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驶入河西走廊西段。戈壁在车窗外无限铺展,没有浓荫繁花,只有遍地砾石,黄褐色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风是西北独有的模样,粗粝干爽,掠过旷野,带着千百年边塞的苍茫气息。
终于抵达嘉峪关,这座伫立戈壁六百年的天下第一雄关。夯土为骨,青砖为肤,关城层叠,瓮城迂回,牢牢扼守在黑山与祁连山之间,是明长城最西端的屏障。拾级登上城墙,指尖抚过被风沙磨得温润的城砖,岁月痕迹清晰可触。
站在城楼远眺,视野豁然开阔。南边祁连雪山横亘连绵,雪峰在澄澈蓝天之下泛着清冷白光;关外便是无垠戈壁,乱石铺地,旷野空旷辽远。长风穿楼而过,风声呼啸,恍惚间,似听见古时戍卒巡城的脚步声,还有丝路商队远去的驼铃。
驱车去往长城第一墩,孤零零的夯土墩台立在讨赖河崖边。四周荒寂,戈壁辽阔,少有游人。落日缓缓倾斜,暖金色霞光漫过荒原,把土黄色墩台染成厚重的琥珀色。天地安静,只有风在戈壁滩上缓缓游走,读懂何谓大漠孤远。
悬壁长城沿着山脊攀附而上,如巨龙伏于黑山峭壁。一步步沿石阶向上,脚下是起伏戈壁,远处关城隐约。这里没有江南的温婉,只有山河的雄浑,苍凉之中自有一股坚韧力量。
戈壁小城藏着难得的绿洲。傍晚回到市区,晚风少了荒原的凛冽。吃一盘焦香的羊肉,尝一口西北面食,烟火气冲淡了大漠的孤寂。
西北的旅行,不追求精巧秀丽。戈壁、长城、雪山、长风,构成独属于嘉峪的画卷。在这里,天地足够辽阔,人心也跟着舒展。
此行走过雄关大漠,触摸长城岁月。西风依旧,山河不改。离开之时,把戈壁的辽阔与千年雄关的厚重,一并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