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挝玩了10天,回来才敢说:见你是中国人,有些人态度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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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林,今年刚满三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六年,攒了点钱,也攒了一身疲惫。年假再不用就过期了,我咬咬牙,订了张去老挝的机票。

琅勃拉邦、万象、万荣,连头带尾十天。

走之前朋友们都说:“老挝好啊,慢节奏,花钱少,适合你这种想‘躺平’的人。”

我确实想躺平。

可十天之后回来,朋友问我玩得怎么样,我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一句:“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我喝了口啤酒,把话咽了回去。

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有些感受,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回来静下心来,才敢慢慢捋清楚。

一、过关那一步,就品出不一样了

我是从昆明飞万象的。落地瓦岱机场,机场不大,但干净,棕榈树在热风里晃。我排队过海关,前面几个金发碧眼的背包客说说笑笑,递护照、盖章、微笑、“萨拜迪”,三十秒一个,顺畅得很。

轮到我了。窗口里是个穿制服的瘦脸男人,皮肤黝黑,三十来岁。他接过我的护照,翻到首页,看到“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那一行,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友好。是一种……评估。像你在菜市场挑水果,捏一捏,掂一掂,心里在估这个值多少钱。

他把我的护照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着电脑敲了半天,抬头用生硬的英语问:“你来做什么?”

“旅游。”

“住哪里?”

我把酒店订单递进去。他看了,又敲键盘,又翻护照,又看我。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探头了。我额头上沁出薄汗。

终于,他“啪”地盖了个章,把护照扔出来,下巴一抬,示意我走人。

全程没有笑,没有“萨拜迪”。

我拿了护照快步走开,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是我多心了吗?可能吧。人家也许只是工作认真,也许今天心情不好,也许对谁都这样。

但接下来几天,我发现,不是对谁都这样。

二、夜市里那一句“中国人,这个价”

万象的湄公河夜市很有名。日头一落,沿河的棚子就支起来,卖丝绸的、卖木雕的、卖炸虫子的、卖老挝啤酒的,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我逛到一个卖手工织巾的摊位,一个老挝阿姨坐在小马扎上,面前花花绿绿铺了一地。我看中一条蓝底金纹的围巾,料子摸着挺软,就问多少钱。

阿姨先是用老挝语说了一串,我比划着表示听不懂。她换成英语:“Twenty dollar。”

二十美金,折合人民币一百四十多块。在这地方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我正犹豫着,旁边来了两个白人情侣,女孩也看中了一条差不多的。

阿姨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用流利的英语招呼他们,报价:“Fifteen。”

同样的东西,差了五美金。

我没吭声,站在旁边看着。女孩又挑了两条,阿姨主动抹了零头,还送了一个小布袋子。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很。

等他们走了,我重新拿起那条围巾,用英语问:“This one,how much?”

阿姨看了我一眼,笑容收了些:“Twenty。”

“刚才你卖给他们十五。”我说。

她没有否认,只是耸耸肩:“They bargain. You don’t.”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最后我笑了笑,把围巾放回去,说了句“Thank you”,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跟隔壁摊主的嘀咕声,老挝语,我听不懂,但那个语气和笑声,我懂。

三、突突车司机的那根“中国烟”

万荣是个户外天堂,轮胎漂流、溶洞探险、蓝色泻湖,满大街都是穿背心短裤的欧美年轻人,一个个晒得通红,抱着啤酒瓶满街晃。

我从旅店出来,想坐突突车去蓝色泻湖。门口停着几辆车,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司机朝我招手:“Tuk-tuk?Blue Lagoon?”

我问多少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Fifty thousand kip。”

五万老挝基普,折合人民币大概二十块。我昨天刚听旅店老板说过,这趟路程正常价格是三万到三万五。

我皱了皱眉:“Too expensive. Thirty-five thousand.”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忽然换了中文,虽然磕巴但很清楚:“中国人,给五万。老外,四万。”

我一愣:“为什么?”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中国烟,好抽。你们中国老板,有钱。给五万,没问题。”

我没接那根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因为五块钱的差价,而是他那句话里透出来的逻辑——你是中国人,你有钱,你就该多给。

这种逻辑我在东南亚其他地方也遇到过,但那是游客区宰客的通用套路,对谁都一样。可在这里,他明确地把“中国人”单独标了一个价,比“老外”还高。

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这是一种区别对待。

我最后还是坐了那辆车,给了四万。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开得飞快,到了地方指了指路就掉头走了。我站在蓝色泻湖边上,看着清澈的碧水,看着从树上跳水的白人小伙,看着岸边晒太阳的韩国情侣,忽然有点恍惚——这个地方确实是天堂,但天堂也分三六九等。

四、寺庙里那位老僧人的一句话

琅勃拉邦是我此行最喜欢的地方。小小的古城,到处都是金顶寺庙,清晨布施的橘袍僧人排成长队,安静得像一幅画。

最后一天早上,我去了香通寺,琅勃拉邦最著名的寺庙。大殿里凉幽幽的,壁画斑斓,几个游客在拍照,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一个老僧人从侧门进来,六七十岁的样子,瘦瘦的,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他看了我一眼,用英语问:“Chinese?”

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来,用非常慢的英语说:“我年轻时去过中国,云南,昆明。很远。”

我有点惊讶:“您会说中文?”

“一点点。很久以前学的。”他顿了顿,看着大殿里那些拍照的游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来的中国人很多。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问。

他想了一会儿,慢慢说:“以前来的中国人,跟我们一样。走路慢慢的,说话轻轻的,会坐在寺庙里很久很久。现在来的中国人……很快。拍照,买东西,然后走。不看,不听,不想。”

我愣住了。

他没有恶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但这句话比夜市的二十美金、比突突车司机的“中国烟”更让我难受。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回想这十天遇到的同胞——旅行团的大爷大妈举着自拍杆在佛前比剪刀手;几个年轻姑娘穿着露背装在寺庙台阶上拗造型拍短视频;饭店里一桌中国大哥划拳喝酒,声音大得隔壁桌老外直皱眉。

我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做得更好?好像也没有。我虽然安安静静,但也没认真看过壁画上的故事,没跟当地人聊过天,没试着了解这里的信仰和传统。我来了,我看了,我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我走了。

跟那些我暗暗腹诽的人,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那些海关关员、夜市阿姨、突突车司机,他们态度微妙,也许不全是偏见。也许是我——是我们——用某种方式塑造了他们心里的那个“中国人”形象。

有钱,但急躁。消费,但不尊重。来了,但不融入。

你指望一个只见过中国游客匆匆来去的当地人,用多温柔的态度对待下一个陌生的中国面孔?

五、咖啡店里遇到的女孩,让我想通了一件事

临走前一天,我在万象找了一家河边咖啡馆,想安安静静写点东西。咖啡一般,但窗外的湄公河很美,对岸就是泰国,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旁边桌坐了个女孩,亚洲面孔,一个人,面前摊着一本书。我用英语问她这里能不能充电,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用标准的中文说:“你是中国人吧?”

就这么聊起来了。她姓周,在广州念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NGO工作,来老挝做农业项目,已经待了快两年。

我跟她吐槽了这几天遇到的各种“区别对待”,海关、夜市、突突车……

她听完笑了,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咖啡,慢悠悠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经历过。但我没觉得那只是冲着‘中国人’来的。”

“怎么说?”

“老挝这个地方啊,穷,但穷得有尊严。他们对外来人,不管是哪国人,一开始都是试探的。你礼貌,他就礼貌。你大方,他可能宰你。你尊重他,他就尊重你。你来旅游,可以。但你得用他的节奏来,不能让他用你的节奏走。”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河:“我刚来的时候也气过,觉得凭什么。后来我在这边住久了,跟邻居熟了,天天早上买他们的糯米饭,周末帮他们收稻子,生病了他们骑摩托送我去医院。你再看看他们怎么对我?隔壁阿嬷每天早上给我留一份最好的糯米饭,一毛钱不收。”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个区别对待,它确实存在。但它不是死的。你能用你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掰回来。一个海关关员冷淡你,但下一个中国人微笑递护照说一句‘萨拜迪’,他可能就会愣一下。一个突突车司机多要你钱,但下一个中国人下车时多说一句‘谢谢’,多给一千小费,他下次可能就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喊高价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在那边十天都气不顺,我在这边两年了,反而觉得挺舒服的。区别在哪?在时间,也在你自己。”

六、回程飞机上,我翻了翻手机相册

从万象飞回昆明的航班上,我翻了翻这十天拍的照片。

金色的大佛、碧绿的稻田、蓝色的泻湖、清晨排成行的橘袍僧人、湄公河上的落日、夜市里花花绿绿的丝绸、路边摊上冒着热气的米粉……

照片很美,风景很好。

但我心里清楚,有一些东西,镜头没拍下来。

比如海关窗口那个评估的眼神。

比如夜市阿姨迅速收回的笑容。

比如突突车司机递过来的那根烟。

比如老僧人那句话里轻轻的叹息。

也比如咖啡馆女孩说的那些话。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一片白茫茫。我关掉手机,靠在后背上想,如果下次再来,我会怎么做?

也许我会在过关时主动说一声“萨拜迪”,微笑,把护照递得稳稳当当。

也许我会在夜市买东西时,先夸一句“漂亮”,再慢慢谈价钱。

也许我会在寺庙里多坐一会儿,不是拍照,就是坐着,像那个老僧人说的,“看、听、想”。

也许区别对待不会一下子消失,但至少从我这里,它可以变少一点点。

那种态度,不是天然长在别人身上的,是我们——每一个走出去的中国人——用自己的言行一点一点养出来的,也可以用自己的言行一点一点改回去。

飞机落地昆明,热浪扑面而来。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普通话,忽然觉得特别亲切。

老挝很好。风景很好,咖啡很好,阳光很好。

但回来之后我才真正看清——有些东西,不在风景里,在人心与人心的缝隙里。

那缝隙可以很窄,窄到只容得下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报价。

但那缝隙也可以很宽,宽到容得下真诚的微笑、耐心的交流、日复一日的相处。

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希望下一次,我能做得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