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富婆感觉自己富有很了不起来中国炫富结果来了后憋了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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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富婆感觉自己富有很了不起。来中国炫富结果来了后憋了一肚子气

> 她带着满身珠宝来中国炫富,

> 下飞机那一刻,却听到导游喊出她母亲的名字。

> 原来当年被拐卖到印度的母亲,如今是深圳的清洁工。

> 她扬言要买下整条街羞辱穷人,

> 却在签合同时发现,最大的股东是她失散三十年的亲姐姐。

> 一场精心策划的认亲局,撕开了上流社会最丑陋的伤疤。

楔子

新德里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里,玛塔·辛格把鳄鱼皮手包夹在腋下,让钻石腕表在安检仪的灯光里晃出七彩棱光。她故意放慢动作,等身后那个穿纱丽的老妇人看清楚表盘上十二颗真钻。这是她第三次来中国——第一次是七岁,被母亲抱在怀里挤在闷热的火车硬座;第二次是十九岁,拿着旅游签证在罗湖口岸被海关翻了三遍行李。现在她四十二岁,带着三百万卢比现金和一份待签的珠宝代理合同。

“夫人,请这边走。”地接导游举着印有“恒河珠宝”的接机牌,普通话里带着湖南口音,“车在楼下,咱们直接去水贝。”

玛塔没动。她抬起下巴扫视到达大厅,用印地语对助理说:“中国还是这么破,连VIP通道都铺着掉色的红地毯。”助理没应声,因为导游突然转身,手机屏幕亮着,一张泛黄的一寸照在微信对话框里闪烁。

“您认识这个人吗?叫周桂香,六十岁左右,在深圳做保洁。”导游把手机怼到玛塔眼前,“我看您和她长得……特别像。”

玛塔的手包啪地掉在地上,十二颗钻石砸碎了沉默。

水贝珠宝城下午四点最喧闹的时候,玛塔把一摞金条拍在展柜上。玻璃震出细纹,柜台后的姑娘手一抖,正擦拭的翡翠镯子磕出个豁口。

“这些,全部,做成项链。”玛塔的印度口音英语像砂纸摩擦,“每一颗珠子都要刻上我的名字,M-A-T-A,懂吗?”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黑西装裹着横肉,惹得周围商户探头。有人小声嘀咕:“哪来的暴发户,金条带进市场不犯法?”玛塔听见了,转头用中文说:“犯法?我有的是钱,买你们这条街都行。”她故意把“街”字咬得很重,像小时候在孟买贫民窟见过的中国商贩那样。

手机在包里震,是个陌生深圳号码。她没接。

十年前在加尔各答,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用混着孟加拉语的中文断断续续说:“回……回水贝,找你……姐姐。”玛塔当时刚卖掉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纱丽,换了一顿酒。她恨那个把自己和母亲拐到印度的男人,也恨母亲为什么不反抗。现在她有钱了,钱能买来一切,包括让某些人跪下来认错。

“辛格夫人,楼上有位周女士想见您。”珠宝城经理小跑过来,汗湿的衬衫贴在肚腩上,“她说……她可能是您姐姐。”

玛塔把金条推倒,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姐姐?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她转身往电梯走,“告诉她,想认亲,先拿DNA报告来。”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她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保洁制服的女人,头发花白,正踮脚往这边望。那张脸——玛塔心里咯噔一下,和记忆里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七分像。

不,不可能。母亲死了十年了。

回到罗湖的酒店,玛塔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玫瑰花瓣浮在水面,她盯着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跟着母亲在深圳东门天桥底下躲雨。母亲把唯一的塑料布裹在她身上,自己淋得透湿,嘴里念叨:“桂香,等妈找到你爸就有钱了。”那时候母亲就叫她桂香,印度名字是后来取护照时才改的。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三秒,一个沙哑的女声说:“你是桂香吧?妈是不是叫周桂兰?我是你姐,周桂红。”

玛塔把手机扔进浴缸。水花溅起来,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第二天一早,她让助理去查那个保洁员。午饭时分,助理带回一张打印纸:“周桂红,五十二岁,水贝珠宝城保洁主管,离异,有一子在广州读大学。名下有一套房改房,三十平米,还有……一个保险箱登记记录。”

“保险箱?”玛塔放下叉子。

“三年前在银行租的,登记地址就是水贝。据说里面存着一份旧合同和几件首饰。”

玛塔冷笑。又是个来要钱的,中国穷人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她擦擦嘴:“联系她,说我下午去见她。带上律师。”

下午三点,水贝珠宝城负一层员工休息室。周桂红坐在塑料凳上,工装袖口磨得起毛边,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银粉。她看见玛塔进来,站起身,比玛塔矮半个头,眼睛却很亮。

“桂香。”她叫得自然。

“别套近乎。”玛塔在对面坐下,鳄鱼皮包搁在桌上,压住一叠擦拭布,“你说你是我姐姐,证据呢?”

周桂红从口袋里掏出个旧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张黑白照片,一个银镯子,还有半块掰碎的玉佩。照片上两个女孩,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站在一棵榕树下,都穿着碎花褂子。

“这是咱妈带着咱俩在莲花山拍的,那年你三岁。”周桂红把照片推过来,“妈被拐走那年,你五岁,我九岁。爸疯了似的找,找了十年,最后在去印度的船上出事没了。”

玛塔捏着照片。她记得那棵榕树,记得母亲总说“姐姐在深圳等我们”。可记忆像被砂纸打磨过,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她把照片放回去:“一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现在PS技术很发达。”

周桂红没生气,又推过来那半块玉佩。玛塔的手僵住了。她脖子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半块,母亲临终前给她戴上,说“见到另一半,就是找到家了”。

“你摸摸看,断口能对上。”周桂红说,“这是爸当年在庙里求的,一人半块。”

玛塔没动。她突然站起来,撞翻了凳子:“就算你是我姐姐又怎样?三十年你们有找过我吗?妈在印度受的苦,你们谁管过!”

“我们找了,一直在找。”周桂红也站起来,声音发颤,“爸出事后,我边打工边登报,后来还去了派出所采血入库。前年警察说比对上一个印度华裔的DNA,但联系不上……”

“你撒谎!”玛塔把银镯子扫到地上,“你们就是看我有钱了,来分财产的!”

那天夜里,玛塔坐在酒店落地窗前,把半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深圳的灯火铺到天边,像撒了一地碎金。她想起母亲在印度最难的时候,每天凌晨四点去火车站捡垃圾,手被铁皮划得全是口子,却总把唯一的鸡蛋留给她。母亲从不说中国的坏话,只说“姐姐在深圳,等我们回去”。

如果周桂红说的是真的,那母亲为什么要在印度流落三十年?玛塔拨通助理电话:“查一下周桂红说的DNA比对记录。”

两小时后,助理回复:确有其事。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采集周桂红血样,比对结果高度疑似母女关系,但当时登记的是另一个名字——周桂兰,年龄误差五年。

玛塔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第二天她没去水贝,而是打车去了罗湖莲塘。那里还有几栋没拆的旧楼,她在巷子里转悠,直到看见一块褪色的门牌——“莲花小区三栋”。母亲嘴里念叨过的地方。

一个老太太坐在楼下择菜,抬头看她的眼神像见了鬼:“你是……桂香?不对,桂香早丢了……”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围裙上全是青菜屑,“我是你张姨啊,以前住你隔壁!你妈被拐走那天,还是我报的警!”

玛塔被拉进屋里。张姨翻出相册,指着其中一张:“这是你妈,你,还有你姐。你小时候总爱骑在你爸脖子上,你爸在码头扛包,一米八的大个儿……”张姨抹眼泪,“你妈那天带你去东门买布,再没回来。你姐放学回来哭得昏过去,后来你爸……”

玛塔忽然站起来:“谢谢您。”她逃也似的离开那间屋子,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跑出巷口,她扶着墙干呕,胃里翻江倒海。母亲从未说过在中国还有个姐姐在等她们,只反复念叨“回去找姐姐”。原来“姐姐”不是指她自己。

玛塔决定搬出水贝那家珠宝城。她本来签了三个月的展柜合同,如今让律师去解约。经理急了,追到酒店大堂:“辛格夫人,是我们照顾不周?那个保洁员我们马上辞退!”

“别动她。”玛塔冷着脸,“合同照旧,但我要换到顶楼VIP厅。”

她到底没走。每天下午,她坐在VIP厅的茶台前看商户流水,余光却总飘向走廊。周桂红会推着工具车经过,弯腰捡起客人丢的纸巾,把垃圾桶擦得能照出人影。她不穿保洁服的时候,会换上一件旧旗袍,盘扣整整齐齐,头发挽成髻,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中国女人。

有一次玛塔故意把咖啡洒在地上,周桂红蹲下去擦。玛塔看着她头顶新生的白发,突然说:“你儿子在广州学什么?”

周桂红手没停:“计算机。他成绩好,拿奖学金的。”

“需要钱可以直说,不用绕这么大圈子。”玛塔把一沓人民币放在茶几上。

周桂红站起来,把钱推回去:“我认你,不是为了钱。妈走的时候,把我托付给邻居张姨。我十六岁出来打工,供自己读书,后来结了婚又离了。这三十年,我没靠过谁。现在找到你,只是想跟你说——家里那套房子,你有一半。”

玛塔愣住。

“房改房,虽然小,但值点钱。等哪天拆了,补偿款分你一半。”周桂红的声音很平,“你如果不要,就留着给你孩子。”

玛塔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我丈夫死了,没孩子。辛格这个姓氏是我买来的,就为了不让人叫我‘那个中国来的’。”她抹了把脸,“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

珠宝合同签了,但玛塔心神不宁。她让律师私下查周桂红的银行账户,发现她每个月工资四千六,寄给儿子两千,自己租住在珠宝城旁边一个城中村的阁楼里,每月租金八百。

“她还在偷偷存钱。”律师说,“存折上每个月固定存五百,已经存了十几万,开户名是……周桂香。”

那是母亲给她取的中国名字。

玛塔那天晚上在酒店哭得像个孩子。她想起母亲在印度临终前,最后清醒的几分钟,忽然用中文说:“桂香,妈对不起你。姐姐在深圳,你回去找她,她会照顾你。”当时她以为母亲烧糊涂了,现在才明白,母亲清醒得很,清醒了三十年。

第二天她没去珠宝城,打车去了周桂红的阁楼。铁皮门虚掩着,里面一台旧风扇嗡嗡转。周桂红不在,桌上摆着半碗凉粥和一碟榨菜。墙上贴着张世界地图,深圳到加尔各答之间画了条黑线,旁边用红笔标注——“妹,五岁被拐至印度”。

玛塔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她想起自己在印度最恨的,不是那个拐走她们的男人,不是贫民窟的脏乱,而是每次有人问“你是哪来的”,她只能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她已经不是周桂香了。

第十天,玛塔让律师准备了一份文件:把母亲生前在印度攒下的一点积蓄,连同这次珠宝合同的利润,成立一个基金,受益人是周桂红和她的儿子。她把文件放在周桂红阁楼的桌上,转身要走,却撞上提菜回来的周桂红。

“你过来。”周桂红把菜放地上,一把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把玛塔拉进屋,按在床上坐下,然后从床底拖出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半袋米、一壶油、一包红糖。“按老家的规矩,认亲要煮蛋面。你今天别走,姐给你做。”

玛塔看着周桂红在灶台前忙活,背影和记忆里母亲重叠。她突然说:“我没打算认你。”

周桂红切菜的刀顿了一下:“我知道。慢慢来,不着急。”

“我回来是来炫富的,你信吗?”玛塔苦笑,“我攒了半辈子钱,就为了回来让中国人看看,当年被拐走的穷丫头现在多厉害。结果一下飞机……”

周桂红把面下进锅里,热气腾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还有个当保洁的姐姐。”

玛塔没接话。她看着墙上那张世界地图,忽然问:“三年前,警察是不是联系过你?”

“是。说有个DNA比中的,可能是咱妈。我激动得一夜没睡,后来又说人在印度,联系不上。我托人找了大半年,没音信。”

玛塔低下头:“三年前,母亲刚去世一年。那段时间我酗酒,把母亲的手机卡扔了。警察应该打过电话。”

周桂红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没事,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面端上来,两个荷包蛋卧在碗底。玛塔吃了一口,眼泪掉进汤里。

就在玛塔决定放弃炫富计划、跟周桂红好好相处的时候,变故来了。

珠宝城顶楼突然闯进一群讨债的,举着“恒河珠宝还钱”的横幅,把玛塔的展柜砸了个稀烂。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印地语骂:“辛格家的骗子,骗我三百万!”

玛塔懵了。辛格是她亡夫的姓氏,恒河珠宝是亡夫家族的企业。丈夫死后,她继承了股份,但从未过问具体生意。这次回国,她确实带着一批货来寻求代理,可从未欠过任何人的钱。

保镖拦住人,玛塔报了警。警方一查,那个男人叫陈海山,三年前在印度跟“恒河珠宝”签了供货合同,打款后货没收到,人也联系不上。合同上的签名——玛塔一看,气得发抖:是丈夫的弟弟,拉吉·辛格,用假章签的。

陈海山不管这些,每天带人来闹,还扬言要告到玛塔倾家荡产。玛塔在酒店急得团团转,周桂红却出现在她房间门口,拎着一袋水果。

“我认识那个陈海山。”周桂红说,“他以前在东门做布料生意,后来亏了,跑到印度去翻身。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跟他来横的,他越来劲。”

“那怎么办?”玛塔第一次在姐姐面前露出无助。

周桂红放下水果,掏出手机翻到个号码:“他老婆以前跟我在同一个厂待过,人不错。我约她出来说说。”

两天后,周桂红带着陈海山的老婆到酒店。女人红着眼圈,说陈海山这几年到处打官司,家底都掏空了,那三百万是借的高利贷。玛塔当场没表态,等女人走后,她对周桂红说:“我认这笔债。钱我退给他,但需要时间周转。”

周桂红点点头:“先还一部分,稳住他。剩下的,我帮你凑。”

“你哪来的钱?”玛塔皱眉。

周桂红笑了笑:“存折上那十几万,本来就是给你留的。拿去用。”

玛塔鼻子一酸:“那是我妈留给你的……”

“是妈留给咱俩的。”周桂红纠正,“你回来,妈才安心。”

玛塔没再推辞。她让律师核算了亡夫留下的资产,发现除了不动产,流动资金已经不多了。陈海山的三百万,她东拼西凑能还上一半。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更狠的一刀来了。

拉吉·辛格带着律师飞到深圳,声称要收回玛塔手中的股权,理由是“遗产分配不公”。他早有准备,拿出一份伪造的遗嘱,说兄长临终前把核心股份留给了他。

玛塔气笑了:“我丈夫死的时候,你还在赌场里躲债。现在看我回中国了,怕我拿走最后一点东西?”

拉吉也不恼,在酒店大堂翘着二郎腿:“嫂子,你一个中国女人,在印度无依无靠,拿着股份也没用。不如卖给我,我给你一笔钱,你回中国过你的小日子。”

玛塔正要发作,手机响了。是周桂红。

“你先别答应他。”周桂红的声音出奇平静,“你丈夫是不是在孟买有处房产?我让陈海山去打听过,那房子现在挂在中介手上。拉吉卖不卖得成,得看产权人是谁。”

玛塔愣住。那处房产是丈夫婚前买的,婚后一起还贷,但登记在丈夫一人名下。丈夫死后,她一直没去办继承。如果拉吉想卖,必须拿到她的签字。

“所以主动权在你手里。”周桂红说,“你拖着他,先把陈海山的钱还了。拉吉那边,我让陈海山去牵制。”

玛塔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保洁员姐姐,远不是表面看着那么老实。她想起阁楼里那张世界地图,想起墙上贴着各种剪报——全是中印经贸纠纷的案例。周桂红早就调查过拉吉。

当晚,玛塔约拉吉谈判。地点选在水贝珠宝城顶楼那间被砸过的VIP厅,碎玻璃还没清理干净。拉吉进来时皱紧眉头,捂着鼻子。

“签字可以。”玛塔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但你要先还陈海山三百万。那是你欠的。”

拉吉哈哈大笑:“嫂子,你喝多了?陈海山算什么东西……”

“他手里有你当时打给他的收条,还有你的指纹。”玛塔说,“印度警方已经立案,你如果不还,出了中国海关就会被抓。”

拉吉脸色变了。玛塔继续说:“你伪造哥哥遗嘱的事,我也留了证据。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签了这份放弃股份的声明,我帮你摆平陈海山;要么咱们打官司,看谁先进监狱。”

拉吉瞪着玛塔,像第一次认识她。沉默半晌,他抓起笔,龙飞凤舞签了字。

等拉吉带着律师摔门而去,玛塔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她给周桂红打电话,声音还在抖:“他签了。”

“好。”周桂红在电话那头说,“来店里,姐给你下碗面。”

事情解决后,玛塔真的搬去了周桂红的阁楼。她把酒店退了,三十平米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但她睡得踏实。周桂红每天上班前会给她煮粥,下班回来带一束便宜的花插在玻璃瓶里。

玛塔把印度的资产慢慢清算了,还清了陈海山的钱,剩下的给周桂红在龙岗付了个小房子的首付。周桂红不要,玛塔就说:“你欠我的,三十年。这房子算利息。”

周桂红笑得眼泪出来。

农历冬至那天,周桂红请了假,带玛塔去莲花山。那棵榕树还在,比照片上粗了三倍。树皮上刻满了名字,玛塔找了半天,发现一行小小的字:“桂香,姐姐等你回家。”

“我刻的。”周桂红说,“每年生日都来刻一行。后来树长高了,刻不上了。”

玛塔把半块玉佩拿出来,和周桂红那半块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她仰起头,深圳冬天的阳光不刺眼,暖融融的,像母亲的手掌。

“妈在印度的时候,老念叨这棵树。”玛塔说,“她说树底下埋着东西。”

周桂红从包里拿出把小花铲:“我每年都来,没舍得挖。”

两个女人蹲在树下,一铲一铲挖下去。半米深的时候,碰到个铁盒子,锈得不成样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小孩衣裳、一对银手镯,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模糊,但勉强能认:

“桂香,我的女儿。如果妈回不来了,你姐姐会带你来看这棵树。妈爱你,也爱姐姐。”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是后来添上去的:“桂红,妈知道你一个人苦。妹妹小,你要多担待。”

姐妹俩在树下抱头痛哭。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像母亲在应和。

玛塔没有回印度。她把新德里的房产留了一处给婆婆,其余都卖了。用那笔钱,她在水贝开了一家小小的珠宝设计工作室,专门做融合中印元素的首饰。周桂红辞了保洁工作,来店里帮忙。陈海山偶尔来串门,已经不再讨债,而是帮着揽些客户。

拉吉后来真在印度被抓了,判了三年。玛塔去监狱看过他一次,隔着玻璃,她说:“你哥留给我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你。可惜你自己不要。”

拉吉别过脸去。

某天下午,玛塔在设计一枚戒指,样式是两个半圆拼成整圆。周桂红端了碗糖水进来,随口问:“你那个印度名字,以后还用吗?”

玛塔把戒指草图推过去:“护照上的名字改回来了,周桂香。从今天起,我用中文名签合同。”

周桂红笑着说好,把糖水放下。窗外有小孩在跑,尖叫着追一只气球。玛塔忽然觉得,深圳的街和她七岁时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东门天桥底下,还是有很多避雨的人。

她站起来,把那个从印度带回来的鳄鱼皮手包扔进垃圾桶。钻石腕表也摘了,放进抽屉最底层。现在她戴着周桂红给的银镯子,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晚上,张姨来店里,带着自己做的腊味。三个女人围着小桌吃饭,张姨絮絮叨叨:“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们姐妹相认,不知道多高兴。她那人啊,就爱操心……”

玛塔扒着饭,眼泪掉进碗里。她想起母亲在印度时总说“等我们有钱了,就回中国找你姐”。现在她有钱了,母亲却不在了。但好在,她回来了。

店门口的灯亮着,映出“周氏珠宝”四个字,暖黄色的光铺在地上,像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