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中国,亚太还有一个跟日本死磕到底的国家,却鲜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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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来过澳洲的人,未必到过它的首都堪培拉。大家通常去的都是悉尼、墨尔本、大堡礁、黄金海岸、昆士兰这些地方,喜欢深度游的可能会去塔斯马尼亚,有业务往来的则可能去珀斯。

堪培拉常住人口才五十多万,基本上就是个“公务员之城”。一到节假日就特别冷清,因为公务人员的家大多在悉尼或墨尔本,假期一到就各自飞回去了。

有意思的是,堪培拉完全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是专门规划设计的首都。而这里最值得去的地方,我觉得是战争纪念馆。

近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如果没有经历过大规模、高强度的战争,其实是很难建立起完整、强大的国家结构的。

很多拉美国家之所以有“拉美病”,根子上就是中央集权不够,国家认同也弱;不少非洲国家老是打来打去,也恰恰是因为没有通过建国战争形成真正的民族认同。

中国也一样,如果没有抗日战争,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种现代意义上的中华民族精神。

澳大利亚本来孤悬海外,离欧洲主战场也很远,但它却跟着英国参加了一战和二战。

当代美国的民族精神,其实是在英法七年战争里成型的,华盛顿、亚当斯、汉密尔顿这批建国之父,就是在那场仗里历练出来的。

而澳大利亚的现代民族意识,也是在一战那场加里波利战争里锻造出来的。

加里波利战争是丘吉尔策划的,英联邦军队在土耳其登陆。结果几十万人被困在土耳其的海滩上,前面是悬崖,守军是奥斯曼土耳其最现代化的德械师,后面就是海,再后面是盟军的舰队。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这场仗里,澳大利亚军队是重要的一支。

通过加里波利战争,澳大利亚人开始意识到自己和英国人不一样:澳军更平民化,更看重互相帮衬。

在澳大利亚的战争叙事里,很少讲个人英雄,也不提什么帝王将相,反而更爱讲那些来自郊区、农场的普通年轻人,在炮火里怎么彼此照应。

它不讲胜利,也不讲失败,讲的是“互助”和“坚韧”。也正因为这样,澳军给人感觉特别能扛。

我带几个在堪培拉读书的朋友去战争纪念馆,除了能了解澳大利亚人的民族性格,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澳大利亚可能是西方国家里,除美国以外,在抗日战争中打得最坚决的一个,甚至在亚太地区,除了中国,它是唯一跟日本人死磕到底、而且没有被征服的国家。

整个亚太战线,澳大利亚本土是直接挨过日本轰炸的。二战期间日本对它进行了好几次空袭,本土安全实打实地受到过威胁。

澳大利亚当年是抵抗日本法西斯的一条重要战线,跟日军打得非常凶,只是这些战役在中国不太为人熟知。

走进堪培拉的战争纪念馆,你会很强烈地感觉到,对于澳大利亚这么一个人口不多、离欧洲战场又远的国家,战争在国家记忆里居然占了这么重的分量。

对澳大利亚来说,两次世界大战不光是参加了别人家的仗,更重要的是,它帮澳大利亚回答了三个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谁能保我安全?这就是现代民族国家最核心的命题。

加里波利帮澳大利亚找到了“我是谁”,搞清了自己和英国人有什么不一样。而二战,特别是抗日的那段经历,又塑造了澳大利亚对世界的看法——它的战略位置和国家安全。可以说,当年那场仗的影响,到现在还在。

跟大多数亚太农业国家比,日本的工业化虽然比不上欧洲强国,但它人口比欧洲多,陆军规模也大,机械化程度在亚洲更是遥遥领先。

二战刚开始那会儿,日本一路南下,拿下了新加坡,基本把英国在亚太的家底给端了。澳大利亚本来是靠着英国的,结果日军又炸了达尔文,逼近新几内亚,对澳大利亚的安全构成了实打实的威胁。

日本的算盘是控制印尼、巴布亚新几内亚和菲律宾,这样一来就卡住了澳大利亚北边的航线,等于掐住了它的生命线。但新加坡一丢,澳大利亚确实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开始想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国家安全怎么搞?地缘政治怎么弄?也正是因为这样,澳大利亚的安全重心慢慢从英国转向了美国。

澳大利亚联邦是1901年成立的。1914年一战开打,澳新军团照老规矩,作为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就上了战场。1915年4月,澳新联军在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加里波利半岛登陆。

本来想的是拿下达达尼尔海峡,打击奥斯曼,再往远了说,是想给沙俄缓口气——当时沙俄在东线快撑不住了,放话说再不另开战线就不打了。

为了让沙俄继续在东边拖着德国,盟国就得在土耳其这边牵制住奥斯曼,别让它去外高加索找沙俄的麻烦。结果这场仗打得一塌糊涂,光澳大利亚一个国家,就伤了差不多一万九千人,死了将近九千。

但也正是这场惨败,催生了澳大利亚的民族精神:勇气、坚韧、同袍情谊和平等主义。

我有个朋友在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读博,专门研究这种平等主义。平等主义恰恰是澳大利亚跟英国最大的区别:英军骨子里有股贵族气,而澳军特别讲究平等,甚至可以说是西方军队里最讲究平等的。

所以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的核心词不是“胜利”,而是“牺牲”、“服役”、“战友”和“记忆”。它的军事历史博物馆和阵亡者纪念堂,跟英美不太一样,它追问的是:一个普通的澳大利亚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去当兵?他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最后回来了没有?这是独属于澳大利亚战争记忆里非常特别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