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大同,大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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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

我祖籍大同,往上数三代,都是喝御河水、啃黄糕长大的雁北汉子。虽说生活在太原,可每次开车往北走,一过雁门关,风里的味道都不一样——硬邦邦的,带着点黄土和煤炭的气息,往肺里一吸,骨头缝里都透着熟悉。

很多人提起大同,脑子里蹦出来的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煤、刀削面、云冈石窟,再加一句“以前挺脏的”。说这话的人,我一般不跟他争。争了也没用,他眼里的大同,就只有井口那么大。你跟他说北魏都城,他跟你扯煤灰;你跟他说辽金西京,他跟你说煤老板。浅薄不可怕,可怕的是浅薄得理直气壮。

大同这地方,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能源城市。

它是鲜卑人逐鹿中原的起点,是辽金两代的陪都,是明代九边之首,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撞了两千年的主战场。它当过帝都,做过边关;享过万国来朝的繁华,挨过尸横遍野的战乱;靠煤炭撑起过半个中国的工业,也背过“脏乱差”的骂名。

一座城,两千年,几度兴衰,满身伤痕,却从来没倒下过。

这就叫:大同大不同。

不同的不只是风景,是刻在骨头里的血性,是融在血里的包容,是几起几落砸不烂、烧不毁的韧劲。

一、平城时代:鲜卑人的野心,刻在石头上

很多人知道云冈石窟,却很少有人真正想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大同,能留下这么一座震撼世界的艺术宝库?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曾经是一个王朝的首都,一个民族的野心,全都刻在了武周山的崖壁上。

公元398年,一个叫拓跋珪的鲜卑人,把都城从盛乐迁到了平城,也就是今天的大同。

那时候的大同,还不是什么名城,只是雁北一片开阔的盆地。可拓跋珪看上了它——背靠阴山,面朝中原,进可挥师南下,退可固守草原,是成就霸业的绝佳之地。

这就是鲜卑人的眼光。他们从大兴安岭的密林里走出来,一路向西、向南,不是来打秋风的,是来争天下的。

很多人对游牧民族有偏见,觉得他们只会骑马打仗、烧杀抢掠,没文化、没格局。

说这话的,应该去云冈石窟第20窟站一站。

看着那尊高13.7米的露天大佛,眉眼温润,嘴角含笑,衣纹流畅,气势雄浑。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刚走出原始部落不久的民族,在一千五百多年前创造出来的艺术。

北魏和平年间,高僧昙曜主持开凿石窟。从武周山南麓东起,绵延一公里,五万多尊佛像,大的十几丈高,小的巴掌大。一凿一锤,全是手工;一佛一像,全是心血。

但石窟从来就不只是宗教建筑。

它是北魏王朝的“形象工程”,是鲜卑人汉化的宣言书。把皇帝刻成佛,把信仰融入统治,把草原的彪悍和中原的温润揉在一起,砸进石头里,留给后世看。

你们不是说我们是蛮夷吗?

我们就修出一座让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佛国。

更了不起的是民族融合。

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大同作为都城近百年。这一百年里,鲜卑人学汉语、穿汉服、改汉姓,和汉人通婚;汉人也学胡语、吃胡食、穿胡服。胡汉之间,不是你死我活,是互相渗透、互相成就。

今天的大同人,往上追溯血统,谁也说不清自己是纯汉人还是纯胡人。早就融在一起了。

这就是大同的底色:包容。

别看它地处边塞,民风彪悍,可骨子里从来都不排外。什么草原的、中原的,来了就是大同的;什么佛家的、儒家的,有用就都收下。

这种包容,刻进了大同人的基因里。表面粗犷,心里敞亮;说话直来直去,办事厚道实在。

那些嘲笑大同没文化的人,我劝你去云冈石窟里站十分钟。

不用听讲解,不用看介绍,就抬头看佛像。

一千五百年的风从你耳边吹过,石头上的纹路里,全是一个王朝的气魄,一个民族的胸襟。

你就会明白:

真正的文化,不是书本上的之乎者也,是能把野蛮练成文明,能把刀锋刻成佛颜,能把一个边陲小城,变成整个北方的中心。

大同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其漂亮。

二、西京岁月:从帝都到边关,铁与火的宿命

孝文帝迁都洛阳,是大同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繁华了近百年的帝都,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但它没有就此沉沦,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永远不可能是一座普通的城。

辽金两代,大同被定为西京,是陪都,也是边防重镇。

契丹人、女真人,都是从白山黑水打过来的民族。他们懂大同的价值:守住大同,就守住了南下的门户;经营大同,就有了逐鹿中原的跳板。

于是大同又一次繁华起来。

城内宫殿林立,商铺云集,佛教寺院遍地开花。华严寺、善化寺,都是辽金时期留下来的国宝。你去华严寺看合掌露齿菩萨,那种灵动、那种鲜活,完全不同于中原佛像的端庄肃穆,带着草原民族的奔放与热烈。

这就是大同的魅力。

它永远在两种文明的交界处,一半是中原的儒雅,一半是草原的奔放;一半是佛经里的慈悲,一半是马背上的彪悍。

揉在一起,就成了独一无二的气质。

到了明代,大同的地位更加特殊——九边重镇之首。

朱元璋把自己的第十三子代王朱桂封在大同,修建了高大坚固的城墙,驻军十几万。

“大同士马甲天下”,这句话不是吹的。

当时的大同城,城墙高14米,宽16米,上面能跑马车。城外有护城河,有敌楼、角楼、窝铺,防御体系密不透风。蒙古骑兵多少次南下,到了大同城下,只能望城兴叹。

那时候的大同,就是大明王朝的北大门。

门里面,是万家灯火;门外面,是金戈铁马。

守在这里的人,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是家常便饭,今天蒙古骑兵来劫掠,明天明军出塞追击。城头的烽火,一年要点燃无数次。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性格能软吗?

不可能。

所以大同人说话冲,性子直,脾气爆,爱打抱不平,也爱认死理。都是几百年刀光剑影里练出来的——跟敌人磨嘴皮子没用,拳头硬、骨头硬才是硬道理。

当然,也有另一面。

因为天天见生死,所以更重情义;因为日子过得苦,所以更懂珍惜。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刀枪。恩怨分明,快意恩仇。

但常年的战争,也给这座城市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它反复被争夺,反复被摧毁,又反复被重建。

蒙古人打过来,烧一次;明军打回去,修一次。李自成来过,清兵来过,走西口的人从这里出发,逃难的人在这里落脚。

它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浑身是伤,可腰杆从来没弯过。

很多人喜欢江南的温婉,喜欢苏杭的精致。可他们忘了,那些温婉和精致,之所以能安稳存在,是因为有大同这样的边关城市,在北方替它们挡着刀枪。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大同,替中原王朝负重了几千年。

三、黑金时代:煤都的荣耀与骂名

如果说古代的大同,靠的是军事地位;那么近现代的大同,靠的就是地下的煤。

大同煤田,储量大、煤质好,被誉为“中国煤都”。

新中国成立后,一五计划156个重点项目,大同占了好几个。大同矿务局,是当时全国最大的煤炭企业之一。一座座矿井拔地而起,一列列运煤火车日夜不停,把乌金运往全国各地。

北京的电厂、上海的工厂、东北的钢厂,哪一个没烧过大同的煤?

毫不夸张地说,新中国的工业体系里,流淌着大同的血液。

那时候的大同,是光荣的。

煤矿工人是人人羡慕的职业,工资高,福利好,能进矿上当工人,是全家的骄傲。全国各地的人涌向大同,钻进几百米深的地下,用汗水和生命,挖出支撑国家运转的能源。

我爷爷那辈人,就在矿上干过。

每天下井,脸上全是黑的,只有牙齿是白的。干一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他们心里踏实,觉得自己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觉得日子有奔头。

那是大同最辉煌的年代,也是最纯粹的年代。

可荣耀的背面,是沉重的代价。

首先是环境。

常年的煤炭开采、运输、发电,让大同成了有名的“污染之城”。天是灰的,地是黑的,出门走一圈,鼻孔里全是煤灰。家里桌子一天不擦,就是一层黑。

很多人骂大同脏,骂大同落后。

可他们从来不想想,大同为什么脏?

是因为把干净的电、干净的能源,源源不断输送给了全国各地。自己留下了污染,留下了塌陷的土地,留下了矿工的矽肺病。

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但大同人没说什么。就像几千年来一样,国家需要的时候,顶上去就是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煤老板”这个标签。

那些年,煤炭价格飞涨,少数人靠煤矿发了大财,挥金如土,买豪车、炒房产,把“煤老板”的形象传遍了全国。

于是在很多人眼里,大同人都是煤老板,都是没文化的暴发户。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大同三百多万人,真正的煤老板有几个?绝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的矿工、工人、农民、上班族。他们拿着几千块的工资,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跟“挥金如土”四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外界的偏见,却要所有人一起扛。

就因为少数人的暴富,一座城市的奉献被无视了,几百万普通人的努力被消解了,只剩下一个脸谱化的“煤都”标签。

这是大同的委屈,也是大同的宿命。

它永远在付出,永远在被误解;永远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然后被别人嫌黑。

当然,大同自己也有问题。

产业结构单一,除了煤什么都不会;思想观念保守,守着资源过日子,转型意识差;粗放式发展,不重视环境和民生。这些都是事实,没必要洗。

爱之深,责之切。

正因为是祖籍所在,是根脉所系,所以才更要骂醒它。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不能抱着资源混日子。

时代变了,靠煤吃饭的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

四、古城重生:拆与建的争议,敢叫日月换新天

大同真正的“大不同”,始于十几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古城修复。

2008年,耿彦波来到大同当市长。

面对一个脏乱差的煤都,一个破败不堪的老城,他拿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修复明代古城墙,恢复古城风貌,发展文化旅游,实现城市转型。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

支持者说:大同早就该转型了,再靠煤死路一条,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

反对者说:劳民伤财,瞎折腾,放着民生问题不解决,修假古董有什么用?

争议之大,前所未有。亲戚朋友吵,街坊邻居辩,拥护的把他当神,反对的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这就是大同的“爱恨情仇”。

爱它的人,爱得深沉,愿意为它的未来赌一把;

恨它的人,恨得真切,心疼眼前的利益和熟悉的家园。

拆旧房、迁居民、修城墙、建寺庙,几年时间,大同变了个样。

残破的城墙重新连了起来,巍峨壮观;华严寺、善化寺周边的违建拆了,古刹重光;护城河挖了,绿化搞了,空气质量一年比一年好。

很多人说,这是“造城运动”,是“假古董”。

我倒想问一句:

西安城墙是后来重修的,算不算假古董?

雷峰塔是重建的,算不算假古董?

历史上哪座城池不是修了又毁、毁了又修?难道只有原汁原味的残垣断壁,才叫历史?

历史从来不是死的,是活的。

古人修城墙是为了防御,今人修城墙是为了传承。形式在变,内核没变——都是为了让这座城市更好地活下去。

如果不修,大同的城墙只会一天天烂下去,最后变成一堆碎砖,没人记得它曾经是九边之首。

如果不转,大同只会守着煤田坐吃山空,最后资源枯竭,变成一座废弃的空城。

那些骂“假古董”的人,从来不会为大同的未来负责。他们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说风凉话,既拿不出更好的方案,也见不得别人做事。

干事的人永远在干事,批评的人永远在批评。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十几年过去,当年的争议渐渐落定,古城的价值越来越清晰。但更大的考题,摆在了新一届大同掌舵人面前——修起来了,然后呢?靠门票吃饭?靠游客打卡?

答案,就在2026年8月11日那场全省瞩目的发布会上。

这天,山西“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首场新闻发布会,第一站就放在了大同。这不是巧合,是省里对大同转型的认可,更是对这座城市未来的期许。市委副书记、市长刘俊义带着整套规划走上发布台,把大同未来五年的路,明明白白摊在了全省、全国面前。

副省长、市委书记朱晓东此前就定了调:久久为功推进古城保护与发展,不能只做“修城墙”的表面文章,要做“活起来”的深层文章。

什么叫活起来?

不是圈起来收门票,是把古城做成文旅产业的核心引擎,是把云冈石窟的IP、古城的烟火、长城的苍凉串成线,让游客来了能住下、能消费、能记住,让老祖宗留下的遗产,真正变成老百姓兜里的收入。

更关键的是,大同的转型,早就不只有文旅一条腿走路。

发布会上说得透彻:锚定省委赋予的“建设国家区域重点城市、打造对接京津冀城市群桥头堡”使命,深耕四大赛道,推进“三城三地”建设,这是大同给自己找的新定位,也是跳出“资源依赖”的新路子。

你以为大同还在挖煤?人家已经在布局国家级零碳园区,和宁德时代联手推进新能源产业链,把当年的“煤都”往绿色能源之都转,挖了一辈子煤的手,现在开始搞高精尖的新能源产业。

你以为大同只有古迹?人家已经把算力产业做成了名片,国家级数据标注基地累计带动三万五千人次就业,“十五五”末要冲到五万人。很多当年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吃上“数字饭”,不用再背井离乡往北京跑。

你以为大同农业就是种土豆、啃黄糕?人家的黄花种植稳在26万亩,全产业链产值破40亿,带动一万七千多脱贫人口稳增收;未来五年还要新增7万亩设施蔬菜,打造国家级冷凉蔬菜基地,直接对接京津冀的“菜篮子”。当年不起眼的“土特产”,现在成了富民的大产业。

我拿着八零后的大同市长给我的大同特色礼品,看完了整场发布会,作为祖籍大同的后辈,心里是热的。

很多人当年骂耿彦波“瞎折腾”,现在又骂新一届班子“画大饼”。

我就想问一句:不折腾,等着煤挖完了喝西北风?不画饼,难道守着残垣断壁过一辈子?

干事的人永远在干事,挑刺的人永远在挑刺。

从当年顶着骂名修城墙,到今天顶着压力搞转型,大同的掌舵人换了好几茬,可那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劲没丢。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这座城市的性格——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要么不转,要转就转彻底。

那些等着看大同笑话、张嘴就说“大同除了煤啥也不会”的人,恐怕又要失望了。

大同的“大不同”,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是一锤一凿凿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北魏是这样,明代是这样,黑金时代是这样,今天的转型时代,还是这样。

五、雁北汉子:刻在骨里的硬,融在血里的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大同这片土地,养出来的人,就一个字:硬。

说话硬,办事硬,骨头更硬。

不喜欢拐弯抹角,有啥说啥,得罪人也不怕;交朋友掏心掏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认准的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很多南方朋友跟大同人打交道,觉得太冲、太直,受不了。

可相处久了就知道,这种直,是没心眼的直,是不玩套路的直。

跟大同人交朋友,不用猜心思,不用耍手段,简单、痛快、靠谱。

因为靠近内蒙,大同人身上带着点草原民族的豪爽。

爱喝酒,爱交朋友,讲义气。朋友有难,二话不说就帮忙;家里来了客人,好酒好肉管够。

也因为常年守边关,大同人身上带着股韧劲。

日子再苦,也能扛过去;困难再多,也能咬着牙往前走。

从北魏的辉煌到辽金的繁盛,从明代的战乱到近代的转型,这座城市起起落落,这里的人却从来没服过输。

大不了推倒重来,大不了从头再来。

这种精神,传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子孙后代。

我认识很多大同出来的人,在全国各地打拼。

他们身上都有股劲:能吃苦,不服输,重情义。

不管走多远,一口大同乡音改不了,一碗刀削面的念想断不了。

逢年过节,总要想办法回去一趟。

看看古城墙,逛逛云冈石窟,吃一碗正宗的刀削面,啃一口黄糕炖肉,听听满街的雁北话,心里就踏实了。

这就是根。

不管你走多远,混得好不好,根在大同,心里就有底。

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回来,觉得大同发展慢,机会少。

这是事实,也是无奈。

但我总觉得,一座城市的希望,终究要靠年轻人。

如果有能力、有想法的大同人都走了,谁来建设这座城市?谁来传承这份历史?

当然,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只是希望走出去的大同人,别忘了自己从哪儿来。

别忘了武周山的佛,别忘了古城墙的砖,别忘了御河水的情,别忘了刻在骨子里的硬气和仗义。

大同大不同,未来更不同

大同这座城,太特殊了。

它有过帝都的荣耀,有过边关的苍凉;有过煤都的辉煌,有过转型的阵痛。

它被人赞美过,也被人误解过;被人捧上天,也被人踩进泥里。

可它始终是它,不卑不亢,不声不响,在雁北大地上站了两千多年。

现在的大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煤都了。

古城重生,文旅兴起,环境变好,城市变美;新能源、算力、特色农业一条条新赛道铺展开来,新一届班子把未来五年的路划得清清楚楚。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差距也是客观存在的。

它还有很多毛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只要那股劲还在,那股气还在,这座城市就永远不会垮。

大同大不同。

不同的是两千多年的风云变幻,不同的是农牧交融的独特气质,不同的是从煤都到文旅城、新能源城的华丽转身。

相同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硬气,是融在血里的包容,是子孙后代永远割舍不断的根脉。

那些只知道“煤老板”三个字的人,永远不会懂大同。

他们不懂云冈石窟的微笑里,藏着多少王朝的气魄;

不懂古城墙的砖石里,埋着多少将士的忠魂;

不懂黑色的煤炭里,燃着多少普通人的奉献;

不懂这场轰轰烈烈的转型背后,是一座城市绝地反击的倔强。

没关系。

大同从来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

就像一千五百年前,它默默把佛刻在石头上;

就像几百年前,它默默守着大明的北大门;

就像几十年前,它默默把煤运往全国各地。

它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承受。

但沉默不代表平庸,承受不代表软弱。

时间会证明一切。

再过一千年,云冈石窟的佛像还会在那里微笑,古城墙还会在那里矗立。

而那些曾经的偏见与嘲讽,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大同。

历经千年,大不同;

走过万难,终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