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工作,娶了个印度姑娘,新婚当晚她说了一句话,我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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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德厚,今年三十四,老家在河南农村。三年前跟着一家中资企业到印度工作,在古吉拉特邦的一个工业园里做设备安装。那地方热,一年到头四十度上下,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我们住在园区宿舍里,四个人一间,铁皮搭的屋子,中午进去跟蒸笼一样。可工资给得实在,一个月一万多,管吃管住,我咬牙干着。

认识阿米拉是在园区外面那个小市场里。她在一个卖纱丽的小摊上帮人看摊,二十出头,皮肤不算黑,比一般印度姑娘浅一些,眼睛大,睫毛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我头一回去她那儿是跟工友一块儿买纱丽,说是带回国给家里人。工友挑了半天,我站在旁边没事干,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用英语说:“你是中国人?”我说是。她说:“中国人都像你这么瘦吗?”我笑了笑说也有胖的。她咯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后来我常去那个市场。有时候买瓶水,有时候买点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站在她摊子前面跟她说几句话。她会说英语,我也会一点,我俩磕磕绊绊地聊。她问我中国什么样,我说有很多人很多楼,冬天会下雪。她说她这辈子没见过雪。我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她说真的?我说真的。她笑了,那个嘴角歪歪的笑让我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后来我就常去找她。她下班以后我们一块儿去市场旁边那家奶茶摊坐着,一杯奶茶五卢比,甜得发腻。她跟我说她家里的事——她爸在工厂看门,她妈在家做手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说她不想嫁人,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我说你挺有想法的。她说她存了两年钱,打算以后开个小布料店。我看着她说话时候眼睛亮亮的那个样子,心里头越来越放不下她。

我跟她提结婚是在去年春天。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走到她家巷子口的时候我站住了。我说阿米拉,你愿意跟我回中国吗?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我说我是认真的。她说你家里人会同意吗。我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定。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我以为她不愿意,正想说算了当我没说,她忽然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说了一句:“你确定吗?你确定要娶一个印度姑娘?”我说确定。她扑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她身上有股纱丽的香味,头发蹭着我的脸,软软的。

婚礼是在她村子里办的。她家院子里搭了棚子,请了全村的人。她穿了件大红色的纱丽,上面绣着金线,头上戴了一排银饰。我穿了件印度传统的长衫,白色带金边的。她爸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我一句听不懂,阿米拉在旁边翻译,说她爸说让你好好待她。我说我会的。她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里头有东西在转。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她家自己酿的,甜甜的,后劲大。院子里点着灯,村里人都来跳舞,姑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围着我转圈。我坐在人群中间,看着阿米拉在那边跟她妈说话,她笑得眼角都是细纹。

闹到后半夜客人们才散。我扶着墙进了新房,那间屋子是她家腾出来的,墙上贴了红纸,床上铺了新床单。我坐在床边醒酒,她推门进来了。她换了件简单的红裙子,头上的首饰摘了,头发散着搭在肩上。她坐在我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说累了吧。她说还好。我说今天真热闹。她嗯了一声。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说你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说阿米拉,有什么事你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她说:“德厚,我不能生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唇有点抖。我坐在床边,酒醒了大半。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看我没接话,又低下头去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攥得发白。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她那句话。不能生孩子。我爹妈在老家,一直等着抱孙子。我娘每年过年都打电话问我啥时候要孩子。我说快了快了。现在这个“快了”到不了了。我爹还等着抱重孙子。我坐在床边,手搁在膝盖上,膝盖上那条印度长衫还挂着金边,在灯光底下闪闪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说十八岁那年,她妈带她去检查,大夫说的。她说她一直没敢跟别人说过,她怕没人要她。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声音哑了。她说你可以反悔。明天天亮之前你反悔了,我就跟我爸妈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回中国去,没人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坐在那儿,红裙子,散着头发,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眼线晕开了,顺着眼角往下淌了一道黑印子。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细长细长的,还在微微抖。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我爹妈。我娘每年过年都打电话。我爹在村里跟人说“我儿子在外国挣大钱,回头带个洋媳妇回来”。我要是带个不能生养的媳妇回去,我娘怎么跟村里人说?我爹的脸往哪儿搁?可我又看着阿米拉坐在那儿,抖着肩膀,红着眼圈,等着我开口说一句“算了”。她做好了准备。她做好了让我走的准备。

我坐在那儿想了好久。想我跟她认识这一年多,想她在纱丽摊上冲我笑的那个样子,想她在奶茶摊跟我说她想开布料店时眼睛亮亮的那个样子,想她今天在婚礼上笑得眼角都是细纹的那个样子。想她刚才说“你可以反悔”的时候声音哑下去的那一下。

我说了一句话。我说阿米拉,我娶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能生孩子。她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把脸上那道黑印子冲花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我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在我手心里抖着。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慢慢暖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睡。坐在床边说了半宿的话。她说她以前谈过一个对象,人家知道她不能生以后第二天就不来了。她说她从那以后就再没敢跟任何人提过结婚的事。她说她来摆摊就是想自己攒钱,这辈子一个人过算了。她说她遇见我以后天天提心吊胆,怕我知道,又怕我不知道。她说今晚她本来不想说,想着先嫁过来再说。可进了这间屋子看见墙上贴的红纸,她不忍心骗我。她说她要是骗了我,她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我听着她说这些,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天快亮的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脸上的泪痕干成了一道印子。我靠着床头,看着窗户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印度的天热,可早晨那会儿是凉的。我脑子里想着我爹妈,想着村里人,想着以后怎么办。想了一会儿不想了。等以后再说。先把今天过了。

第二天早上她妈推门进来送早饭,看见我们俩靠着床头坐着,阿米拉枕着我肩膀,我俩的手还握着。她妈把托盘搁在桌上,看了我们一眼,笑了。她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阿米拉醒了,脸红了,低着头去接她妈的托盘。她妈说了句什么,阿米拉翻译给我听。她妈说——“这个中国女婿,靠得住。”

回中国之前我给我娘打了个电话。我说娘,我要带个人回来。她说姑娘哪儿的?我说印度的。她愣了半天说啥?印度?我说嗯。她说那姑娘咋样?我说挺好的。她说那你啥时候回来?我说下个月。她说那行,我给你们收拾屋子。她没问别的。可我知道她心里头肯定在打鼓。一个印度媳妇,不会说中国话,吃不惯中国饭,这些她都会想。

我还没跟她提孩子的事。等回去再说吧。阿米拉现在在学中文,每天跟着手机软件念“你好”“谢谢”“吃饭”。她念得磕磕绊绊的,那个“吃饭”老念成“吃换”。我说你慢点,她瞪我一眼说你在笑话我。我说没有。她哼了一声,接着念。

我今年三十四了。我娶了个印度姑娘,她不能生孩子。我不知道回去以后我爹妈怎么想,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议论,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可我知道那天晚上她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没有骗我。她把她最怕的东西亮出来给我看了。我要是转身走了,她这辈子就真的一个人过了。我没走。我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手指头,没松开。

外面巷子里有牛在叫,有小孩在跑,有卖早点的小贩在吆喝。阿米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一点。天亮了。今天的事今天再说。以后的以后再说。先握住的手不松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