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忘的海上民族巴瑶族!千年漂泊大海,很多人一辈子没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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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瑶族:千年漂泊海上的民族,漂泊经历、生活方式全方面说透

在东南亚三国交界的苏禄海、苏拉威西海广阔海域,生活着一个特殊族群——巴瑶族,也被世人称作海上吉普赛人,是地球上现存最后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海洋游牧民族 。很多游客来到仙本那,只看见碧海之上漂浮的船屋,好奇他们潜水捕鱼的神奇天赋,却很少有人读懂这个民族千年以来的漂泊苦难。他们没有国土、多数人没有国籍,大海既是家园,也是牢笼。本文从起源传说、千年漂泊历史、传统生活模式、身体的海洋进化、身份困境、现代冲击与未来命运,全方位解读巴瑶族。

一、巴瑶族的起源: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千年谜团

巴瑶族到底来自哪里,至今史学界没有100%定论,只有民间传说与学术两种说法。

民间流传最广的是柔佛公主传说:古代马来西亚柔佛王国一位公主出海时遭遇洪水被海浪卷走,国王派出一支队伍下海搜寻公主,并下命令找不到公主不许返回陆地。这支队伍在茫茫大海搜寻多年无果,不敢回国领罪,只能留在海上漂泊繁衍,后代就是今天的巴瑶族人 。这只是民族口口相传的悲情故事,不能当作史实。

现代人类学研究给出相对靠谱的推断:巴瑶族属于南岛语系萨马人的分支,大约公元9‑14世纪,原本居住在苏禄群岛、廖内群岛一带的沿海族群,因为陆地战争、部落冲突、土地被占领,被迫放弃陆地,举族向海洋迁徙,从此以船为家,在群岛之间不断漂泊游牧。

从史料记载来看,中国元代、明代南洋航海记录当中,就已经提到这片海域生活着一群“船居之民”,说明至少在700年之前,巴瑶族海上漂泊的生活模式已经成型。

从人口分布上看,巴瑶族并不是一个集中的整体,而是由上百个分散小部落组成,散落于菲律宾西南部、马来西亚沙巴东部、印度尼西亚东部海域,不同部落方言略有差异,没有统一的首领,这也是千百年来他们很难形成自己国家的根本原因。全球巴瑶族群总人口大约2.5万‑5万人,绝大多数依旧依靠海洋生存。

二、千年漂泊经历:在三国夹缝里逐海流浪上千年

巴瑶族上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漂泊的海洋流浪史。

在殖民时代到来之前,东南亚群岛没有清晰国界线,海洋是自由的。巴瑶族驾驶自己的独木舟“莱帕‑莱帕”,哪里鱼群多就漂向哪里。他们会定期停靠小岛,拿海参、珍珠、海鱼和岛上陆地居民交换大米、布料、铁器,和周边马来土著和平交易,虽然漂泊,但能够自给自足,依靠海洋形成了一套独立的海上文明。

16‑19世纪,欧洲殖民者到来,一切开始改变。英国、荷兰、西班牙分别瓜分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殖民者画出清晰海上国界,原本自由流动的海洋被分割成三个国家的领海。从这一刻开始,世代漂泊的巴瑶人突然发现:他们日常捕鱼漂泊的海域,已经分属三个主权国家,但是三个国家都不把这群海上流浪者当成自己国民。

殖民者只想要海洋资源、港口贸易,并不愿意接纳这群居无定所的海上部落,巴瑶族第一次被贴上“外来流浪者”标签。

二战结束之后,东南亚各国纷纷独立,国界被严格执行。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三国都出台海洋管理法律。巴瑶族千百年来自由穿梭的海域,现在出海需要证件、捕鱼需要牌照。他们没有护照,没有户籍,一旦越界捕鱼就会被海警驱赶、扣押船只。

漂泊了上千年的民族,突然发现能够自由活动的海域被不断压缩。一部分部落被迫慢慢靠近海岸线,在浅海搭建高脚屋;一部分依旧坚持传统船居生活,只能不断往更偏僻、管控更松的远海漂泊。

近几十年海上海盗活动猖獗,巴瑶族居住的海域恰恰是海盗高发区,很多巴瑶渔船遭到海盗抢劫,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漂泊生活的风险越来越大。

三、传统生活方式:大海就是全部世界

1、两种家:船屋与海上高脚屋

传统巴瑶人有两种居所。第一种就是独木舟船屋“莱帕”,一艘长6‑8米的木质小船,就是一整个家庭全部财产。船头生火做饭,船中间睡觉休息,船尾存放渔网、鱼叉、少量淡水和收获的海鲜。一家六七口人全部挤在小小的船上,风吹雨淋,海浪摇晃就是日常。鱼群迁徙,他们就跟着海洋流动漂泊,没有固定地址。

第二种是海上高脚木屋。部分部落长期在一片浅湾停留,便在珊瑚浅海打下数米长木桩,木板、茅草搭建木屋,房屋高出海面2‑3米,防止涨潮淹没。木屋没有地基,完全扎根海中,出门只能划船。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力,雨水是主要淡水来源。很多巴瑶人一辈子很少踏上内陆陆地,甚至长期海上生活之后,踏上土地会出现晕陆症,头晕、站不稳,陆地反而让他们觉得陌生。

2、谋生:天生的自由潜水者,拿生命换食物

捕鱼、采集海参、捡珍珠是巴瑶族唯一收入来源。

普通人类徒手潜水极限大多1‑2分钟,深度五六米。巴瑶族成年人可以不带氧气瓶,仅凭简易木质护目镜、一块配重石头,下潜20‑30米深海,单次水下停留3‑10分钟,徒手叉鱼、捕捞海参。

为了抵抗水下巨大水压,很多巴瑶家庭会在孩子五六岁的时候,人为刺破耳膜。刺破耳膜之后,下水耳内压力平衡,不会剧痛,但代价是中年之后听力永久受损,很多老人近乎失聪,这是为了生存付出的残酷代价,外人听起来残忍,但这是传统巴瑶孩子必须经历的一关。

2018年《细胞》期刊科研研究证实,长期海洋生活已经带来基因层面改变:巴瑶人的脾脏比普通陆地人类大50%,脾脏可以储存大量含氧红细胞,下潜时释放到血液,延长憋气时间,这是上千年海洋生活演化出的生理特征,是生存逼出来的进化。

3、饮食、习俗与信仰

食物几乎全部来自大海:鱼、虾、贝类、海藻,蔬菜水果极度稀缺。淡水极其珍贵,每一滴都要节约使用。

宗教上大部分巴瑶人信仰伊斯兰教,但也保留大量古老海洋原始崇拜,敬畏大海、敬畏海神。他们认为大海给予一切,也随时可以夺走生命。

他们没有文字,历史、造船技巧、潜水经验全部依靠口口相传。生可以在海上船里,但是按照古老习俗,人去世之后遗体必须送上陆地岛屿安葬,灵魂不能永远漂泊在海上,这是巴瑶族千年不变的习俗。

四、最大苦难:无国籍困境,世界没有一寸土地属于他们

巴瑶族最大悲剧不是贫穷,而是身份真空。

很多巴瑶人出生在海上,没有出生证明。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三国出于各自考量,并不愿意大批量给巴瑶人发放国籍:一旦获得国籍,就要享受教育、医疗、福利,各国都有很大负担。

于是就出现残酷现状:

1、没有身份证,就不能合法上岸打工;

2、没有国籍,孩子不能正常进入公立学校读书;

3、没有医保,一旦患上减压病、潜水伤病、重病,几乎没有就医渠道,小病拖成大病;

4、出海捕鱼随时会被海警驱赶,渔船有可能被没收。

当然也有少数例外:马来西亚仙本那地区少量巴瑶人通过长期申请获得马来西亚居留权甚至国籍,但这只占极少数,绝大多数族人依旧属于无国籍状态,属于国际上典型的 stateless(无国籍群体)。

五、现代文明冲击:千年海上文明正在快速消失

最近三十年,旅游业、渔业管控、各国定居政策三重冲击,巴瑶族传统生活正在加速瓦解。

第一,各国强制上岸定居政策。印尼、菲律宾陆续出台计划,拆除部分海上高脚屋,将巴瑶族群搬迁到海岸陆地上的安置村庄。政府出发点是改善医疗教育,但是巨大文化割裂随之而来:一辈子靠海生存的巴瑶人不懂陆地农耕,没有其它谋生技能,上岸之后很多家庭陷入贫困。他们心里依旧认为大海才是家园。

第二,旅游商业化的异化。马来西亚仙本那成为世界级潜水旅游地之后,大量游客来到海域看巴瑶人。一部分巴瑶孩子不再学习传统潜水捕鱼、造船,而是在游船边跳水、表演,伸手向游客讨要零钱零食。古老海洋文化慢慢变成游客眼中的猎奇表演,传统技艺后继无人。

第三,海洋环境恶化。过度捕捞、珊瑚炸鱼、海水污染,近海鱼量大幅减少。传统谋生之路越来越难。一部分巴瑶人为了活下去,使用炸药、毒药捕鱼,进一步破坏海洋,陷入恶性循环。

六、巴瑶族的未来:进退两难的民族

今天摆在巴瑶族面前只有两条路,却没有一条轻松。

第一条:坚持传统海上漂泊生活。但是海洋管控越来越严,渔获越来越少,无国籍带来生存枷锁,下一代很难继续这种生活。

第二条:上岸定居,融入现代社会。但是文化断层、谋生技能缺失、社会歧视,让融入过程无比艰难。

国际上很多公益组织尝试帮助巴瑶族,推动各国放开国籍申请、建设海上学校、引导可持续捕鱼。但是三个主权国家之间复杂的海洋利益,短时间很难彻底解决巴瑶人的身份难题。

很多人第一眼看见巴瑶族,会羡慕他们面朝大海、无拘无束的自由。但真正读懂历史之后才明白:他们不是主动选择浪漫流浪,而是千百年来被环境、战争、国界一步步逼向大海。大海给了他们生存资源,也困住了整个民族。

巴瑶族的故事提醒我们,人类文明不止有城市、农田,还有这种独特的海洋游牧文明。我们能做的不是只把他们当成打卡猎奇景观,而是看见这群海上漂泊者的苦难与无奈。一个延续千年的民族,不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碧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