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翠祁连 绿满武威·请到民勤种棵树】矗立在心中的阿拉古山丨阿拉古山——沙漠里的一只小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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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毛条以西面山的西南面最多,亦称毛条岗。毛条灰绿色,属柠条锦鸡儿群落,山里牧民叫红刺,专家叫甘肃锦鸡儿。毛条耐旱性极强,分枝多,牲口只吃嫩枝梢和叶片,固沙效果好。在民勤,毛条是沙漠公路绿化常见的行道灌木,也是沙漠地区公园美化的优良品种。20世纪60年代,苏联卫星发现两大片毛条林。一为西山毛条林,南起红敖包,东至北石榴井西北一带,北至大窖西面甘蒙边界,西至板滩井东,约十万亩;一为阿拉古山、青山一带天然毛条林,长势良好,亦十万亩许。每次登临阿拉古山,我们必然迂回前进,历尽艰辛把车开到毛条滩,看看山中的毛条林。高大茂密的毛条林连天压地,占尽山坡、沙沟和平地。风过处,毛条的枝枝叶叶簌簌作响,满目苍翠的绿浪,向无边无际的远方涌去。每当这时,“老桑葚”眉飞色舞,情不自禁地说,阿拉古山毛条林是妈妈年轻时栽植的,就像苏武山梭梭是张学道的功劳一样。我指着遍地红艳艳的酸胖墩说“那些也是你妈栽的”,“老桑葚”十分愤恚,拿他的三角眼把我狠狠剜上几下。我们的父母,修过亚洲最大的沙漠水库,修过上百公里的跃进总干大渠,我哪敢否定先辈的壮志豪情,只不过想揶揄奚落一下平日里谈鸡骂鸭,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桑葚”罢了。岂敢亵渎实干苦干、拼命硬干、顶天立地的先辈呢!

毛条喜欢生长在较为开阔的山沟沙地,我们喜欢沿沟中沙地来回走几趟,满沟满坡的毛条,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沙地上大墩毛条,有的枝干粗壮,色泽老辣,恣意张扬,给人一种亢奋向上的激情;有的枝条曼妙,娉娉婷婷,给人一种悠远的缥缥缈缈的遐思。那一次,我和“老桑葚”“三斤不醉郎”“无声之吼”顺毛条沟行走。沙软绵绵,风清爽爽,山沟沙梁,像缠绵缱绻的恋人,山雀成群,叽叽喳喳,兴奋地飞来飞去,撒下一串串欢快清脆的叫声,仿佛迎接我们这些山外的不速之客。未走多远,眼尖的“老桑葚”发现毛条墩下一只学飞的山雀,我们的兴致一下全部激活,七手八足去撵山雀。没有谁能够单独抓住一只山雀,我们只好组成一个三角形网罗,企图围追堵截。可机灵的小山雀屡屡从我们胯下蹿走,钻进茂密的毛条,可望而不可及。“老桑葚”使劲摇摆毛条,拿棍子拔,大声吼叫驱赶,无济于事。很快我们想出绝招,往山雀身上溜沙,山雀从毛条中逼出,又倏地钻进另一墩更大的毛条中。如此数番,山雀被驱到一片空旷的沙地,“老桑葚”螳螂捕蝉,猛地一扑把小山雀按在手掌心中。小山雀的确很小,鹅黄的毛,鹅黄的喙,少不更事的雏鸟,楚楚可怜,在“老桑葚”锈迹斑斑的大手里簌簌发抖。为舒缓鸟的惊恐,大家合计后,把鸟装进一只眼镜盒,让它露出头和颈。小鸟显然身陷囹圄,可“老桑葚”乐不可支,声称回家后以金笼饲养。这必然是山雀的穷途末路,大家群起而攻,坚决要求放山雀回归大山,回归自然,回到它的家族中去。“劝君莫打三春鸟,母在巢中待子归。”“老桑葚”架不住劈头盖脸地抨击和鞭挞,悻悻地把鸟释放了。鸟仿佛受到极大的感动,先是飞向附近一株毛条,随即又飞回落到“老桑葚”的肩头上,在他肩头走来走去,之后攀缘到头顶的斗笠上。“老桑葚”一时受到极大感染,嗫嗫嚅嚅地说“我就知道我是好人,我是神一样的好人,连同小鸟也亲附我,恋恋不舍,不肯离去!”小鸟在“老桑葚”的斗笠上转了三圈,又跳到肩头,陪我们走过一段沙路,才耸了耸身起飞,又在我们头顶缓缓盘旋了几圈,飞落到附近的沟坡上,怔怔地望着我们远去。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惦记那一只山雀,心里默默为她祝祷,祝她快乐生活,祝她快快长大。

2017年6月10日,我写下《阿拉古山——沙漠里的一只小鸟》:

你是

沙漠里的小鸟

一朵云

在我心中飞翔

我来了

我的阿拉古山

阿拉古山

矗立在

沙漠中的小小山峦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那样令人遐想

那样铮铮鏦鏦

铁马金戈

沙漠深处

一座山峦

引来数千年

你争我夺

匈奴人走了

大汉王朝来了

蒙古人叫你阿拉古山

一座山峦

偎在沙漠怀抱

连古城

给你加固一道精致围栏

云伫立在山头

看茫茫戈壁

绿草茵茵

黄羊从白刺上飘过。

一只美丽小鸟

在灌木丛中蹦跶

四个不速之客

闯入你和毛条的领地

静谧的阿拉古山

白云悠悠

沙爬到山巅

毛条一路撵来

倚在三角架身旁

石墩指向山下鬼井子

你隐在萋萋草莽之中

牧人从山中走脱

三千年前有人来过

五百年前有人来过

如今堆成一丘历史烟云

那些斑驳的石头

年复一年

从太阳的光芒中走过

作者简介:

沈炜道,男,1965年生,甘肃省民勤县收成镇人,现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爱好诗歌、散文写作,著有散文集《寻找天边的红云》,诗集《我的民勤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