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临潼华清池

旅游攻略 3 0

西安的临潼有座骊山,山腰有座华清池,因在这里曾出演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还有蒋介石在此被抓而名闻天下,所以到临潼看秦始皇陵兵马俑后,人们大都要来此处游览一番。

主峰1300米的骊山

说起华清池,人们立刻就想到白居易《长恨歌》中的名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其实,最初来华清池泡温泉的,并非是唐玄宗和和杨玉环,而是唐玄宗的曾祖父唐太宗李世民。

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唐太宗得知骊山有温泉,便下令在骊山修建“汤泉宫”(今日之华清池)。贞观二十二年竣工后,李世民就率文武百官兴冲冲地前往汤泉宫泡温泉。泡浴之余,李世民还写下了一篇《温泉铭》,并命刻碑并拓印以示群臣,开创了中国书法史上以行书入碑的先河。

唐太宗撰写的《温泉铭》

《温泉铭》是唐太宗为骊山温泉撰写的一块行书碑文。此碑立于贞观二十二年(648年),次年唐太宗便病故。原碑已不见,1900年在敦煌石窟内发现拓文,现藏于法国巴黎图书馆。

对于《温泉铭》,后人多是从书法的角度来欣赏的。不过,细看原文,却发现此文颇有些意思。那时的李世民很有一些自我控制的能力。对于自己跑到骊山泡温泉,李世民是有点惴惴不安的,他觉得这事干得不太妥当,更怕别人指指点点说他搞腐败。所以,他就在《温泉铭》中极力为自己辩解:“朕以忧劳积虑,风疾屡婴,每濯患于斯源,不移时而获损。”意思就是说,我平时工作是很劳神费心的,还患有风湿病,所以才用泡温泉的办法来治病(绝不单纯是为了享受)。而且泡温泉这个办法还真管用,我每次到这里洗浴,病情都会有所减轻。

按说,一位皇帝建个澡池子,时不时地来泡泡澡,这还需要有理由吗?

可是,李世民还是为此做出了详尽的解释,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李世民心中还是有所敬畏的。他并不因为自己身为天子就为所欲为,也不敢放纵自己追求享乐的欲望。即便是在享受温泉浴时,他都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身为大唐皇帝,李世民能心怀约束,这本身就不容易;更难得的是,他还能就泡温泉这样一件小事做出“解释”。见微知著,由此可以看出,李世民是一位能够自律的皇帝。

也正因为心怀敬畏,李世民才能做到勤政爱民,才能开创中国历史上的贞观盛世。

李世民死后,他的泉池供文武百官沐浴,以表达“皇恩浩荡,雨露均沾”。后来,唐玄宗李隆基又在华清池修建了“莲花汤”和“海棠汤”两眼泉池,前者为自己所用,后者为杨贵妃专用。此时的唐玄宗和杨贵妃来此泡温泉已不是为了治病,而纯粹是为了享受。而且,这对老夫少妻的心中也早已没了祖先泡温泉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天宝十四年(755年),就在唐玄宗沉溺于享乐之时,“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安史之乱发生了,这打断了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美好享受,也使得大唐帝国由盛转衰。

同是大唐皇帝,同是泡温泉,彼此的境界却是判若霄壤。诚惶诚恐的唐太宗开创了贞观之治,而安于享乐的唐玄宗则在泡温泉之际引来了天下大乱。治乱之间,谁能说没有历史的教训?

总结这段历史,可以认为,统治者受约束的程度与百姓的“幸福指数”之间存在一种反比例关系。如果统治者心怀敬畏,有所顾忌,在享受“超标准待遇”时还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那么老百姓的日子就会过得好一些。相反,如果统治者丝毫不在乎公共舆论,为所欲为,奢华无度却又认为理所当然,那么老百姓就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这华清池本就是一处古代皇帝们泡澡的地方,不值得过分渲染。我觉得,到是当初“西安事变”时老蒋在这里被抓后,被迫举起抗日之旗,这才值得我们到此一游。

1931年“九一八”后,日军先后攻占了东三省;其后,又陆续占领了山海关、喜峰口、承德、古北口,包围了北平城。面对日军的咄咄进逼,当时的国民党在忙些啥?正忙着调动百万大军全力“围剿”红军。按理说,面临国土沦丧,就应当集中力量把侵略者赶走。可这会儿的老蒋却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把只有三万红军斩尽杀绝。

看着坐镇西安的张学良、杨虎城老没动静,老蒋按捺不住了,他急冲冲地跑到西安,亲自坐镇指挥,就为了全力剿灭红军。

就在此时,张学良和周恩来见面了,双方会谈的结果,就是停止内战,共同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老蒋急了,他觉得,张学良和杨虎城拥兵50万,消灭三万红军,小事一桩。早点消灭红军,自己也早点安生。至于小日本,“为害尚缓”,先不着急。这却激怒了从东北败退而来的东北军官兵。咋着?日本鬼子占的不是你家,所以你觉得“为害尚缓”?

张学良也来了火,娘的,当年俺爹就是被日本人给炸死的,此仇不报,何以为人!这会儿老子想要打日本人了,你老小子却偏要我去打红军,这他妈的是个什么鸟事!

人被逼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张学良很快就和“西北王”杨虎城沟通好了,咱哥俩就来个阵前“兵谏”,逼他老蒋举起抗日大旗。

1936年12月11日下午,张学良对自己的卫队团一营营长王玉瓒说:“你去把蒋介石请来!”王玉瓒当然知道这个“请”字的真实含义。为了稳妥起见,王玉赞反复琢磨,如何才能“全头全尾”地把老蒋从警卫森严中给“请”来。经过一夜的考虑,王玉赞决定亲自带着手枪排,直冲老蒋居住的华清池,抄他的老窝!

老蒋住处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枪给撩倒了。听到枪声,华清池里外乱成一团。

可当王玉赞他们跑进老蒋的卧室时,找了个遍,却没见到老蒋。不过老蒋盖的被子尚存余温,说明他没跑远。王玉瓒四处查看,还是没有发现老蒋。众人又把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看到人。这老小子跑哪儿去了?

听闻此讯,坐镇指挥的张学良很有些急,如果此举抓不到老蒋,自己这脑袋瓜子也就没了。于是,他忙给王玉瓒打电话:一定要抓到老蒋!抓不到老蒋,你的脑袋就搬家!

这会儿的王玉瓒也急得直跺脚,自己死了不打紧,连累了张学良可不得了,整个东北军也就跟着完了。于是,他又带着人在院子里找。突然,他们在墙根下发现了老蒋的一只拖鞋!

原来老蒋翻墙逃跑了!好小子,这都五十岁的人了,身子骨还这么灵活,居然能踩着侍卫的后背爬上高高的围墙,然后又跳了下去。只是,老蒋这一跳,摔伤了脊梁骨,嘴里的牙也被磕坏了几颗。可老蒋哪里还管得了那多,他一个劲地朝山上跑,最后,他顺着一道裂缝,爬上绝壁上的一个洞里,躲了起来。

华清池后山蒋介石藏身处

这会儿,王玉瓒带着兵们开始搜山。

天快亮时,一名士兵发现一面石崖上的石洞里,有颗闪亮的东西晃动了一下。这位士兵定睛一看,哈!老蒋就躲在洞里!

于是,他马上招呼众人,发现了蒋委员长!

就这样,赤着双脚,身穿一件古铜色睡袍,下穿一条白色睡裤,浑身是土,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的老蒋束手就擒。临爬下山洞时,他还一个劲地喊道:“我是委员长,你们不要开枪!”

蒋介石被“请”到了,王玉瓒成为捉蒋第一功臣。西安事变后,为了避祸,王玉赞去陕西沔县隐居。后来,王玉赞又去了云南第二十三临时伤病员教养院当院长。1950年,王玉瓒率部参加了卢汉发起的云南起义,随后解甲归田。1980年,被恢复名誉的王玉赞当选为辽宁省政协委员、常委,1984年病逝。历史就不该忘记他。

除了王玉瓒,张学良手下还有个卫队二营营长孙铭九,据说他也参与了抓老蒋的行动,可在史料中却没记载当时他都干了哪些事。

不过,我对这个孙铭九却十分厌恶。不错,此人确实忠于张学良,在捉蒋行动中也却曾率兵摇旗呐喊过,但此人为人做事都极不地道,甚至十分龌蹉。

1936年12月25日,在中共中央和周恩来的主导下,老蒋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可当蒋介石、宋美龄乘飞机要离开西安时,张学良脑瓜子一热,觉得“好汉做事好汉当”,他也跟着坐上了这架飞机,他要亲自送老蒋去南京。结果,一到南京,他就被老蒋给软禁了半个多世纪,直到1990年蒋经国去世后才恢复人身自由。

张学良被软禁后,东北军第67军军长王以哲(已于1936年7月由周恩来介绍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等东北军高级将领联名要求蒋介石释放张学良。可以孙铭九为首的一批少壮派军官,却主张通过武力解救张学良。们认为主和派都是叛徒,所以对王以哲起了杀心。

1937年2月2月,孙铭九命令他手下的连长于文俊,带兵闯入王以哲家中,枪杀了王以哲。由于以孙铭九为首的少壮派无法控制东北军,力主抗日的东北军由此土崩瓦解。为此,孙铭九逃离西安,隐姓埋名躲了起来。其后,中国共产党为王以哲将军举行隆重的悼念活动,孙铭九害怕了,便又先后去了天津、上海租界,后来又投靠了汪伪政权,当上了山东伪保安司令,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汉奸。抗战胜利后,孙铭九又转投国民党。1945年冬,孙铭九在东北被解放军俘虏。

新中国成立后,虽然孙铭九也担任过上海市政府参事、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但终究还是背着个汉奸的骂名。

1936年底,老蒋回到南京后,为了拍马屁,陈立夫、胡宗南等国民党军政要员纷纷题写“蒋委员长蒙难处”、“民族复兴纪念石”、“仰之弥高”等题词,叫人镌刻在蒋介石当初藏身的山崖上。1946年,胡宗南还在老蒋被捉的地方建起一座四角亭,起名“正气亭”,后来还题匾“蒙难亭”。这显然是对中华民族浩然正气的亵渎,是对历史真相的刻意掩盖。

这个亭子起名“正气亭”,实在让人啼笑皆非。我看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弄明白,当时那些个国民党军政要员为何要在在这里修建这么一座亭子?

谁不知道,老蒋跑到西安,是为了督战围剿陕北红军的;谁又不知道,老蒋就是在此地狼狈被抓后,才无奈地认可“国共合作,共同抗日”。在这里立个亭子,这不就是扒光了老蒋一身的“遮羞布”了吗?

临潼解放后,人们捣毁了“蒙难亭”三字,挂上了“蒋贼被擒处”的牌子。后来,有关部门整修了亭子,题名为“捉蒋亭”,这才算是把颠倒的历史给颠倒过来了。

兵谏亭,就是捉蒋亭

1986年12月,纪念西安事变50周年前夕,出于统战需要,有关部门又把“捉蒋亭”改为“兵谏亭”。这一改,从缓和两岸关系的角度,确实大大地照顾了国民党方面的感受。可细一琢磨,又发现了问题。这亭子的名字一改,立场就大不一样了:“捉蒋”显然是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而“兵谏”则是站在了国民党的立场上。

据说,前些时日,又有“专家”跳出来聒噪,说这亭子应改为“民族复兴亭”,说这才算是尊重了历史,又寄寓了统一祖国的良好愿望。这种建议,纯属胡说八道!

反正,我去这里,眼里只有“捉蒋亭”三个字,只有人们的抗日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