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姑娘在法国街头吹唢呐,一曲百鸟朝凤,外国游客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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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姑娘在法国街头吹唢呐,一曲百鸟朝凤,外国游客围得水泄不通。

这个姑娘叫陈韵,二十六岁,河南开封人。她爷爷是村里红白喜事的唢呐手,吹了一辈子。她从小跟着爷爷,爷爷吹,她就坐在旁边听。村里人嫌唢呐吵,可她不觉得。她觉得唢呐一响,整个村子都活了。爷爷去世那年,她十二岁。爷爷留下了一把唢呐,铜嘴磨得发亮,杆子上缠着胶布。她把唢呐收进柜子里,一放就是十年。

后来她考上大学,去了北京,学的是音乐教育。毕业后在一家培训机构教钢琴。日子过得安稳,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一次搬家,她翻出那把唢呐。她擦了擦,试着吹了一下。声音还是那么亮,一点没变。她忽然想哭。她想起爷爷,想起村里的红白喜事,想起那些吹吹打打的夜晚。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辞了工作,去跟一个老唢呐匠学艺。学了两年,从换气到指法,从单吐到双吐,从简单的曲牌到完整的百鸟朝凤。她手指磨出茧子,嘴唇吹破过好几次。师傅说,你一个姑娘,吹这个干什么。她说,我想让我爷爷听见。

学成之后,她想去国外看看。她选了法国。她听说巴黎街头可以卖艺,只要有证就行。她办了签证,买了机票,带着唢呐去了巴黎。她在巴黎租了一间小公寓,在十三区,楼下是华人超市,楼上是非洲移民。她每天早上去公园练两个小时。公园里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人坐在长椅上看报。她一开始不敢吹,怕吵到别人。后来她吹了。第一个音出来,遛狗的人停下来。第二个音出来,跑步的人放慢脚步。第三个音出来,长椅上的人抬起头。她吹完一曲,有人鼓掌。她鞠了个躬,继续吹。

她第一次正式上街,选在蓬皮杜中心旁边的广场。那天是周六,人多。她穿了一件红棉袄,是奶奶给她做的。她把唢呐从布包里拿出来,铜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吹。她吹的是百鸟朝凤。这是唢呐里最难的一首,要模仿几十种鸟叫。她用循环换气,一口气吹了三分多钟。刚开始,没人注意。一个街头艺人,在巴黎太常见了。可当她吹到布谷鸟那段时,有人回头了。她学布谷鸟叫,两声长,两声短。又学画眉,又学黄鹂,又学燕子。她的手指在音孔上跳,嘴唇在铜嘴上滑。声音又亮又野,像一群鸟从天上扑下来。

一个法国老太太停下来。她提着菜篮子,篮子里有长棍面包。她听了十秒,不走了。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背着吉他。他本来是去别处卖艺的,听到唢呐声,站住了。然后是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人越聚越多。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停下来,他本来在打电话,把电话挂了。一个推婴儿车的妈妈停下来,婴儿在车里笑。一个流浪汉坐在地上,闭着眼听。一个中国留学生挤进人群,听到唢呐声,眼泪掉下来。他给家里打电话,说,妈,我在巴黎听到唢呐了。

陈韵吹完一曲,放下唢呐。广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有人喊,再来一个。有人吹口哨。她鞠了个躬,又吹了一曲。这次吹的是抬花轿。节奏快,热闹,像村里娶媳妇。法国人听不懂,可他们跟着节奏点头。有个老头在人群里扭了起来。他扭得不好,可没人笑他。陈韵吹着吹着,看见那个老头,笑了。她想起爷爷。爷爷当年吹抬花轿,村里人也是这么扭的。

那天她吹了一个多小时。围的人越来越多,把广场一角堵住了。警察来了。警察是个中年男人,留着胡子。他挤进人群,看见陈韵,愣了一下。他问,你在干什么。陈韵说,吹唢呐。警察说,你知道这里不能卖艺吗。陈韵说,我有证。她把证拿出来。警察看了看,说,证是真的。可你人太多了,影响交通。陈韵说,那我换个地方。警察说,不用换。你吹得挺好。我女儿在学单簧管,她应该听听这个。警察走了。人群没散。

后来有人把视频发到网上。视频里,陈韵闭着眼吹,手指飞快。周围全是人,白人、黑人、阿拉伯人、亚洲人,什么人都有。他们举着手机,张着嘴,像看魔术。视频被转了几万次。法国电视台来采访她。记者问,你为什么来法国吹唢呐。她说,我想让更多人听到中国的声音。记者问,你觉得他们听得懂吗。她说,听不懂。可他们能感觉到。唢呐是直接的声音,不用翻译。

有个法国音乐制作人找到她。他说,我想把你的唢呐放进我的电子乐里。陈韵说,唢呐跟电子乐,不搭。制作人说,搭不搭,试了才知道。他们合作了一首曲子。唢呐配电子鼓,居然不违和。曲子在网上传开了。有人评论说,这是东方和西方的吵架。也有人说,这是两种声音在谈恋爱。陈韵看了评论,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唢呐还能这么玩,爷爷肯定想不到。

她在巴黎待了半年。每个周末都去街头吹。地点不固定。有时候在蒙马特,有时候在塞纳河边,有时候在拉丁区。她吹百鸟朝凤,吹抬花轿,吹大起板,吹全家福。她发现,法国人最喜欢百鸟朝凤。每次吹这首,人都最多。有一次,一个法国小女孩站在她面前,听了很久。吹完了,小女孩问,你吹的是鸟吗。陈韵说,是。小女孩说,我听到了。有好多鸟。陈韵蹲下来,问她,你喜欢吗。小女孩说,喜欢。陈韵把唢呐递给她。小女孩不敢吹。陈韵说,你就吹一下。小女孩吹了一下,声音很响,她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陈韵在巴黎也遇到过不友好的人。有一次,一个中年男人走过,说,这是什么噪音。陈韵没理他。旁边一个法国老太太说,这是音乐,你不懂就闭嘴。男人走了。老太太对陈韵说,我年轻时候去过中国,在云南。那里的人吹这个。陈韵说,你去过云南。老太太说,去过。那是四十年前。我还记得那里的山。陈韵吹了一曲。老太太听完,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半年后,陈韵回国了。她没留在巴黎。她说,巴黎很好,可唢呐的根在中国。她回国后,在一家剧院找了份工作。她教孩子吹唢呐。孩子不多,可她教得认真。她说,唢呐不能断。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她偶尔还会去街头吹。在开封,在郑州,在北京。围的人没巴黎多,可也有人停下来听。有一次,一个老大爷听了,说,姑娘,你吹得像我年轻时候听的。陈韵说,你年轻时候在哪听的。老大爷说,在村里。红白喜事,都吹这个。陈韵说,我爷爷也是吹这个的。老大爷说,那你替他吹。陈韵说,我替他吹。

她把巴黎的视频给奶奶看。奶奶看了半天,说,这都是外国人。陈韵说,是。奶奶说,他们听得懂吗。陈韵说,听不懂。奶奶说,那他们为什么围着你。陈韵说,因为他们觉得好听。奶奶说,唢呐还能好听。陈韵说,能。奶奶不说话了。她看着视频里那个穿红棉袄的姑娘,吹着唢呐,周围全是外国人。她看了一会儿,说,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陈韵说,他看见了。奶奶问,你怎么知道。陈韵说,我吹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陈韵现在还在吹。她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带着唢呐去更多的地方。去纽约,去伦敦,去柏林。让更多人听到中国的声音。她说,唢呐不是土,是根。根扎得越深,声音传得越远。她每次吹百鸟朝凤,都会想起爷爷。想起爷爷坐在门槛上,吹着唢呐,夕阳照在他脸上。她觉得爷爷没走。爷爷就在唢呐里。只要她吹,爷爷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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