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冀鲁交界,故城手握区位优势,发展为何步履艰难?

旅游资讯 1 0

提起河北衡水的故城县,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京杭大运河,还有紧邻山东德州的特殊地理位置。打开地图就能看见,故城在衡水市最东南端,东边隔着大运河,直接对接山东德州的武城县,距离德州市区很近。按常理来说,这种跨省交界的区位,本可以承接山东的产业外溢,享受两地商贸往来带来的红利。

可现实当中,故城的发展却一直面临不少难题。明明靠近德州城区,交通路网四通八达,但是县域经济增长后劲不足,人口持续外流,传统产业升级缓慢。一边是得天独厚的交界区位,一边是发展的重重阻碍。站在民间观察者的角度,抛开官方文件宏大表述,聊聊故城当下的发展困境,拆解这座运河边的县域,坐拥区位红利却难以突破的底层原因。

一、夹在两省之间,区位优势变成双向虹吸

故城最大的矛盾点,就是地理位置带来的两面性。行政归属河北省衡水市,生活圈层却和山东德州紧密相连。县城郑口镇往东,去往德州城区路程短,通勤方便;向西去往衡水市区,距离更远,路上耗费的时间更多。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医、购物、孩子课外培训,很多人优先选择德州。德州的三甲医院、大型商场、服务业配套,比故城县城完善得多。遇到大病诊疗,很多故城居民直接跨过运河,前往德州就医,而不是向西奔赴衡水市区。大件消费、休闲娱乐,不少家庭也会选择德州。本地消费持续向东外流,县城商业市场规模很难做大。

就业市场同样如此。德州工业、服务业岗位更多,薪资水平相对更有吸引力。大量故城年轻人外出择业,首选就是德州,其次是济南、京津冀。本地培养出来的劳动力,源源不断流向山东。区位本应该是承接产业外溢的跳板,现实里却变成人才、消费向外流失的通道。

这种跨省交界地带的虹吸效应,是故城长期要面对的难题。衡水市区的辐射能力本身偏弱,很难给到故城足够产业资源加持;而德州虽然近,但属于外省,产业规划、招商政策、财政体系相互独立,不会主动把优质产业大规模放到河北的故城。想要承接山东外溢产业,中间隔着省界政策壁垒,很多项目落地推进难度很大。

简单来说,故城处在一个尴尬的夹缝。衡水辐射够不到,德州能吸引本地人,却很难把产业红利输送过来。区位看得见,红利却很难拿到手。

二、产业结构偏传统,产业链短小,高端产业薄弱

故城拥有几大特色产业,摩擦材料、裘皮纺织、轻工制品,还有农产品加工,这些产业扎根县域多年,是本地工业的基本盘。但这些产业大多属于传统制造业,短板十分明显。

摩擦材料是故城代表性产业,企业数量不少,但大多是中小微工厂居多。很多企业只做半成品加工,处于产业链中低端,研发投入偏少,品牌影响力有限。企业大多单打独斗,上下游配套不够集中,很难形成完整的产业集群。一旦原材料价格波动,或者海外订单收缩,企业经营压力就会快速上升。想要做智能化改造,设备更新、技术研发都需要大量资金,中小企业资金压力大,转型升级推进缓慢。

裘皮、纺织产业,同样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过去依靠低成本劳动力生存,随着用工成本上涨,加上环保标准收紧,行业利润不断压缩。很多企业停留在简单加工环节,自主品牌少,更多是代工生产,附加值不高。

新兴产业培育进度偏慢。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这类高附加值赛道,龙头企业数量很少,没有形成规模效应。县域工业大部分依靠传统产业撑着,新旧产业切换的空档期,缺少新的增长引擎。

同时,县域工业的短板还体现在企业体量上。大型龙头企业稀缺,规上企业数量有限,很难带动上下游配套企业落地。招商方面,虽然一直在积极引进项目,但相比周边的清河、德州下辖县域,对大企业吸引力不足。优质项目落地不多,高薪岗位供给不足,进一步加剧年轻人外流。

农业方面,故城是传统农业大县,耕地面积广阔,粮食产量稳定。但农产品大多以初级产品外销为主,深加工链条短,农产品附加值偏低。特色农产品品牌影响力有限,没能把农业资源转化成稳定的经济收益。

三、人口持续外流,县域内生动力不足

故城户籍人口总量不小,但常住人口长期下滑,大量青壮年选择外出谋生。留在本地的,多是中老年群体和在校学生。

年轻人外出,主要去向分为几类:一部分就近去往德州就业定居;一部分去往济南、天津、北京;还有一部分去往长三角、珠三角务工。本地产业以传统加工制造为主,岗位薪资普遍不高,高端岗位稀缺。大学生毕业后,很难在家乡找到匹配专业的优质工作,大多选择留在外地发展。

人口外流带来连锁反应。首先是劳动力供给收缩,不少工厂常年招工难,年轻工人少,工人年龄整体偏大。其次是消费市场萎缩,年轻人口持续减少,购房、家电、教育等大宗消费需求不断收缩,房地产、本地服务业增长乏力。

县城的教育资源,能够培养本地学子,但人才留不住。大量年轻人外出求学之后,直接在外定居,人才持续向外输送。人口基数带来的潜力,无法留在县域转化为产业活力。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外出。一部分中年人会选择留在本地经营小微企业、务农,但是整体人口结构老化,县域创新活力、消费活力都会受到明显制约。

四、财政基础偏弱,基建和产业投入受限

县域经济体量不大,财政收入来源比较单一,财政压力不小。财政收入很大一部分依靠传统工业、土地相关收入,抗风险能力不强。

有限的财政资金,需要优先保障教师、医护等人员工资,保障民生、基础运维。能够投入产业招商、园区建设、基础设施升级的资金就相对紧张。在招商引资的时候,对比山东德州周边县域,故城能够给出的配套补贴、政策支持空间有限。同样的项目,企业往往更愿意选择配套条件更好的区域。

园区建设同样受资金约束。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完善进度缓慢,标准化厂房、污水处理、科创平台配套不足。对于科创型企业来说,缺少研发平台,缺少配套服务,落地意愿不强。

大运河文旅资源,也面临投入不足的难题。故城拥有大运河沿线资源,还有庆林寺塔等历史古迹,文化底蕴深厚。但文旅开发需要持续投入资金做景观改造、配套建设、宣传推广。财政资金有限,很难大规模投入文旅开发,景点分散,没有形成成熟的旅游产品,游客停留时间短,文旅很难转化成稳定收入。

五、县域城市格局局限,县城集聚能力有限

故城县城驻地郑口镇,城市建成区规模不大,对下辖各个乡镇的集聚能力有限。县域乡镇分散,很多乡镇居民,日常消费、就医优先考虑德州,而不是县城。

县城的商业、优质医疗、教育资源,体量有限。对比隔壁德州,差距明显。县城很难吸引周边乡镇人口持续向县城集聚。人口集聚不足,服务业就很难做大,商业综合体、品牌门店落地意愿不强。

交通上,衡德高速、德上高速穿过县域,公路条件不错,但是县域内部乡镇之间的路网配套还有短板。县域内部横向通道,部分乡镇通行效率一般。对外通道很顺畅,方便大家外出去往德州,反而进一步强化人口、消费外流。

六、生态约束,传统产业发展空间被压缩

随着环保标准不断提升,传统制造、养殖产业面临更严格的约束。裘皮加工、摩擦材料生产,还有畜禽养殖,都要落实污染治理要求。环保治理增加企业运营成本,一部分小型加工厂,因为环保投入压力,只能缩减产能甚至停产。

大运河生态保护,同样划定保护红线。运河沿线开发受到严格管控,沿岸不能随意上马工业项目,限制了沿运河地带的开发空间。生态保护是长期必须坚守的底线,但客观上压缩了过去粗放式的发展路径。旧的路子走不通,新产业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转型压力凸显。

七、故城破局的可行方向

想要走出当前的发展困境,故城不能简单照搬其他县域的发展模式,要立足冀鲁交界、大运河沿线的独特定位,走差异化发展道路。

第一,做强特色产业,推动传统产业智能化升级。摩擦材料、轻工制品,继续深耕细分赛道,扶持龙头企业,搭建产学研合作平台,引进技术团队,提升产品附加值,打造自主品牌。推动企业数字化改造,降低生产成本,稳住传统产业基本盘。同时依托本地农业资源,发展农产品深加工,打造特色农产品品牌,延长农业产业链。

第二,用好冀鲁交界区位,主动对接德州,做好跨区域协同。不被动承受虹吸,主动承接适合落地的配套加工、仓储物流产业。借助德州的产业集群,发展配套零部件生产,打造德州产业的配套基地。打通两地商贸流通渠道,发展跨区域电商、物流,把区位优势转化为产业配套优势。

第三,盘活大运河文旅资源,打造运河特色文旅。串联大运河、庆林寺塔等资源,打造短途文旅线路,开发乡村研学、运河民俗体验项目。不追求大规模长途游客,主打德州、衡水周边短途游,带动民宿、餐饮消费,把文化资源变成服务业收入。

第四,优化营商环境,培育本土小微企业,吸引在外务工人员返乡创业。完善创业扶持政策,搭建创业平台,鼓励外出年轻人回乡开办加工厂、电商店铺。留住本地青壮年,增加本地就业岗位,缓解人口外流压力。

第五,完善县城配套,提升县城集聚能力。补齐教育、医疗、商业短板,提升县城公共服务水平,增强对县域乡镇人口的吸引力。完善工业园区配套,优化招商条件,吸引优质中小企业落地。

结语

故城的困境,是冀鲁交界县域很典型的难题。守着大运河,紧邻德州,拥有不错的交通条件,区位本该是发展的加分项。但省界分割、传统产业转型压力、人口外流、财政基础薄弱多重因素叠加,让县域发展步履维艰。

区位是一把双刃剑。靠近大城市,既可以承接产业红利,也会面临持续的要素虹吸。故城想要突破困局,不能寄希望简单复制别人的工业模式,而是立足自身特色产业,做好跨区域配套,盘活大运河资源,稳住人口基本盘。

交界县域的发展,很难实现跨越式增长。产业培育、人才回流、城市配套完善,都需要漫长时间。找准定位,深耕细分赛道,把区位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收益,故城才能慢慢走出当下的发展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