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的七年,是我的18—25岁。从读书到工作,走向成人的整个过程都发生在这里。
慢慢习惯了讲粤语,习惯了走路很快,也习惯了人与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香港于我而言,早已不止是生活场域,它也悄悄形塑了我的生活习惯、思考方式和对很多事情的判断。
一年前,我发过一篇笔记,叫《游到护照变蓝后,人就会突然拥有自由吗?》。那时我说:“我们好像总在倒数着与自由的距离,把人生切割成「忍耐当下」和「享受未来」。”
可真的到了身份转变的节点,我并没有所谓“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反而是被一团巨大的迷惘包裹——因为那个明确的终点消失了,忽然四周都是路,可我却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走向何处。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没什么明确目标的人,人生态度就是“过好每个今天”,不去细想太久远的事。似乎永居成了我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每当有人问起“你为什么留在香港”,拿永居总是脱口而出的答案。
渐渐地,它成了我惰怠的借口,让我心安理得地停留在眼下的生活里,不再追问工作的意义,也不再探求其他的人生可能。当下做的事也不需要多宏大,甚至不需要我真的喜欢,只要能一直往前游到终点就好了。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被搁置的问题又一下子回到眼前:如果不再为了永居,我为什么留在香港?还要继续现在的工作吗?要不要去尝试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曾以为,拿到身份意味着拥有更多选择,而更多选择意味着更自由。可真的站在这才发现,选择变多,答案也不会自动出现。自由或许从来不在于眼前有多少条路,而在于是否知道自己真正想去哪里。
护照变蓝了,然后呢?我不知道。没有一个期限再替我决定留下,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终点等着我抵达。
是时候该想想,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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