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超2400家旅行社注销,舒城却年入75亿,凭什么?

旅游资讯 7 0

2026年上半年,全国超过2400家旅行社注销,暑期超过八成从业者订单同比下滑三到五成。行业一片哀嚎的时候,安徽舒城——一个没有黄山、宏村那种顶流景点的普通县城——2024年全年接待游客120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75亿元,同比分别增长26.3%和31.3%。

凭什么?

很多人把答案归结为“县委大院随便进”走红网络。但同样在搞机关大院开放、甚至比舒城声量更大的地方,为什么没能复制这个成绩?答案藏在对比里。

之所以拿这几个地方来比,是因为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机关大院、停车场、派出所这些公共资源拿出来给游客用。时间窗口也接近——都是在2024-2026年这个文旅竞争白热化的阶段。但结果完全不同。

陕西留坝县从2019年开始试点机关大院节假日免费停车,2024年12月升级为工作日夜间加节假日全天候错时开放,25个单位约560个车位。云南易门县绿汁镇派出所2024年干脆把大院变成游客服务点,免费停车、充电、热水全安排上,那年五一假期接待了近10万游客。

游客在绿汁派出所门口有序进出活动

辽宁锦州市委大院做得更极致——在夜市门口打广告,引导游客去市委大院免费停车,开放三年多累计服务3万多台次。

这些地方都“开门”了,也都收获了掌声。但舒城2024年的旅游收入是75亿,留坝全县民宿产业综合收入突破2亿,绿汁镇所在的易门县甚至没有进入到省级旅游收入统计的讨论范围,锦州的开放主要解决的是夜市停车难,和旅游收入的大盘增长是两码事。

差距不在“开不开门”,在于开门这件事在各自旅游版图里的位置。

舒城县委大院从1958年群众就能自由进出,上世纪的办公楼没围墙、没门禁、没身份核验,停车免费,机关食堂素菜2元、荤菜4到10元、米饭1元管饱,全县机关单位卫生间全部对外开放。

景区旁设置的带免费充电功能的便民休息亭

2024年11月因为一条短视频全网走红后,2026年7月记者回访,大院照样敞着,食堂价格一分没涨,就餐人群里照样有快递员、环卫工、外地游客。

留坝、易门、锦州的开放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节假日模式”或“旅游旺季模式”。留坝是工作日晚上加节假日开放,锦州是五一、国庆等高峰时段开放,绿汁派出所的开放本身就是应对2024年工业遗产旅游客流激增的临时措施。

这些地方的逻辑是:游客来了,我把资源拿出来用一下,游客走了,门关上。

舒城的逻辑完全相反:院子本来就没关过,你来不来我都开着。舒城县县长王万喜的回应很说明问题:“大院开放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大家都是人民群众。”食堂运营方也明确对外回应:政府不补一分钱,通过招投标由供应商运营,干部群众同价。

这不是营销策略的差异,是制度逻辑的差异。前者把开门当引流工具,热度一退就回归常态——很多网友的初始质疑正是“开放是短期营销、热度退了就会收回配套”。后者把开门当日常制度,走到今天已经超过60年。

如果只是“县委大院随便进”这个标签,舒城最多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让这个标签产生商业价值的,是舒城在文旅基础设施上提前做了布局。

2023年,大院还没火的时候,舒城已经通过主播大赛、文旅推介官评选招募了四五十名本地自媒体主播。流量一来,这些人立刻走进全国各大媒体直播间推介舒城的万佛湖、万佛山、汤池温泉。

舒城文旅在走红后7天内密集发布17条短视频,虽然一开始被网友吐槽“拍得太土”,但有人在承接,比没人承接强。

2025年,舒城开通了高铁东站直达万佛湖景区的旅游公交专线,同步开通了合肥、芜湖、六安方向的万佛湖直通车。各景区常态化推出免票或半价政策。2026年春假,万佛湖景区游客量同比增长41.7%。

2025年,全县民宿总量达到78家,其中国家级丙级民宿1家、皖美民宿12家;2026年,国家级丙级民宿增至2家,皖美金宿3家、皖美银宿12家。舒城没有去跟周边的金寨、霍山抢避暑民宿赛道,而是布局洞藏酒主题民宿、地质文化研学这类产业融合型业态。

对比下来,舒城的真正经验不是“政府大院应该开放”——这个道理留坝、锦州、顺德、衢州早就用行动证明了。真正值得注意的差异是:

当公共服务从一个节假日的营销手段变成几十年不变的日常制度,它带来的信任复利远大于任何一次营销活动

留坝、锦州、易门做对了“开放”这个动作,但它们的开放和旅游增长之间是弱关联——停车场缓解了拥堵,食堂解决了吃饭,游客体验好了,但这不是游客选择来留坝或锦州的理由。

舒城的开放本身就是游客来这里的理由,因为这件事在全国范围内太稀缺了——一个持续60年无差别向公众敞开大门的县委大院,在国内找不到第二个。

当然,舒城不是没有问题。2026年,本地一家旅行社因违反旅游合同被罚款1万元,万佛湖景区官方自曝存在二次消费业态单一、文创产品同质化、淡旺季客流差异大、拉客哄抬物价等乱象。

这种模式也不是没有局限——如果有一天舒城换了一届政府,决定把门关上,这个标签就会瞬间消失。制度化的开放,目前靠的是传统和惯性,而不是法律或规章的硬约束。

但至少现在,舒城用1200万人次和75亿证明了:在旅游行业一片哀嚎的时候,一个没有顶流景点的县城,靠一件做了60年的小事,跑赢了大多数花大价钱做营销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