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尼泊尔文旅和民航部部长卡德加·鲍德尔在脸书上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就说了一句话:
别把尼泊尔从你们的旅行清单上划掉。
一个国家的部长,在社交媒体上求游客来玩。这事儿搁平时不新鲜,但放在今天——尼泊尔刚经历了一场夺走1200多条人命、还有4000多人失踪的特大山洪——就有点不一样了。
鲍德尔说得挺实在。他说每订一间酒店、每走一次徒步、每雇一个当地导游,都是在帮那些导游、背夫、客栈老板活下去。这话听着心酸,但说的全是实话。
尼泊尔这个国家,旅游业是第三大收入来源。2025年有超过100万外国游客到访。这场灾害一来,142家酒店、57家餐厅、141辆旅游车、27处遗产地全遭了殃。光旅游业的损失就超过了500亿尼泊尔卢比,合人民币22个多亿。全国经济损失估计50亿美元,占了国家年经济产出的十分之一。
部长喊话的时候,尼泊尔全国总损失已经占到年经济产出的十分之一。山洪把路冲断了、桥冲垮了,好些地方跟外界完全隔绝,救援全靠直升机往上吊人。到现在救出来将近12000人。
但尼泊尔人着急的不光是死人。活着的人要吃饭。那些靠游客吃饭的向导、背夫、客栈老板,订单一个接一个被取消,他们的生计断了。所以部长才在视频里加了个标签叫“尼泊尔呼唤你”。
与此同时,尼泊尔外交部长卡纳尔干了另一件事。他接受电视台采访,点名美国、中国、印度三个国家。他说尼泊尔排放的温室气体微乎其微,却要承受全球变暖带来的最惨重的代价。他直接管这叫“法律和道德责任”。不是慈善,是责任。
尼泊尔财政部已经正式发函,向这三家要气候赔偿。
一个国家的两个部长,在同一个时间点,一个求人来花钱,一个找人要赔偿。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尼泊尔现在的处境就清楚了——又想要钱,又想要尊重。但问题是,这两样东西它可能一样都拿不到。
先说求游客这事儿。尼泊尔现在的旅游业什么情况?重灾区朗塘和拉苏瓦进山公路全毁了,部分路段季风天气路况极其不稳定,当地旅行社已经不接这两个方向的订单了。加德满都到波卡拉的公路在克里希纳比尔那儿断了,官方建议改乘飞机。你去一趟尼泊尔,下了飞机发现好多地方去不了,这事儿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尼泊尔官方说大部分旅游目的地还在正常运营,可以去昆布、安纳普尔纳、波卡拉、奇特旺和加德满都。但官方也说了,支持尼泊尔不等于无视灾难现状或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想来可以,但出了事儿你自己负责。
再说要赔偿这事儿。尼泊尔找的是联合国“应对损失与损害基金”。这个基金2023年才设立,到现在拢共收到认捐8.2亿美元,但已经有119个国家申请拨款,总额28亿美元。僧多粥少到这份上,尼泊尔能拿到多少?基金董事会成员自己说,估计也就2000万美元。尼泊尔要的是50亿美元。2000万对50亿,零头的零头。
尼泊尔在给基金的信里写得挺明白,说基金要是能早点给尼泊尔拨款,就能证明这个基金在面对气候灾难时能做出“快速、灵活与团结的回应”。这话换个说法就是:你们这个基金到底管不管用,拿我做个试验呗。
至于找中美印要钱这事儿,那就更悬了。中国外交部被问到这事儿的时候,说了一句“中方也是受灾方”。确实,这次灾害是西藏和尼泊尔边境冰川崩塌引发的,中国那边也有伤亡。美国什么态度目前还没公开表态。印度倒是送了不少救援物资过去。但你要让这三个国家坐下来掏钱赔给尼泊尔——这事儿难度有多大,不用多说。
尼泊尔外长卡纳尔把话说得很重。他说喜马拉雅冰川一旦消失,依赖恒河和特里苏里河水系的20亿南亚人口将面临永久性水安全威胁。他说这不光是尼泊尔的事,是南亚文明的存亡问题。这话说得对不对?对。但话对不代表事儿能办成。
尼泊尔这次发出的请求,一个比一个不寻常。一个靠旅游业活命的国家,在死了1200多人的灾难之后,跪求游客别走;一个排放几乎为零的国家,理直气壮地找排放大国要赔偿。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其实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尼泊尔太穷了,穷到没得选。
求游客来,是因为旅游业养着几百万人,这些人等不起。要赔偿,是因为50亿的窟窿靠自己根本填不上。尼泊尔总理沙阿说这不是普通的洪水,是气候变化引发的。这话没错,但光说对没用。
尼泊尔现在就是个夹在中间的倒霉蛋。排放不是它排的,灾是它遭的。它想找全世界讲理,但讲理这事儿从来都是看谁拳头大。
部长在视频里说“不要划掉我们”。这话听着像旅游宣传,其实说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一个被气候变化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国,在求这个世界别把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