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朝鲜姑娘到中国打工,回国后坦言:这辈子最幸运就是来过中国
在朝鲜,能来中国打工,比考上名牌大学还风光。
我叫李英姬,二十五岁,老家在朝鲜咸兴市。三年前,我从两百多个竞争者里杀出重围,拿到了来中国打工的机会。选拔近乎残酷——身高必须一米六以上,高中以上学历,要通过中文考核,政审要“成分清白”,还得能歌善舞。我是大学期间自学的汉语,加上在艺术团待过两年,才勉强挤了进去。
在我们那儿,能出国打工是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唯一机会。出国前三个月是“魔鬼集训”——每天六小时汉语课,四小时服务培训,两小时歌舞排练,连微笑都要对着镜子练到肌肉发酸。领队说,我们代表的是国家形象,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到了中国,我们被安排在丹东的一家朝鲜风味餐厅。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马路宽得走不到头,车子一辆接一辆,夜市灯火通明,跟家乡比起来简直两个世界。
但新鲜劲儿没多久就过了。每天就是餐厅、宿舍、活动场地三点一线,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能一个人出去。穿什么、吃什么都有规定,就连笑和打招呼的姿势都有标准。早晨九点上班,午夜打烊后打扫到凌晨两点是常态。不能用智能手机,每周只能用固定电话跟家里说几分钟话。我从来不在电话里说苦,只报平安,挂了电话才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好多人以为我们挣老多钱了,其实大部分工资得按规定交上去。但就算这样,也比我在国内干一年挣得多——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两三百元,而我在中国每月能拿到两千到四千元。第一次领工资时,厚厚一沓人民币烫得我手发抖——整整两千元,抵得上我妈在平壤纺织厂半年的收入。我躲在洗手间数了三遍。
我舍不得乱花一分钱。日用品跟同伴合买,零食基本不吃,每月雷打不动地把大部分钱寄回家。三年下来,家里用我寄回去的钱装了太阳能板,买了中国产的电视机,还翻修了漏雨的屋顶。去年妹妹在电话里偷偷告诉我:“姐姐寄回来的中国糖果,在同学间能换到稀有的文具。”
这三年,我也变了很多。刚来的时候中文说得结结巴巴,跟人说话不敢抬头,后来能流利地接待客人,还能表演歌舞,甚至帮着管账目。每天下班后,我坚持学中文、练技能。我知道,我带回去的不光是钱,还有见识和本事。
休息日我最爱搭乘地铁,观察车厢里那些中国女孩——她们谈论工作、计划旅行,眼里全是对未来的笃定。那种自由选择生活的样子,让我着迷。有次在酒店,我看见一个中国女经理当众训斥男下属。这个画面冲击太大了——在我们国家,女人三十岁不结婚都要被议论,可在这里,三十岁的女孩还在读书、创业。还有一次搬家,几个中国男同事主动帮我抬重物。在朝鲜,男人空手走在背重物的女人旁边是常事。
在中国,没有人看不起我。我不会用扫码支付,同事手把手教我;我中文说得奇怪,客人笑着纠正我;我病了,同事给我买药送到宿舍门口。在朝鲜,我们被教育说资本主义国家的人都是坏人,来了以后才知道,不是的。
三年合同到期那天,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回国。里面一件我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全是给家里人买的礼物——给妈的羊毛衫,给爸的外套,给弟弟的球鞋,还有给亲戚朋友带的中国特产。这些东西在我们那儿,都是稀罕玩意儿。
一进家门,我就感觉家里人的眼神不一样了。爸妈又哭又笑的,家里早就翻修过了,门窗是新的,中国产的家电摆在屋里,在整条街都特别显眼。消息一传开,亲戚邻居全跑到我家来,围着我问中国的生活咋样,眼神里全是羡慕。
我一下子成了家乡的红人。村里人对我刮目相看,大事小情都愿意找我商量。媒人踏破了门槛,相亲的排成长队。以前是人家挑我,现在是我能挑人家了。有个军校毕业的军官点名要见我这个“中国通”姑娘。
村里其他姑娘也开始学我用热水洗碗、炒菜多加调料。村子的卫生习惯慢慢变好,病也少了。
三年,带回家的不光是钱,还有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见过世面的眼睛,和可以选择自己人生的底气。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还会拼命挤进那两百个人的队伍里。
来中国打工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