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城南十五里,蟒川河蜿蜒而过。
蟒川镇
这个地名,在导航软件里读作"
mǎng chuān
",可在当地人嘴里,它叫"
马川
"。一字之差,便是区分本地和外地人的开始。
蟒川镇地处汝州、宝丰、鲁山三县交界,
146平方公里
的土地上散落着34个行政村、203个自然村。这里曾是北宋汝官窑的烟火之地,也是万里茶道上的的驼铃声声之所,更是第四纪古冰川遗迹的沉睡之所。本地人为此自豪,
但也在民间口耳相传着,一些当地独有的叫法读音。
汝瓷小镇就坐落在严和店村
先说严和店。
这名字据说是当年汝窑遍地、交易者云集,因“验货点”而得名的,但在蟒川,你若说"严和店",当地人马上就知道,你是外乡人,因为当地老乡管这里叫"
粘坡店
"。严和店是北宋初年汝官窑的核心所在,
窑址东西475米、南北555米
,"
十里蟒川河、十里大窑厂
"的盛景就发生在这里。当年窑火连天,瓷器出窑后要在此验货征税,"验货店"喊顺了嘴,便成了"严和店"。可老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只叫"粘坡店"。
再说孙岭村。
书面上是孙姓人家住在山岭之上,可当地人口中,这地方叫"
酸两
"。明初孙姓自山西洪洞迁来,择岭而居,本是再直白不过的命名。可汝州方言里,"孙"与"酸"音近,"岭"与"两"相谐,叫惯了"酸两",反倒忘了它原本是个正经的村名。你若在村口喊"孙岭村怎么走",一看就知道你是外地人。
孙岭村的一个小湖
滕口村和滕店村,当地人叫"唐口"和"唐店"。
明初滕姓从山西迁来,在石桥边开骆驼店,本是滕家人的买卖。可"滕"与"唐"在当地方言里纠缠不清,一代代叫下来,滕家人听了也不觉得别扭,反倒跟着叫起了"唐店"。这种音变在蟒川不是孤例,就像郝沟村,书面写作"郝",当地人却念作"
河沟
"。明初郝姓迁此,因居山沟而得名,可"郝"与"河"在方言里混为一谈,久而久之,
河沟
成了这地方的土名,郝姓反倒隐在了读音背后。
最有趣的要数半东村和半西村。
这两个村本是一个整体,合称"
半扎
"。明初蒲姓自山西洪洞迁此,在河北侧建村,渐成半个街市,后在古道旁开店,取名
半扎店
。清同治年间筑寨防匪,与西侧薛家店合称半扎,俗名半扎街。上世纪七十年代吧,东西分治,各为行政村,可村民说起自己,仍是"
东边的
"或"
西边的
",合在一起,还是那个叫了上百年的"半扎"。半扎古镇是明清时期万里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
吃不完的大营饭、住不完的半扎店
"这句老话,至今还在老辈人嘴里嚼着。
半扎民权小学
最后说回蟒川本身。
蟒川河穿镇而过,古时南山有大蟒下川饮水,两山夹一川,故名
蟒下川
,后简化为蟒川。可当地人偏偏不念"蟒",要念"
马
"。这或许是方言里"蟒"与"马"的音转,也或许是古人避蟒而称马,总之,
马川
这个叫法,比任何书面记载都更长久地活在了百姓的口舌之间。
这些地名的错位与变形,不是读错,而是岁月本身的口音。它们在官方文件里是一种写法,在老百姓的嘴里是另一种活法。一个地名,一旦离开了方言的土壤,就像瓷器离开了窑火。
汝州城南的这片土地上,
严和店的窑火
熄了千年,
半扎店的驼铃
散了百年,可那些变了音的村名还在。它们是活着的碑刻,刻着迁徙、烟火、恐惧与眷恋。下次你若去蟒川,不妨先学几句当地的叫法——
马川、粘坡店、酸两、唐店、河沟、半扎
。念对了,老乡会多看你一眼,那一眼里,有认可,也有乡愁。
你去过蟒川吗?这些地名,你念对了几个?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老家的地名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