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美女在湖北定居15年,回国6天坦言:再也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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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美女在湖北定居15年,回国6天坦言: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认识阮氏梅的时候,她正在菜市场跟一个卖藕的大妈讨价还价,一口地道的湖北话,带着点汉阳口音:“您家这藕是几多钱一斤啊?我买四斤,便宜点撒。”那大妈被她逗乐了,说:“你这外国姑娘,还会说我们湖北话啊?”阮氏梅一扬眉毛:“我在武汉住了十五年,比您家在这卖菜的时间还长咧。”

阮氏梅,越南人,今年四十二岁。二十岁那年嫁到湖北,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一个标准的湖北媳妇。她在汉口开了家小粉店,卖越南米粉,也卖热干面。早上四点半起来熬牛骨汤,晚上九点收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上个月,她回了趟越南老家。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给那边的亲戚带了一堆中国特产;回来的时候,行李就一个小箱子,还空了一半。她老公去天河机场接她,见她脸色不对,一路上没敢多问。回到家,她往沙发上一坐,灌了两口凉白开,蹦出一句:“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回越南了。”

回娘家的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

阮氏梅老家在越南中部一个靠海的小镇,家里兄弟姐妹七个,她排行老六。当年她嫁到中国,是因为家里穷,穷得连稻米都不够吃。她姐姐先嫁到了广东,后来把她也介绍过来。阮氏梅说,那时候只想着离开,离开那个每天咸鱼拌饭、赤脚踩泥巴的地方。

十五年没回去了。这次她想着,怎么说也得回去看看老娘。老娘七十多了,这几年身体也不好。阮氏梅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给老娘买了两件羽绒服——虽然越南用不上,可她觉得中国的东西质量好;给侄子外甥买零食、买文具;还专门去银行换了一摞崭新的越南盾。

飞机到胡志明市,再转大巴,颠了六个小时才到镇子。一下车,阮氏梅就觉得不对劲。天还是那片天,海还是那片海,可路边的垃圾堆得老高,苍蝇嗡嗡地飞。她家的老房子还在,墙皮掉得斑斑驳驳,门口那条水泥路早压得稀烂,坑坑洼洼积着黑水。

她老娘坐在门口,佝偻着背,眯着眼看她,半天才认出来。母女俩抱在一起,阮氏梅哭了一场。可眼泪还没擦干,麻烦就来了。

亲戚们围上来,像饿久了的鱼

阮氏梅这次回去,带了差不多三万块钱人民币。她本想着,给老娘留一半,剩下的给兄弟姐妹分分,也算尽个心意。可她前脚刚把礼物拿出来,后脚门口就挤了一堆人。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来了。

这个说:“梅啊,听说你在中国赚大钱了,给阿叔也带点礼物呗。”那个说:“你侄子要结婚了,彩礼还差一大截,你这当姑姑的不表示一下?”还有一个从小没说过几句话的表嫂,拉着阮氏梅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她儿子得了病,没钱治。

阮氏梅一开始还应付着,给这个几百,给那个几百。可人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她那三万块钱,像扔进水里的糖,眨眼就化没了。她老娘躺在里屋,也不说话,只是叹气。

最让阮氏梅寒心的是她大哥。大哥蹲在门槛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你在外面享了十几年福,现在回来一趟,不多带点钱,好意思吗?”阮氏梅当时就火了:“我享什么福了?我在武汉每天起早贪黑,冬天手裂得跟老树皮一样,你们谁看见了?”大哥撇撇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总比我们在家强。”

那天晚上,阮氏梅躺在小时候睡过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在武汉的家,那套不大但干净的房子,那个虽然不浪漫但知道疼人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在学小提琴,一个在学画画。她在那边,再累也是被尊重的,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日子。可在这里,她像个被刨开肚子的鱼,谁都想来分一口。

生活习惯的冲突,让她彻底破防

如果光是钱的事,阮氏梅可能还不至于说“再也不回来”。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那些她早就忘记了的、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老家习惯”。

第一天吃饭,一家人围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盆菜:清水煮青菜,鱼露,还有一盆已经有点馊味的咸鱼。阮氏梅不是不能吃,可她习惯了用公筷,习惯了坐椅子,习惯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她勉强吃了几口,胃里翻江倒海。大哥在对面,用手抓饭,吧唧吧唧地吃,口水溅到菜盆里。阮氏梅放下筷子,说饱了。

她想去镇上买点新鲜菜,走了二十分钟,唯一的菜市场又脏又乱,肉摊上飞满了苍蝇,鱼虾躺在冰上泛着白沫。她买了一斤猪肉,回来用井水洗,结果那井水抽上来,黄澄澄的,还带着股铁锈味。她问:“这水能喝吗?”她妈说:“我们都喝了一辈子了,没事。”阮氏梅看着那水,忽然想起武汉家里厨房那台净水器。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晚上没热水。洗澡得用锅烧水,倒进一个大塑料盆里。她蹲在院子里,用一块硬邦邦的肥皂擦身子。月亮很大,她抬头看,天空倒是很亮。可她心里,却黑压压的。她想起湖北冬天虽然冷,可回到家就能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躺进软和的被窝,旁边是丈夫均匀的鼾声。那一刻,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六天后,她落荒而逃

原计划待半个月的。可第六天一早,阮氏梅就收拾了箱子,说店里忙,得回去了。她老娘拉着她的手,不说话,只是哭。阮氏梅也哭,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对老家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磨没了。

走之前,她偷偷在老娘的枕头底下塞了两千块钱。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融进了灰蒙蒙的天际线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回来了。

回到武汉,阮氏梅在店里忙了三天,才缓过劲来。她老公给她下了一碗热干面,放了很多芝麻酱和酸豆角。她端着碗,蹲在店门口,呼啦呼啦吃得满头大汗。有熟客路过,问她:“阮姐,回越南玩得开心不?”她咽下嘴里的面,笑着说:“开心,开心得很。还是我们武汉好啊。”

那笑容里,有庆幸,也有心酸。

十五年,她把异乡过成了故乡

阮氏梅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正包着春卷。她把虾仁和猪肉剁得细细的,拌上木耳和胡萝卜,再用米纸一卷,动作麻利得跟机器似的。她说:“我不是忘本,我是真的回不去了。那边的亲人还是亲人,可那个地方,不属于我了。我的胃、我的习惯、我的想法,都变成了湖北的。我现在吃热干面比吃越南粉还香。”

我问她:“那你后悔嫁到中国吗?”她抬起头,很认真地摇头:“不后悔。我男人老实,孩子懂事,我的店虽然不大,可一天能卖两百碗。这些,都是我在越南想都不敢想的。”

她又说:“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此心安处是吾乡’。我在湖北十五年,心早就安在这儿了。越南那边,有回忆,但没日子。”

这话说得真好。我看着她,这个四十多岁的越南女人,脸上的皱纹里夹着面粉,围裙上沾着牛骨汤的油渍,可她的眼睛很亮,像两个小小的太阳。

写在最后

阮氏梅的故事,可能只是一个缩影。这些年来,有不少外国女性嫁到中国,有的留下来了,有的走了。留下来的那些,大多像阮氏梅一样,把一个陌生的地方,硬生生过成了自己的家。她们不是不思念故乡,而是故乡已经装不下她们了。

十五年的湖北生活,把阮氏梅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湖北人。她学会了说武汉话,学会了做热干面,学会了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她习惯了冬天裹着棉袄吃火锅,习惯了下雨天打伞过长江大桥,习惯了丈夫的木讷和孩子的吵闹。

这些习惯,比血缘更深,比距离更近。

所以,当她说“再也不想回越南了”的时候,我一点不觉得奇怪。因为对她来说,真正的家,早就不在岘港的那个海边小镇了。真正的家,是武汉街头那个冒着热气的粉店,是傍晚收摊时丈夫打来的那个电话,是孩子在电话里喊的那声“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阮氏梅用十五年,把这句话,活成了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