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传的是野生动物和贫民窟,我住进去才知道中产的日子是另一回事。
去肯尼亚之前,我脑子里那个非洲,坦白说,是纪录片给的。是角马过河,是狮子趴在金合欢树上,是马赛人跳得比人还高。我甚至做好了“条件艰苦”的心理准备——带了两箱泡面,一包榨菜,还有六瓶老干妈。结果到了内罗毕,住进当地朋友帮我找的公寓,第一件事是连Wi-Fi。信号比我上海家里的还稳。
这还不是最让我错乱的。错乱的是我第二天去楼下超市买水,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法国进口的酸奶,一小杯三百五十先令。旁边一个穿西装的黑人妇女拿了两杯,顺手又拿了一包有机藜麦,刷手机支付,动作跟我在静安寺的全家看到的白领一模一样。她走的时候用斯瓦希里语跟收银员说了句什么,收银员笑了。我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瓶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
我在肯尼亚待了两个月,住在内罗毕西边一个叫基利马尼的区。这个区不是富人区,也不是贫民窟,就是普通中产住的地方。我后来认识了房东格蕾丝,她在一家NGO做项目经理,丈夫戴维在银行上班,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他们的日子,跟外面流传的那个“非洲形象”几乎不沾边。但跟中国中产的日子,也完全是两码事。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说清楚。
一、第一顿饭就吃懵了
格蕾丝请我去她家吃饭,是我到肯尼亚第二周的事。她说“来家里坐坐,别老吃泡面”。我提了一盒巧克力去,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厨房里飘出来一股炖肉的味。她家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三室一厅,铺着深色木地板,客厅墙上挂着一幅他父亲留下的黑白照片。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扶手处磨得有点发白,但铺了一条橘红色的毯子,看着暖和。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芒果和菠萝,旁边是一壶红茶。
戴维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来了站起来握手,手掌很厚,握得很实。
他说“坐,别客气”,然后喊他儿子:“布莱恩,出来跟客人打招呼。
”布莱恩八岁,从卧室探出半个头,用英语说了句“你好”,然后又缩回去了。格蕾丝笑着摇头:“他害羞,跟他爸一样。”
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桌上摆了四道菜:一道炖牛肉,一道炒羽衣甘蓝,一道绿豆泥,还有一锅乌咖喱——就是白色的玉米面糊,捏成团蘸着菜吃。格蕾丝给我盛了一大盘,说“你尝尝,这是我们每天吃的”。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撕一块乌咖喱,在手里捏成一个小团,蘸着炖牛肉的汤汁送进嘴里。
味道比我想象的好,玉米的微甜跟牛肉的咸香混在一起,挺扎实的。
吃到一半,格蕾丝问我:“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吃米饭?”我说差不多,她点点头,说:“我们也吃米饭,但乌咖喱更便宜,一袋玉米面可以吃很久。”然后她说了个数字:“这一桌菜,牛肉是五百先令,羽衣甘蓝五十,绿豆一百,玉米面八十。总共不到八百先令。”我当时还没换算过来,心里默算了一下,大概四十多块人民币。四个人吃一顿有肉的饭,四十多块。这个数字我记到现在,因为它跟我后来看到的很多东西都对得上。
但真正让我愣住的,是吃完饭之后的事。格蕾丝收拾桌子,戴维去阳台抽了根烟,布莱恩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格蕾丝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坐在餐桌前开始辅导布莱恩写作业。她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圈,嘴里念着“这个拼写错了,重写”。戴维抽完烟进来,坐在另一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回邮件。客厅里就剩键盘声、铅笔声,和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坐在沙发上喝茶,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我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我在国内朋友家看到的场景吗?爸妈各忙各的,孩子在写作业,客厅里安静得有点压抑。可这里是内罗毕,是那个“非洲”。
格蕾丝后来跟我说,布莱恩的学校是私立的,一学期学费十五万先令,一年三个学期,四十五万。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公立学校便宜,但一个班五十多个孩子,老师顾不过来。”她顿了一下,“我们两个人都上班,就是为了这个。”戴维在银行做客户经理,一个月税后十八万先令。格蕾丝在NGO,一个月二十二万。两个人加起来四十万先令,合人民币大概两万出头。在内罗毕,这个收入算是中产,但离“有钱”还差得远。
二、打车这件事,能看出整个社会的运转逻辑
我在肯尼亚出门主要靠Uber和一种叫“马他图”的小巴。Uber不便宜,从基利马尼到市中心,大概三百到五百先令,看堵不堵。马他图便宜,五十先令,但体验完全是另一回事。马他图是那种丰田面包车,车身画得花花绿绿,有的还贴着NBA球星的头像,车里放着震天响的雷鬼音乐。售票员叫“马他图佬”,半个身子挂在车门外,用斯瓦希里语喊目的地,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一次我赶时间,坐了一辆马他图。车上已经挤了十四个人,座位是那种硬塑料的长条凳,我的膝盖顶着前面人的后背,旁边一个大妈抱着一筐西红柿,西红柿的汁水滴到我鞋上。车开起来的时候,门都不关,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售票员从前面挤过来收钱,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扶手,一只手挨个拍乘客的肩膀,嘴里喊着“五十、五十”。
我给了他一百,他翻遍了腰包,找了我五十,硬币上沾着汗。
下车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但我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背着书包,很淡定地跳下车,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了。她大概十五六岁,每天就这么上学。我后来跟格蕾丝说起这件事,她说:“马他图是乱,但它是很多人的命。没有它,一半的内罗毕人上不了班。”她说她刚工作那会儿也坐马他图,后来攒了钱才买了辆二手丰田。“那辆车我开了六年,空调坏了三年,下雨天得用毛巾堵窗户。但我不敢换,因为换一辆要一百多万先令,我拿不出来。”
格蕾丝家有一辆车,丰田Premio,银色的,车身有几道划痕,后视镜用胶带缠过。戴维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先送布莱恩去学校,再送格蕾丝去NGO,然后自己去银行。下午五点半,他再按相反的顺序接一遍。一天在路上的时间,三个小时。堵车的时候更长。内罗毕的堵车是出了名的,主干道蒙巴萨路,早晚高峰能堵成停车场。有一次我坐戴维的车,从基利马尼到韦斯特兰,八公里,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车里收音机放着新闻,戴维一句话不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
后来他关了收音机,说了一句:“我每天在这条路上花的时间,够我读一个学位了。
”
我问他为什么不换个近点的房子。他说:“学校在旁边,格蕾丝的单位也不远,我远一点没关系。”然后他补了一句,“而且这边的房租便宜,一个月六万五。要是搬到韦斯特兰,同样的房子要十五万。”六万五先令,合人民币三百多块。这个数字放在国内,连个单间都租不到。但在内罗毕,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公寓,有保安,有发电机,有蓄水池。
格蕾丝说,蓄水池是必须的,因为内罗毕经常停水,有时候停一整天。
“你没法想象没有水的日子。所以这边稍微好一点的公寓,都有蓄水池。物业费里含着水费,一个月两万。”
三、医院和学校,才是中产真正的战场
我在肯尼亚第二个月,格蕾丝的小女儿病了。那天晚上十一点,她给我发消息,说“阿米娜发烧了,我要带她去医院,你能帮我看着布莱恩吗?”我过去的时候,格蕾丝已经给阿米娜裹了一条毯子,戴维在门口发动车。阿米娜四岁,脸烧得通红,趴在格蕾丝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格蕾丝说:“我们去内罗毕医院,急诊。”
内罗毕医院是私立医院,在市中心,晚上不堵车,开了二十分钟。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但人不多,挂号窗口前排了三四个人。格蕾丝抱着阿米娜排队,戴维去停车。轮到她们的时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问:“有保险吗?”格蕾丝递过去一张卡,工作人员刷了一下,说:“可以了,去三号诊室。”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我后来问格蕾丝,如果没有保险呢。她说:“没有保险,先交两万先令押金。两万先令,很多人拿不出来。”她和戴维都有公司提供的医疗保险,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一个人大概两万五。但她说这个保险不是全保,“门诊报百分之八十,住院报百分之九十。有些药不报,要自己买。”阿米娜那次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总共花了三千二百先令。保险报了之后,格蕾丝自己付了六百四。
但格蕾丝跟我说,她最怕的不是生病,是“生大病”。她有个同事,去年查出乳腺癌,保险报了一部分,但化疗的很多药不在报销范围内。“她自己掏了八十万先令,把存款全花完了,还借了钱。”格蕾丝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厨房煮茶。
她停了一下,看着茶壶冒出来的热气,说:“所以你看,我们看起来日子过得还行,但其实经不起事。
一场大病,孩子两年的学费就没了。”
学校的压力也一样。布莱恩在私立学校,除了学费,还有校服、书本、活动费、校车费。格蕾丝给我算过一笔账:学费一学期十五万,校服一套八千,书本费一万二,校车一个月一万五。再加上阿米娜的幼儿园,一个月三万。光是两个孩子的教育,一个月要花将近二十万先令。
“我们两个人的工资,一半给了学校,四分之一给了房租和水电,剩下的才是吃饭和别的。
”她说,“存钱?存不了多少。每个月能剩个两三万就不错了。”
我问她有没有想过送孩子去公立学校。她摇头:“公立学校一个班五十个人,老师根本管不过来。而且公立学校下午就放学了,孩子回家没人管。私立学校有课外活动,有辅导,孩子能学到东西。”她顿了一下,说:“我们这一代人,就是靠读书出来的。我父亲是小学老师,他供我上了大学。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我的孩子受更好的教育,以后不用像我们这么累。”
四、邻里之间,有一种很实在的互助
格蕾丝住的那栋楼,一共六户人家。一楼是房东自己住,二楼两户,三楼两户,还有一户是顶楼的小阁楼,租给了一个单亲妈妈,叫万吉库。万吉库在附近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万五先令,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格蕾丝说,万吉库的房租是一万八,占了她工资的一半多。“她日子过得紧,但她从来不欠房租。有时候月底没钱了,她会来跟我借五千,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有一天下午,我在格蕾丝家喝茶,万吉库来敲门。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超市工服,头发编成细细的辫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番茄和一把香菜。她说:“格蕾丝,我今天发工资了,还你上次借的五千。”格蕾丝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口袋里,然后说:“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米,大概两公斤,递给万吉库。
“这是上周买的,买多了,你拿回去吃。”万吉库推了一下,说“不用不用”,格蕾丝把米塞到她手里,说:“拿着,阿米娜和布莱恩吃不了这么多。”万吉库就没再推,说了声“谢谢”,转身下楼了。
格蕾丝关上门,跟我说:“她不容易。她老公跑了,一分钱不给。她一个人带孩子,工资就那么多。”我说你经常借她钱吗。格蕾丝说:“也不算经常,就是她实在周转不开的时候。她从来不乱花钱,借了也一定还。这种人,你帮她一下,她记你一辈子。”然后她笑了一下,“我小时候,我妈也跟邻居借过钱。那时候我爸生病,家里没钱,我妈跟隔壁的阿姨借了两千先令。后来我爸好了,我妈每个月还五百,还了四个月。那个阿姨从来没催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布莱恩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说“妈妈你看我画的狮子”。格蕾丝接过来看了看,说“画得好,但狮子的尾巴太长了”。布莱恩说“狮子就是尾巴长”,然后又跑回去了。
格蕾丝把画放在茶几上,继续跟我说:“所以你看,我们这边的人,互相帮忙是常事。
不是因为多有钱,是因为知道谁都可能有难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这种日子,过得下去。”
五、那个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瞬间
我在肯尼亚的最后一周,格蕾丝请我去她家吃晚饭。那天她做了抓饭,牛肉的,放了葡萄干和胡萝卜,还拌了一盘牛油果沙拉。戴维开了一瓶啤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布莱恩和阿米娜在客厅看电视,放的是一部动画片,英语配音的。格蕾丝说:“他们俩英语比斯瓦希里语说得好,我有时候得用英语跟他们说话。”
吃完饭,戴维去阳台抽烟,我和格蕾丝坐在餐桌前喝茶。她突然问我:“你来了两个月,觉得肯尼亚怎么样?”我想了想,说:“比我想象的复杂。”她笑了一下,说:“外面的人觉得我们这里就是动物和穷人。其实我们也有超市,有商场,有电影院。但这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够得着。”她停了一下,看着茶杯,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就像是站在一个梯子上。下面的人想上来,上面的人想下去。我们站在中间,不能往下看,也不能往上看。只能盯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阿米娜跑过来,趴在她腿上,说“妈妈我困了”。
格蕾丝摸了摸她的头,说“去睡吧,妈妈一会儿来”。阿米娜不走,格蕾丝就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阿米娜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长长的。格蕾丝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端着茶杯,继续跟我说:“我父亲那一代,肯尼亚刚独立,大家觉得什么都会好起来。我这一代,读了书,有了工作,但发现日子还是紧。我不知道阿米娜那一代会怎么样。我希望她们能轻松一点。”
她没有再说下去。阳台的门开着,戴维的烟味飘进来,混着夜里的凉气。楼下有狗在叫,远处有马他图的音乐声,隐隐约约的。我坐在那儿,看着格蕾丝抱着阿米娜,突然想起我妈。我小时候生病,我妈也是这么抱着我,一边拍我的背,一边跟我爸说“明天得去医院”。那个画面跟眼前这个画面,隔了三十年,隔了一万公里,但几乎是一样的。
六、离开之后,那个梯子一直在脑子里
我离开内罗毕的那天,格蕾丝来送我。她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看着比平时正式。她递给我一个纸袋,说“给你路上吃”。我打开一看,是几个用香蕉叶包着的乌咖喱团子,还有一小盒炖牛肉。她说:“你回去以后,要是想吃,就热一下。虽然不如现做的好吃,但也能凑合。”
我上了车,她从车窗外递进来一张纸条,说“上面是我和戴维的电话,你下次来,还住我们家”。
我接过来,纸条上除了电话,还写了一行字:“Karibu tena.”斯瓦希里语,“欢迎再来”。我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里。车开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站在路边,手举到一半,没挥,就那么看着我。车拐了个弯,她就不见了。
回到国内之后,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东西,看到货架上有进口的肯尼亚咖啡豆,一袋一百二十八块。我拿起来看了看,产地写着“Nyeri”。我想起格蕾丝说过,她老家就在涅里,她父亲以前种咖啡,后来咖啡价格跌了,就不种了。我把那袋咖啡豆放回去,没买。
因为我知道,那一百二十八块里,真正到涅里农民手里的,可能连十块都不到。
我现在有时候晚上会想起格蕾丝说的那个梯子。她站在中间,盯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走。布莱恩和阿米娜在梯子上,格蕾丝希望她们能站得高一点。戴维在另一头,每天堵在蒙巴萨路上,用三个小时换一个学位的时间。万吉库在梯子下面,抱着她的女儿,一个月三万五,房租一万八,但她从来不欠。这些人,就是我看到的肯尼亚。不是动物世界,不是贫民窟纪录片,就是一群过日子的人。他们的日子有紧有松,有笑有愁,跟我们的日子一样,又跟我们的日子不一样。
那袋咖啡豆我没买。但我在网上找了一家卖肯尼亚咖啡的店,买了半斤,一百五十块。我冲了一杯,坐在阳台上喝。味道有点酸,有点果香。我喝了一口,想起格蕾丝家的红茶,想起戴维车里的收音机,想起阿米娜趴在格蕾丝腿上睡着的样子。
然后我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给格蕾丝发了一条消息:“茶很好喝,我想你们了。
”她回了一个笑脸,说:“我们也想你。下次来,给你做抓饭。”
旅行Tips:
1、吃饭:内罗毕普通中产家庭一顿有肉的饭,食材成本大概八百先令(合人民币四十多块)。当地超市像Carrefour和Naivas,价格跟国内一线城市差不多,进口酸奶三百五十先令一杯。路边小摊的乌咖喱加炖菜,一百到两百先令一份,合人民币五到十块。
中餐馆在韦斯特兰和基利马尼比较多,一盘炒饭大概八百到一千先令。
2、住宿:基利马尼区三室一厅公寓,月租六万五到十万先令(合人民币三百多到五百多),带保安、发电机、蓄水池。物业费另算,一个月两万左右。韦斯特兰和凯伦区更贵,同样房子要十五万到二十五万先令。短租的话,Airbnb上一室一厅大概四千到六千先令一晚。
3、交通:Uber从基利马尼到市中心,三百到五百先令,看堵车。马他图小巴五十先令,但体验较挤。
租车的话,丰田Premio一天大概五千到七千先令,油费一升一百八十先令左右。
内罗毕堵车严重,早晚高峰八公里开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是常事,出门要留足时间。
4、医疗:私立医院像内罗毕医院,有保险的话挂号加看病大概三千到五千先令。没有保险要先交两万先令押金。建议买旅行保险,覆盖门诊和住院。
当地药房像Goodlife,常见药价格跟国内差不多,但有些进口药贵。
5、教育:私立学校一学期学费十五万先令左右,一年三个学期。国际学校更贵,一年一百万先令以上。如果带孩子长住,教育开支要提前算好。公立学校便宜但一个班五十多人,下午就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