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纯顺孤身徒步走西藏10:好“大胆”的藏族姑娘

旅游攻略 8 0

1

第二天,我继续向西藏八宿前进。

出发时已是中午,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那天的短短的 30里中,竟会先后遇到3位好“大胆”的藏族姑娘。

当我出得左贡县城西2里地外,正边走边陶醉在感曲河边的壮美风光时,突然,“你的,哪里去?”的一声问话将我吓了一跳。

赶紧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

抬头看时,才看清公路右侧的山崖上,有一位牧羊的藏族姑娘,手拿皮鞭坐在岸边朝我微笑着。

“噢,我的,拉萨的去。”我赶紧立定,回答了她。

“你的,一个人?”

“我的,一个人。”

“走路?”

“走路。”

“好嘛,我的,跟你一起的去。”

说着她便将裙子一撩,从崖边一条小径跑了下来。

“哎,不行,不行!那怎么可以呢!”我说,边使劲摆着手。

“什么不可以,我的愿意嘛!”

这时,她已经下到了我的跟前,还在我的胸前推了一下。

为了进一步证实,我便问道:“你说的,是要到哪里去?”

“拉萨的去!”

“拉萨的到了,再到哪里的去?”

“你的哪里去,我的也哪里去!”

“啊,这怎么行呢!你的阿爸阿妈答应吗?”

“没事,我的自己的答应了!”

“那你的羊群呢?”

“没事,它们的,自己的会回去。”

“这下可好了,怎么会遇到这样大胆的姑娘。”

我不由得暗暗叫苦,但同时也在暗自叫绝:“这在我们内地,恐怕是太不可思议的事。”

我一边看了看眼前这位春风满面,模样儿蛮不错的藏族姑娘,一边急速地思索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哎,你的阿嘉拉的有不有?”

她又在我肩膀处推了一把,问道。

“什么的阿嘉拉?”

“就是老婆,你的女人。”

她扭着头向我解释,两只眼逼视着我。

“噢……没有……没有。”

我无可奈何地,并感觉到后背渗出冷汗来。

“那……”

还没等她再说下去,我赶紧抽个冷子,拔腿就走。

“你的……”

仍站在路中间的她,见我直摆手,便没有再说下去。

走出几十米后,我才敢回头望望后面,只见她正慢慢朝山崖上走去,同时又扬着手上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抽打着草丛……

15时45分,走抵西藏左贡县乌雅乡。

在乡政府前的一块写有“温饱方。联产技术承包田”木牌的青稞田里,正有一群藏族妇女在锄草。

其实,还大老远时,她们那五彩缤纷的衣裙就感染了我。

而她们也注意到了我这个孤单的行路人,并已在对我指指点点了。

等我正要从她们的身边擦过时,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我的装束奇特些,她们“哄”的一下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她们是在笑我,心想,能引得别人开心总是件好事吧!

再说,我这人天性也爱笑,尤其是见到一些欢快或幽默场面,我便会忍俊不禁。

于是,我也跟她们一起笑了起来。

也许又因为我笑得很尴尬,她们见后,便愈加笑得厉害了。

有几个,甚至还笑得前仰后倒,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面对着这个欢快场面,我就在田边站住了:“你们笑什么啊!”

我似问非问地自我解嘲。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的,哪里去?”

一位中年妇女解围道。

“我的,拉萨去。”

“你的,哪里的?”

“上海的。”

“啊,上海的!你的怎么来的?”

“走路的来了。”

“啊!呀!呀!呀!呀!”(藏人常以“呀!呀!呀!”表示惊叹。)

我同这位中年妇女一问一答间,其他人也都在一边听着,也都发出:“呀!呀!呀!”

紧接着,我听见,并看见内中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先是“喂!”地叫了我一声,同时,又抬手向我作了个很地道的“飞吻”的手势。

这一招使我吃惊不小。

心想,此地莫非也有非等闲之人!

她见我也如法炮制了一个“飞吻”后,便大声道:“喂,带上我!”

“不行,你的走不动!”我直截了当地说。

这回,我有些经验了。

“行的,我的走得动。”

“不行,你的是大姑娘。”

“没关系,大姑娘你不喜欢吗?!”

“那好,如果你做我的阿嘉拉,我的就带上你。”

“好嘛,我的就做你的阿嘉拉!”

又是“哄”的一声,田间、路边全都开心地笑了……

于此同时,我便向她们全体摆摆手,又上路了。

在这之前,我国各地的少数民族都给我留下了心地善良、性格豪爽的印象,各民族都有对生活的独特理解。

在“世界第三极”这片高原上访问的日日夜夜中,我接触了很多藏族同胞,我深深地爱着这个民族,尤其为他们的鲜明个性所感染。

撇开藏族男性不谈,藏族妇女,尤其是年轻姑娘的性格个个都非常纯朴、率真。

她们敢于不假掩饰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而根本不怕旁人耻笑,也没人耻笑。

她们一点儿也不会算计,单纯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是这片广阔纯净的高原孕育了如此鲜明而又单纯的性格。

一旦因历史和地域而形成的封闭瓦解之后,这种性格便会比任何时候更自然地驱使她们向往更广阔的外部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甚至根本没有想到还需要一个“适应”的阶段。

她们的这些要求都是合理的,至少符合“人往高处走”的这一最基本的动因。

她们并不一定是看中了我这个傻小子。

只不过是几乎没有人像我这样走过她们的家乡。

我来自她们也想了解一下的高原以外的世界,并且又是前往每一个藏族人都想去一下的圣城拉萨,在时间和机遇上处在一个“契机”上。

当然,她们中如果真有人想做我的“阿嘉拉”,这也未尝不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至于这里的表现方式比较直露,不像内地那样委婉,这也是环境使然——在这地广人稀的高原上,男女之间遇到的机会不多,想说的话,就得马上说。

过后,就又各自天涯了。

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有舞厅,自然,也不会有情书。

而会写情书的我之所以不能羁留于这温柔乡中,只是因为还要继续前去追寻那儿时的梦呵!

2

6月 19 日 10 时,由川藏路左贡兵站出发,预定走94华里。

当天,除中午下了一阵小雨后,多为晴天。

雨过天晴,公路两边的山崖上便飞奔窜跃着不计其数的羚羊。

《动物世界》要羚羊专辑的话,此地就是个甚好的拍摄现场。

草坝子上也出现了不少黄鼠狼和野兔。

它们的洞不复杂,也算不上隐蔽。

我发现那些洞都差不多,有时,我边走边紧瞅着某一个洞口,心想,可能有野兔出来了,结果却窜出一只黄鼠狼来。

偶尔也有野鸡从路边草丛中被我惊飞而去。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错。

其实,我也被吓得一跳。

它们往往要等你走到身边了才有所动作。

下午,有一辆载重车从我身边扬长而去,偏偏掉下一只新的备用胎于我的面前,我大叫而车未停,白辜负了我的一片好意。

在这样漫长荒僻的路途中失物很难物归原主,而我既不需要也拿不动。

为什么不掉下来一包巧克力或什么好吃的呢!

偏偏来一个这样的家伙!

这于又饥又渴的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不幸”了!

环顾四周后,看见距我不远处的青稞地里有藏民在锄草,便决定来一次义举。

锄草者有好几个,现在他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看中谁,谁家的香案上便可多出一台黑白电视机,如果有电的话。

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我是一个做事极讲原则的人,即或在这种事上也不会放弃。

我的眼睛停留在了一对离路边不远的中年夫妇身上,条件是,衣着相对破旧些,并一定养育着几个到了看电视年龄的孩子。

我轻轻地叫他们,并用手势示意他们前来。

那女人比男人反应快,立即放下锄把,拽着她的男人便上得公路来。

我把他们领到轮胎边后,手势和嘴并用地告诉了事情的原委。

他俩边听边高兴得“呀、呀”直叫。

那男的劲大,一下子把那只少说有200多斤的轮胎扶起,两人一起迅速将轮胎滚到路边的草丛中放好。

他俩商量了一下后,男的便飞奔回家,女的在原地看守。

我不忍多看那女的一再向我表示感激的表情,说了句:“把它卖掉,换一台黑白电视机。这东西可以值600元左右,少一分不卖。”

便继续前进了。

走前,便根据地图预定了投宿点。

傍晚时,便赶到了这个位于左贡县田妥区名叫田妥的藏族村庄。

村前两里许,有一喇嘛庙。

想起“未晚先投宿”的古训,便不敢多耽误时间。

从门前走过时,里面跑出来十几个身穿红袈裟的少年喇嘛争先恐后地看着我。

我向他们挥挥手,他们也向我挥挥手。

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一律的清朗无邪。

这个藏村很大。

从村中经过的川藏路便成了该村的主街。

我在弥漫着牛粪和酥油味的主街上耐心地向前走,一幢房一幢房地观察着。

我必须在这里找到当晚的栖身之处,一天下来,我已走了 94里了,再也走不动了。

而且,再往前走,更没有可能找到住处了。

家家的门都紧关着。

我的身影晃过大多数门口时,院子里的狗便会冲到门缝处狂吼一阵。

我一直由主街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仍然是毫无收获。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日暮乡关何处是”的悲凉。

终于,我瞥见了主街的拐弯处有一临街的小卖店。

店主正忙着关门。

这是这个村里唯一“对外”的场所,我抱着一线希望走了过去。

老板是位40开外的藏族汉子。

见我走近便问我要买什么。

我苦笑着说,想买今晚的床和饭。

他告诉我,村里没有旅社和饭店,也没有一个汉人。

就像很多次一样,我倒成了这个晚上、这个地方的“少数民族”。

他会汉话,面相很善,说话也挺和气。

我知道,我还有机会。

我说了我的来历,并直接请求他帮助。

他开始面有难色。

我问他是否懂汉字?

他摇摇头。

又问他是否懂藏文?

他点点头。

我赶紧从背囊里找出我的影集,让他看我同沿途少数民族在一起的照片,又拿出甘孜藏族自治州政府替我翻成藏文的证明递给他。

这时,又来了不少腰佩长刀的村民,都抢着看我的照片。

他非常专注,一句一句读出声来地看完了那份藏文证明后,脱口便问:“你的,酥油茶的喝?”

“能喝,能喝,我的酥油茶的能喝!”我忙不迭地回答。

同时已明白自己得救了。

老板又向围观的村民说了几句藏话,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和钦佩的表情,有人还摸摸我的腰刀、背囊、以及那面已褪了色的写有“徒步壮行全中国”的红旗。

“你的真不简单!你的,在证明上说了向我们全西藏人民致敬的话了。你这人很好。我们谢谢了!走吧,上我家喝茶!今晚,我们家的住下!”

说着,他已打开门,指着边上堆满百货的楼梯示意我上去。

走在那黑暗的楼梯上时,我的眼眶潮湿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屋外黑夜中的寒风刮得更猛烈了……

他的名字叫雅娃洛丁,是这家的主人兼店主。

楼上已坐着一个佩着长刀的中年藏族汉子,炉膛里燃着牛粪火。

雅娃洛丁把我介绍给这位叫丹增彭措的汉子后,说今晚他有事,不回来了,他的这位亲戚会照顾我。

丹增彭措会一点点汉话。

他一点儿也没同我寒暄,便问我吃糌粑,还是吃方便面?

我说,吃糌粑。

在他下楼时,上来了一位非常好看的小藏女,才9岁,是雅娃洛丁的爱女。

一句汉话也不会说。

她上楼后,俨然像个大人似地给我又是放坐垫,又是倒酥油茶。

她倒的是冷酥油茶,我表示了感谢,但没有喝。

对酥油茶我已略有经验。

小藏女在我身边坐下,在我摸她那张俊俏的小脸蛋和乌黑的长辫时,她向我作了个手势,我便将相册给她看。

丹增彭措拿着几包方便面来了。

他看了看我面前的那碗酥油茶,便面带愠色地同那小藏女说了几句,那小藏女有点不好意思地赶忙拿走了那碗酥油茶。

丹增彭措又往炉膛里添牛粪时说:“酥油茶的凉了,小孩子的不懂事。”

我笑答:“没关系。她的很客气,很可爱的。”

丹增在水开后又重新给我捣了酥油茶,那小藏女又抢着给我倒上。

在我喝酥油茶时,丹增就和小藏女从一只布袋里挖出青稞面放入碗里,再加上一点干奶酪,倒入酥油茶,随后便一只手托碗,一只手将青稞粉捏成圆状,送入嘴里。我刚想伸手进那口袋,丹增道:“你的糌粑的不会吃,方便面的吃吧。”

我想这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便拿过布袋,倒了些青稞在我的杯子里,但到底不习惯用手捏,搞成个面糊状后,便喝了下去。

就像小时候家穷,春游时买不起面包、香肠,炒上面粉,泡炒面糊一样。

丹增又想拿酒给我喝,我忙谢绝。

我问丹增,小藏女上几年级了?

丹增说,小藏女的爸不让她去念书,说念书太苦,孩子会受罪。

他们家就一个宝贝女儿。

我原想说几句,但终于没说出来。

这种观念既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一下子能改变的。

那小藏女看完一遍相册后,不出半小时,又向我作手势要看。

如此再三,到睡觉前,她竟然看了4次!

区区一本相册尚且能使这位9岁的小藏女如此动心,其余的就更不用说了!

晚饭后,本想凑着那烛火作笔记的,但丹增不知道这种事,

虽然我已笔纸在手,他仍对我说:“睡觉吧!”

我笑了笑,打消了作笔记的念头。

他们家也睡木床,一边一个,床上放着棉被。丹增将我领到床边,指着左侧的一张床说:“你的,睡吧!”

我说:“你的,先睡吧。”

他又说:“你的,先睡吧。”

我又说:“你的,先睡吧。”

这样互让了三次后,我觉得再坚持就不好了,便决定先睡。

而倒头睡下不久,坐在一旁看着我的丹增又叫我换个方向,即将头转向窗户。

我又照他的要求做了。

在我上床的同时,那小藏女脱光了衣裤,躺在了对面那张床的内侧。

丹增仍坐在床沿边不动,此时,蜡烛已经熄灭,有星光从屋外映照进来。

我静静地躺着,等待入梦乡。

躺了约十分钟,突然,感觉有个黑影向我身边靠来,将我吃了一惊。

我眯眼斜看,原来是丹增正弯着腰在我的床边窥测我,他的脸正愈来愈靠近我。

我便平静呼息,全身一动不动,心想:“他要干什么呢?”

片刻后,丹增终于移开了他的脸,并轻手轻脚地回到他的床前。

我也悄悄地转过脸去。

只见他轻轻地脱去鞋子,爬到了床上。

但他却不躺下,而是站在了床上。

正在我惊诧时,便又见他双手合掌放在胸前,嘴里轻轻地念叨着什么。

大约念了5秒钟后,他又将身子趴下,全身扑倒在床上,他的头同我一样向着窗户,双臂直直地伸拢在头前。

在床上扑了约3秒钟后,他便又站在原处,仍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再全身扑倒……

至此,在黑暗中偷偷打量着这一幕的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再瞅一下他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我差一点笑出声来。

我暗中数着:1次、2次……一共14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