外国媒体把中国说得太可怕,印度一家4口穷游中国彻底懵了
楔子
拉杰什是在新德里一家小旅行社门口看见那张海报的。海报上写着“北京上海双飞十日游,超值特价”,旁边配了张长城的照片,蓝天白云,壮观得很。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兜里揣着刚领的工资,一万两千卢比,薄薄一沓。他在印度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会计,一个月挣的不算少,可家里四口人,老婆苏米特拉在小学教书,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早就想带老婆孩子出去看看,可攒了三年也没攒够去欧洲的钱。那天他盯着那张海报,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中国,离印度不远,机票便宜,听说东西也便宜。他回家跟苏米特拉商量,苏米特拉第一反应是摇头。她说你疯了?电视上天天说中国怎么怎么可怕,你还要带全家去?拉杰什说电视上说的你也信?苏米特拉说那万一出事了呢?拉杰什说能出什么事,咱们就是去看看,看看那个国家到底什么样。
他花了一个月做攻略。说是攻略,其实就是在网上看别人写的游记,英文的,中文的看不懂。他看见有人说中国的高铁又快又稳,有人说中国的街道干净得吓人,有人说中国的治安好得半夜一个人走路都不怕。他把这些打印出来,拿给苏米特拉看。苏米特拉看了半天,说这些都是中国人自己写的吧?拉杰什说不是,有美国人写的,有英国人写的,还有咱们印度人写的。苏米特拉半信半疑。拉杰什又翻出一篇印度商人写的游记,那人在上海待了半年,说上海比孟买干净十倍,地铁比新德里快十倍,街上没人偷东西。苏米特拉看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咱们就去看看,可钱得省着花。
他们的穷游计划很简单:从新德里飞昆明,从昆明坐火车到成都,再从成都坐高铁到西安,最后从西安飞回新德里。十一天,机票加火车票加住宿加吃饭,预算十万卢比。拉杰什算了好几遍,觉得够了。苏米特拉还是不放心,往行李箱里塞了两大包印度薄饼和一罐咖喱粉,说万一吃不惯呢。拉杰什笑她,说去了中国还怕没吃的?苏米特拉说你不懂,万一呢。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拉杰什牵着小儿子的手走出廊桥,迎面而来的是一尘不染的走廊,亮堂堂的灯光,还有指示牌上密密麻麻的中文下面都标着英文。他站在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机场,愣了好一会儿。苏米特拉跟上来,手里拉着大女儿,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说这机场比新德里那个大多少?拉杰什说不知道,反正大得多。他们跟着人流往外走,路过一排充电桩,十几个插座,每个插座旁边都有个小凳子,有人坐在那儿给手机充电。苏米特拉盯着那些插座看了半天,说新德里机场的充电口一共也没几个,还全是坏的。
出了机场,他们按照攻略去找机场大巴。拉杰什在自动售票机前研究了半天,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姑娘走过来,用英语问他要去哪。他说去昆明火车站。姑娘帮他点了屏幕,告诉他票价二十五块一个人,又指了指外面的站台,说坐满就走。拉杰什掏出钱包,姑娘指了指售票机上的二维码,说可以手机支付。拉杰什说我没有中国的手机支付。姑娘笑了笑,说那现金也行,带着他去旁边的柜台换了零钱。苏米特拉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姑娘耐心地比划,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在新德里机场,你要是问路,十个人有八个不理你,剩下两个给你指错方向。她拉了拉拉杰什的袖子,说这人真好。拉杰什说嗯。
大巴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拉杰什透过车窗往外看,高速公路宽得能并排跑八辆车,路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绿化和一排排整齐的路灯。他想起新德里机场高速,坑坑洼洼的,路中间还有牛在溜达。他转过头看苏米特拉,她正盯着窗外发呆。他说想什么呢?她说我在想,电视上演的那些,怎么跟眼前看到的不一样。
到昆明火车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们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拉杰什又愣住了。那大厅高得跟教堂似的,屋顶是钢结构的,阳光从玻璃天窗照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里用中英双语播报,声音清亮。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下,旁边一个老大爷在吃泡面,看见两个孩子,从兜里掏出两块糖递过来,嘴里说着什么。拉杰什不懂中文,可那手势他看懂了。他让孩子说谢谢,老大爷摆摆手,继续吃面。苏米特拉看着那两块糖,包装纸亮闪闪的,上面印着中文字。她说这老头真大方。拉杰什说中国人好像都这样。
上了火车,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干净得不像话,床单雪白,枕头蓬松,小桌板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拉杰什爬上铺位,躺下来,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半天。他想起印度的火车,他坐过无数次,最好的也是脏兮兮的,窗户关不严,厕所直通铁轨,每到一站就有人上来卖东西,吵得睡不着。可这趟火车安安静静的,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轻声细语地问要不要喝水。苏米特拉在下铺喊他,说你下来看看。他爬下来,看见她指着窗外。火车正经过一片田野,绿油油的,远处有白墙灰瓦的村子,田埂上有人在干活。苏米特拉说这哪像电视上演的穷地方?拉杰什说不知道,反正跟我想的不一样。
到成都的时候是下午。他们出了火车站,准备坐地铁去酒店。拉杰什拿着手机看地图,可到了地铁口,他傻眼了。自动售票机全是中文,他一个都看不懂。他在那儿站了半天,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急得满头汗。这时候一个年轻姑娘拍了拍他肩膀,用英语问他要帮忙吗。他说是的,我要去这个酒店。姑娘帮他点了屏幕,又带他到闸机口,告诉他怎么刷卡进站。临走前姑娘说了一句:欢迎来成都。拉杰什站在地铁站里,看着那个姑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热乎乎的。苏米特拉说又是好人。拉杰什说嗯,又是。
地铁车厢里,拉杰什注意到一件事。车厢里人很多,可没人挤,没人推,到站了先下后上,安安静静的。他想起新德里地铁,每次车门一开,人跟潮水一样往里涌,女的被挤得尖叫,男的趁机揩油。他下意识地把苏米特拉和女儿往身边拉了拉,可车厢里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没人靠过来。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下一站还有两分钟。他想起新德里地铁的电子屏常年是坏的,报站靠司机喊,喊得含含糊糊,十次有五次听不清。
他们在成都待了三天。去了宽窄巷子,去了锦里,去了大熊猫基地。拉杰什最喜欢的是熊猫基地,两个孩子看得不肯走。苏米特拉最喜欢的是人民公园,看那些老头老太太跳舞、下棋、喝茶,她说这日子过得真舒坦。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一桌人在打麻将,噼里啪啦的。苏米特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拉杰什,你发现没有。拉杰什说什么?她说这里的人好像都不怕东西被偷。拉杰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桌打麻将的人把手机和钱包随手放在桌上,没人看着。他又看见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把婴儿车停在一边,自己去买水,回来的时候孩子还在,车还在,手机还在车兜里。苏米特拉说在印度,你敢这么放?拉杰什摇了摇头。他说不敢。
到了西安,他们住在回民街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不大,可干净,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不会说英语,可用手机翻译软件跟他们聊了半天。她告诉他们哪家的肉夹馍好吃,哪家的羊肉泡馍正宗,还给他们画了张地图。拉杰什拿着那张手画的地图,上面标了五六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中文和英文。他问老板,你怎么会写英文?老板用翻译软件打了一行字:我女儿教的,她在读大学。拉杰什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将来要是也能上大学就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去看了大雁塔。广场上人很多,有跳舞的,有卖东西的,有拍照的。两个孩子在广场上跑,拉杰什跟在后面追。跑着跑着,他忽然发现小儿子不见了。他慌了,四处张望,喊儿子的名字,可广场上人声鼎沸,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里。苏米特拉也慌了,拉着女儿到处找。拉杰什跑向广场边上的一个岗亭,那里站着一个警察。他结结巴巴地用英语说孩子丢了,警察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不到五分钟,另一个警察牵着他小儿子的手走过来了。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烤肠,吃得满嘴是油,看见他爸还笑。拉杰什蹲下来抱住儿子,抱得紧紧的,浑身都在抖。他站起来,想跟警察道谢,那两个警察已经转身走了,其中一个回头朝他摆摆手,笑了笑。拉杰什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警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眼眶湿了。苏米特拉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在抖。她说找到了就好。他说嗯。她说你哭什么?他说没哭,风大。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孩子走在前面,拉杰什和苏米特拉走在后面。苏米特拉忽然说,拉杰什,我想跟你说件事。拉杰什说什么?她说来之前,我在网上看了一篇文章,是个印度记者写的,他说中国很危险,街上到处都是警察,老百姓不敢说话,外国人来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抓。拉杰什说你信了?苏米特拉说我没全信,可我心里害怕。拉杰什说那现在呢?苏米特拉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我觉得那个记者在放屁。
拉杰什笑了。他想起这十来天,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机场那个帮他们买票的姑娘,火车上那个递糖的老大爷,地铁里那个带路的年轻人,旅馆那个画地图的老板,广场上那个牵他儿子回来的警察。这些人没有一个可怕,没有一个凶恶,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危险。他们就是普通人,过着自己的日子,看见别人有困难就搭把手。拉杰什在印度也遇到过好人,可他不得不承认,在中国这些天,他遇到的好人比在印度一年遇到的都多。他想起电视上那些关于中国的报道,要么说中国威胁世界,要么说中国没人权,要么说中国要崩溃了。可他在中国看到的,是干净的大街,是准时的火车,是晚上十点还敢一个人走夜路的姑娘,是公园里跳舞的老头老太太,是菜市场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这些东西,电视上从来不说。
回新德里的飞机上,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苏米特拉靠在座椅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她翻到一张在西安城墙上拍的合影,背景是满城的灯火,四个人笑得眼睛都没了。她说拉杰什,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再来吗?拉杰什说能,等孩子们大点,咱们去北京,去上海,去爬长城。苏米特拉说你说中国怎么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拉杰什想了想,说可能电视上演的不是中国。苏米特拉说那是什么?拉杰什说不知道,可能是别人想让咱们以为的中国。
飞机降落在新德里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柴油味和尘土味。拉杰什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旁边一堆人挤来挤去,有人抽烟,有人吐痰,有人大声打电话。他叫了辆突突车,司机要价五百卢比,他说太贵了,司机说晚上就这个价。他懒得还价,上了车。突突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车灯照出前面一小块路面,路边的垃圾堆成小山,野狗在翻东西。苏米特拉搂着两个孩子,没说话。拉杰什看着窗外,想起十几天前从昆明机场出来,那条路又平又宽,路灯亮得跟白天似的。他忽然觉得,这十几天像做了一场梦。
回到家,他妈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搂着两个孙子亲了又亲,又拉着苏米特拉的手问这问那。拉杰什的弟弟也来了,问他中国怎么样。拉杰什说挺好的。他弟弟说电视上说中国特别可怕,是真的吗?拉杰什看了他一眼,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弟弟说我才不去,万一出事呢。拉杰什没再说什么。
晚上,朋友们来给他接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喝着茶,吃着苏米特拉做的点心。有人问他中国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有人问他中国东西贵不贵,他说便宜。有人问他中国人对印度人友好不,他说友好。后来他表弟维克拉姆来了,维克拉姆在新德里一家电视台做编导,平时最爱聊政治。他一进门就说,拉杰什,你去中国了?拉杰什说去了。维克拉姆说怎么样,是不是跟咱们电视上说的差不多?拉杰什说不一样。维克拉姆说什么不一样?拉杰什说电视上演的那些,我在中国一样都没看见。维克拉姆笑了,说你待了几天?拉杰什说十一天。维克拉姆说十一天能看出什么?拉杰什说十一天够我看清楚一件事。维克拉姆说什么事?拉杰什说中国人过得比咱们好。客厅里安静了一下。维克拉姆说你可别被洗脑了。拉杰什说我没被洗脑,我就是看见的跟听见的不一样。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维克拉姆看。昆明机场的候机大厅,成都的地铁站,西安的城墙,回民街的小吃,大雁塔广场的喷泉。维克拉姆翻着照片,不说话了。拉杰什说你看这地铁站,比咱们的新德里地铁干净多少?你看这城墙,六百多年了还这么结实。你看这广场,晚上十点了还有人跳舞。维克拉姆把手机还给他,说照片能说明什么,哪不能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拉杰什说那你告诉我,哪里的警察会帮一个外国人找孩子?维克拉姆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朋友们走了以后,拉杰什坐在阳台上抽烟。苏米特拉端了杯茶过来,坐在他旁边。她说你今天跟维克拉姆说的那些,把他得罪了。拉杰什说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就是说了实话。苏米特拉说你说实话,可人家不一定爱听。拉杰什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我在中国最感慨的是什么吗?苏米特拉说什么?他说我感慨人家怎么把日子过成那样的。苏米特拉说哪样?拉杰什说就那样,干干净净的,安安静静的,不慌不忙的。他说咱们印度人,天天说中国这不好那不好,可人家就是过得比咱们好。咱们的火车还直通铁轨呢,人家的高铁都跑了十几年了。咱们的地铁还靠司机喊站呢,人家的地铁全自动了。咱们的机场充电口全是坏的,人家的机场充电口旁边还有凳子。咱们的姑娘晚上不敢一个人出门,人家的姑娘半夜还在街上跑步。苏米特拉说那你说咱们怎么办?拉杰什说不知道。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说可我觉得,得先承认人家比咱们好,才能想着怎么追上去。要是一天到晚说人家可怕,说人家要崩溃,说人家没人权,那咱们就永远追不上。苏米特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新德里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几颗星星。拉杰什想起在西安的那个晚上,他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满城的灯火,亮得跟银河似的。他想起苏米特拉说的那句话,说这些灯得费多少电啊。他当时说不知道,可现在他想,那些灯照亮的不光是街道,还照亮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叫希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等孩子们再大一点,他一定要带他们再去一次中国。去北京,去上海,去长城,去看那个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的国家。他要让他的孩子亲眼看看,一个穷国家是怎么一步一步变好的。他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去看,不敢去相信,不敢去承认别人比你做得好。他睁开眼,看见苏米特拉也靠着椅子睡着了。他轻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没动。夜深了,新德里的喧嚣慢慢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可拉杰什心里亮堂堂的,跟西安城墙上那些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