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游客问山东有多小,听完导游的回答,整个旅行团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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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流亭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王建国举着接机牌,上面用中韩两种文字写着“欢迎韩国旅行团”。他是个干了十五年的老导游,带过的团少说也有七八百个。可今天这个团刚落地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问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问题:“王导,山东是不是很小?我看地图上就那么一小块。”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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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站在青岛流亭机场的国际到达口,把接机牌又往上举了举。

牌子上用中韩双语写着“欢迎韩国仁川旅行团”,字是他自己写的,韩文部分练了十几年,写得工整漂亮。他今年四十七岁,干导游这行整整二十五年,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干成了鬓角发白的中年人。山东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线路,他都熟得像是自己家后院。

航班落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陆续有旅客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王建国把牌子举高了些,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按照行程单,这个团一共二十六个人,韩国仁川过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走的是“齐鲁文化五日游”这条经典线路。

很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韩国老爷子先认出了牌子,朝他挥挥手。后面跟着一队人,有的背着双肩包,有的拉着行李箱,看起来精神都不错。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韩国男人,脖子上挂着旅行社的领队证,走过来跟王建国握了握手。

“王导,辛苦你了。”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客气客气,一路辛苦了,先上车,咱们边聊边走。”王建国笑着应道,帮几个年纪大的游客把箱子接过来,领着队伍往停车场走。

大巴车已经停在了指定位置,司机老赵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王建国带人过来,赶紧掐了烟,麻利地打开行李舱。

游客们陆续上车。王建国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地清点人数,用韩语打着招呼。他韩语说得不算特别流利,但日常沟通没问题,干了这么多年,基本对话早就熟稔于心。

等所有人都坐好了,王建国拿起话筒,先用韩语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介绍了一下青岛这座城市和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车厢里空调开得足,游客们靠在座位上,有的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大巴缓缓驶出机场,拐上机场高速。

“各位贵宾,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青岛市。青岛呢,是山东的一个沿海城市,也是山东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接下来的四天里,我们会去曲阜、泰安、济南,最后回到青岛。整个行程大约一千二百公里。”

王建国刚说完,车厢中段就有一个韩国大爷举了举手。王建国停下来,用眼神示意他说。

“王导,”大爷用韩语问,“我看到地图上,山东就那么一小块,面积应该不大吧?一千二百公里,这得绕多少圈啊?”

大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并不像在开玩笑。旁边有几个游客也点头附和,其中一个老太太说:“对呀,我们在韩国看中国地图,山东好像很小的样子。”

王建国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笑容里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果然又是这样”的了然。他干导游二十多年,带过不少韩国团,几乎每个团里都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韩国国土面积不大,从首尔到釜山也就四百多公里,很多人对中国的辽阔没有什么实际概念,看地图上的比例尺,总会产生误解。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车厢里的游客们,缓缓开口:“各位贵宾,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从韩国仁川到青岛,飞机飞了多久?”

车厢里有人用韩语回答:“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对,一个小时多一点。”王建国点点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从仁川到釜山,坐大巴的话要多久?”

有人想了想,说:“五六个小时吧。”

“没错,差不多五六个小时。”王建国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那我告诉你们,如果从我们山东最东边的威海成山头,到山东最西边的菏泽东明,开车走高速,大约需要七到八个小时。如果从最北边的德州,到最南边的临沂郯城,开车也要六个小时以上。”

车厢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韩国游客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意外。

王建国停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们山东省的面积是十五万八千平方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呢?韩国整个国家的面积大约是十万零三千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我们一个山东省的面积,比你们整个国家还大了五万五千平方公里左右。”

他话音落下,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几个原本在低声聊天的游客也停下了,纷纷抬头看向王建国。一个穿格子衫的大爷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建国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正在消化这个信息。他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如果把山东比作一个国家的话,它的面积在世界各国里能排进前九十名,比很多欧洲国家都大,比你们韩国大一半以上。”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轮胎碾过高速路面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有个老太太小声用韩语对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表情十分惊讶。王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个游客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大概是在查面积数据。

司机老赵从后视镜里给王建国递了个眼神,嘴角憋着笑。王建国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别笑出来。

等了几秒,王建国重新拿起话筒,笑着说:“所以各位贵宾,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我们不是在山东‘绕圈’,而是在山东‘赶路’。山东很大,五天的时间,我们也只能走马观花看个大概。光一个青岛市,总面积就超过一万一千平方公里,比韩国的首尔和京畿道加起来还要大不少。”

他放下话筒,走到车厢前面,打开座位旁边的投影屏幕。大巴车上的小电视亮了,他调出一张山东地图。

“大家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一个蓝点,“青岛。今天下午我们去崂山,晚上住青岛。明天一早出发去曲阜,行程大约四百公里,开车要五个小时左右。曲阜是孔子的故乡,你们都知道孔子吧?在韩国也有很多人研究儒家文化。”

游客们纷纷点头,有几个老人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王建国接着在地图上比划:“从曲阜到泰安就很近了,只有八十公里左右。泰山,就在泰安。然后从泰安到济南,更近,六十公里。最后从济南回青岛,大约三百六十公里。这样一圈下来,总行程一千二百多公里,差不多是你们从首尔到釜山跑三个来回的距离。”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最初提问的韩国大爷突然用韩语感叹了一声:“哎呀,那山东真的很大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车厢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游客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掰着手指头算面积,有人拿着手机翻地图,还有人在跟同伴说:“以前真不知道,原来山东比我们整个国家还大。”

王建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些年带团,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误解。有韩国客人以为从青岛到北京两三个小时就到,有日本客人以为山东就是一个“小半岛”,有国内的游客以为从济南到海边很近。人们对距离和面积的感知,往往受限于自己所处的地理环境。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韩国带团的时候,从首尔坐车到釜山,四个多小时,一路上几乎没有“长途”的感觉。可在中国,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动辄就是几百公里起步。脚下的这片土地,辽阔得让人难以想象。

大巴继续在高速上行驶着,车窗外是青岛郊外的田野和远山。七月的阳光洒下来,田里的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一片接着一片,绿油油地铺到天边。

王建国指着窗外说:“大家看,这些农田,这一路开过去,几十公里都是这样的景色。在山东,有很多这样的平原。山东的耕地面积很大,是中国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光小麦的种植面积,就比你们韩国全国的耕地面积还要多。”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韩国大妈用韩语问王建国:“那山东的人口呢?多少人?”

“山东常住人口大约一亿。”王建国说,“韩国人口大约五千二百万。也就是说,山东一个省的人口,差不多是你们韩国总人口的两倍。”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建国觉得自己今天说得有点多了,但看游客们的反应,似乎都听得很认真。他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语气,笑道:“所以啊,大家来山东旅游,千万别觉得‘小’。你们在这里待五天,说不定连青岛一个城市都还没看够呢。今天下午去崂山,晚上回市区,明天又要赶路。时间紧,但风景都在路上。”

一个戴眼镜的韩国大爷举起手机,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用韩语跟身边的同伴说:“我刚刚查了,山东比韩国大百分之五十三左右,确实是这样。”他边说边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建国笑着点头:“您查得没错。”

说话间,大巴已经驶入崂山方向的高速出口。路边的山体渐渐近了,青灰色的石头山峰从绿树间探出来,云雾缭绕在山腰。几个靠窗的游客举起手机,对着窗外咔嚓咔嚓地拍照。

王建国拿起话筒,开始介绍崂山的历史和景点,游客们的注意力又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过去。但王建国看得出来,刚才那段关于“山东有多大”的对话,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天晚上,旅行团住进青岛市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王建国查完房,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休息。司机老赵凑过来,笑着说:“老王,你今天那段‘山东比韩国大’的讲解,把那帮韩国人给震住了吧?我在前面都听见了,车厢里安静得跟考场似的。”

王建国摆摆手:“也不是震住,就是他们真不知道。韩国地方小,看中国地图容易误判。这种事见得多了,我不说,他们可能一直以为山东就跟他们一个道差不多大。”

老赵点根烟,吐了个烟圈,说:“这也不能怪他们。咱们自己人有时候也没概念。我上次拉一个济南的乘客,他问我青岛到济南是不是一个多小时就到。我说那是高铁,开车要四个钟头。他还不信。”

王建国笑了:“所以啊,地理这东西,不能凭感觉。”

第二天一早,旅行团从青岛出发去曲阜。大巴车在高速上跑着,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华北平原。田地、村庄、河流、树林,交替着从眼前掠过,仿佛永远也开不到尽头。

那个最初问“山东是不是很小”的韩国大爷,一路上一直盯着窗外看。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走到王建国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用韩语说:“王导,我昨天查了资料,山东的面积确实比我们韩国大很多。我以前一直以为山东很小,今天看着这条路,才发现真的大。”

王建国接过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山东有一句老话,叫‘不到崂山不知道海大,不走齐鲁不知道地广’。你们这几天的路程,会越走越觉得山东大。”

大爷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延伸的公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中国,太大了。”

王建国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大巴车重新出发,朝着曲阜的方向驶去。高速路两旁的指示牌上,标着一个个城市名字——潍坊、淄博、泰安、济南。王建国拿着话筒,开始给游客们讲孔子的故事,讲齐鲁大地的历史。车厢里很安静,游客们听得认真。

从青岛到曲阜,五个小时的车程。车窗外的风景从沿海丘陵变成了内陆平原,从繁华城市变成了宁静乡村。韩国游客们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用自己的眼睛重新丈量这片土地。

那天晚上到了曲阜,吃晚饭的时候,王建国听到一个韩国老太太在跟领队说:“以前看韩剧,以为中国就是北京上海那些高楼大厦。今天才看到,原来中国还有这么大的田野和村庄。真厉害啊。”

王建国低头扒着饭,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这就是旅游的意义吧——让人亲眼看见,亲身体会,然后把那些从地图和屏幕上得来的错误印象,一点一点地纠正过来。

第三天爬泰山的时候,一群韩国老人爬得气喘吁吁,但兴致很高。站在南天门前,俯瞰脚下的群山和远处的泰安城,那个最初提问的大爷突然转身对王建国说:“王导,从这里看下去,山东真大啊。我们爬了这么久的山,还只是站在山东中部的一座山上。”

王建国笑着点头:“您现在站的位置,离山东最东边还有四百多公里,离最西边也有三百多公里。您脚下的这座泰山,就是山东的魂。”

大爷没有接话,只是又望向了远方。风从山谷间吹上来,带着山间松树的清香。旅行团的其他游客分散在附近的观景平台上,有人拍照,有人对着远处指指点点。王建国站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五年带团的意义,不仅在于介绍风景,更在于传递一种真实。

中国的辽阔,不是地图上的色块,不是新闻里的数字,是一条条高速路跑出来的,是一座座山爬出来的,是一站一站走出来的。只有亲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才能真正理解那种宽广。

回程的那天,大巴从济南开回青岛。三百六十公里,又是五个小时。车上的韩国游客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兴奋地聊天,很多人靠着椅背睡着了,车厢里一片安静。

那个大爷没有睡。他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路边的指示牌一个接一个地闪过。等到了青岛地界的时候,他突然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给王建国看:“王导,我们这五天,就只走了山东的一小圈,对不对?”

手机屏幕上,是山东地图。他们的路线从青岛出发,向西到曲阜,再向北到泰安,再到济南,最后东回青岛,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而这个圆,在山东省的版图上,只占了中间偏东的一小部分。

王建国点点头:“您说得对。山东很大,你们这五天,只走了一条经典线路。还有临沂没去,德州没去,威海没去,烟台没去。光一个胶东半岛,就够你们玩好几天的。”

大爷把手机收起来,沉默了很久。

临别的时候,旅行团在机场跟王建国告别。一个接一个地握手、鞠躬,说着感谢的话。那个大爷最后一个走过来,握着王建国的手,用韩语说:“王导,谢谢你。你让我知道了山东有多大,也让我知道了中国有多大。以后我回韩国,会告诉我的朋友们,山东真的不小。你们住在一个很大的地方。”

王建国笑了,用韩语回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来的时候多留几天。”

大爷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王建国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他转身走出机场,七月的青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了那句话:山不解释自己的高度,但人们能看到它的巍峨;地不炫耀自己的广袤,但人们能感受到它的辽阔。

山东如此,中国更是如此。

他把接机牌折起来,塞进包里。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下一个团的接机通知。王建国回了一个“收到”,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大巴车还停在那里,老赵靠在车头等他。

“下个团是哪的?”老赵问。

“韩国釜山的。”王建国拉开车门,“二十五个人。”

“那估计又有人问你山东小不小了。”老赵笑。

王建国也笑了:“问就问吧,我正好再讲一遍。”

大巴车发动,驶出停车场,朝机场高速驶去。前方,山东的公路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