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16人来北京旅游后崩溃,原以为中国很落后,结果被惊呆了
这事儿说起来,跟我表妹有关。
我表妹叫林薇,在北京一家旅行社做导游,干了快八年,什么团都带过。东南亚的、欧美的、非洲的,北京这地界儿,每天乌泱乌泱的外国游客,她见得多了。可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说她接了个大单,十六个沙特人,包团游北京,行程八天,指定要她带。
我在电话这头乐了,说,沙特人?那帮人是不是还骑着骆驼上班呢,来咱北京不得被高楼大厦吓着。表妹啐了我一口,说,你别老外行看热闹,人家那是真有钱。不过她说,这单子确实有点特殊。领头的叫阿卜杜拉,是他主动联系的旅行社,点名要一个懂阿拉伯文化的导游,最好能说点阿拉伯语,哪怕几句也行。林薇大学时候选修过阿拉伯语,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你好”“谢谢”“真主保佑”还会说几句,就这么被选上了。
出发那天,林薇穿了身得体的深蓝色工作服,站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接机口,手里举着牌子,上面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写着“欢迎阿卜杜拉先生一行”。她心里其实挺没底的。她带的沙特团不多,听说过一些讲究,比如礼拜时间、饮食禁忌,但具体到每个人什么性格、什么习惯,她一无所知。
飞机落地,人出来了。林薇说,她老远就看见阿卜杜拉那帮人了,十六个人,清一色白袍子,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就露着两只眼睛,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为首的阿卜杜拉大概五十来岁,身材高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孩,也是白袍裹身,但头巾遮得没那么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长得特别好看。林薇后来才知道,那是阿卜杜拉的小女儿,叫莎拉。
林薇迎上去,用磕磕绊绊的阿拉伯语说了句“阿萨拉姆·阿拉伊库姆”,意思是“愿平安与你同在”。阿卜杜拉显然有点意外,随即笑了笑,也用阿拉伯语回了句“瓦阿拉伊库姆·萨拉姆”。林薇心里松了口气,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上了大巴,气氛开始微妙起来。这十六个人,大部分是阿卜杜拉的家族成员,有他的兄弟、侄子、外甥,还有两个是他的生意伙伴。他们从沙特吉达出发,飞了十多个小时,一个个都累得不行。可林薇发现,他们看窗外的眼神,不对。怎么说呢,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困惑。对,是困惑。
阿卜杜拉那个侄子,叫哈立德,二十出头,一路上不停地问他叔叔问题,声音不高,但林薇听得懂几个词。他在说,中国不是应该很穷吗?怎么机场这么大?怎么路这么宽?怎么车这么多?阿卜杜拉没搭理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从机场高速到三元桥,再到东三环,一路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林薇心里明白了几分。这帮沙特人,对中国的印象,八成还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他们可能以为中国满大街都是自行车,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人们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结果一下飞机,直接傻眼了。这种冲击,不亚于把一个古代人扔到未来世界。
林薇决定不急着解释。她知道,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第一天,她安排的是天安门广场和故宫。当大巴车停在天安门广场边上,十六个沙特人下车的时候,林薇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那广场,太大了,太宽阔了,大得让他们不知所措。阿卜杜拉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半天没说话。他那个小女儿莎拉,则直接掏出了手机,不停地拍照、录像,嘴里小声说着什么,林薇猜她是在跟沙特的朋友分享。
进了故宫,他们更崩溃了。哈立德拽着林薇的袖子,用英语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这是一座宫殿?林薇说,对,这就是紫禁城,中国的皇宫,有六百年历史了。哈立德瞪着眼睛,说,比我们沙特王宫还大!林薇差点笑出来,憋住了,说,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那天故宫游客很多,人挤人,但那帮沙特人丝毫不觉得烦,一个个仰着头,看着那些飞檐斗拱、琉璃金瓦,表情复杂极了。
林薇说,他们原以为中国是个遍地沙漠的地方,以为沙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石油国家,中国只有廉价的制造业。他们甚至有人问,北京有没有超市,有没有Wi-Fi,晚上会不会停电。当林薇带他们去王府井一家大型商场吃晚饭时,看到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巨大的电子屏幕、络绎不绝的人群,他们又愣住了。尤其是经过一家华为体验店,里面挤满了年轻人,门口排着长队。阿卜杜拉的一个生意伙伴,叫穆罕默德,站在那家店门口,看了很久,然后问林薇,这是……中国的品牌?林薇说,是,华为,中国的,全球很多国家都在卖。穆罕默德没说话,但林薇看见他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
第一天晚上,林薇把所有人送回酒店。酒店是五星级的,大堂金碧辉煌,服务周到。阿卜杜拉一大家子分了几层,每人一间大床房。林薇临走前,哈立德拉住她,说,林,我今晚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林薇说,可以,但别走远,注意安全。哈立德说,我就在附近转转。林薇说行。结果第二天一早,林薇去接他们吃早餐,发现哈立德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她问怎么了,哈立德说,他昨晚走了两条街,看到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晚上十一点了,马路上还全是车,商场还开着门,街上还有很多年轻人吃夜宵,灯光亮得跟白天一样。他说,这跟他在沙特听说的中国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中国晚上会很黑,很危险,大家都不敢出门。他说他昨晚站在过街天桥上,看下面的车流,看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林薇听他说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知道,这不是哈立德一个人的错。沙特那地方,相对封闭,很多人对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来自西方媒体的二手信息,或者是几十年前的陈旧印象。她决定,第二天要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当下的中国。
第二天,林薇改了行程。她带他们去了中关村,去了中科院,去了一些科技公司的展厅。她让他们看无人驾驶汽车,看机器人,看无人机配送。她还带他们去了一个普通的北京胡同,让他们看看老北京人的日常生活,看看那些青砖灰瓦、枝繁叶茂的胡同四合院,听听那些溜着鸟、下着棋的大爷大妈聊天。她说,中国不是只有故宫和长城,中国是活着的,是有温度的。
莎拉对这些特别感兴趣。她总是走在队伍最前面,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她的英语很好,能跟林薇顺畅交流。她问林薇,中国的女孩子都做什么工作?中国的小孩怎么上学?中国的老人退休以后干什么?林薇都耐心地回答她。莎拉说,她以前在沙特读大学,学的金融,但她其实对艺术很感兴趣,一直没机会去追求。她说她父亲管她管得很严,这次来中国,还是她求了很久才答应的。林薇说,中国有句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出来看看,是好事。莎拉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林薇带他们去了一个菜市场。不是那种给游客看的,就是北京本地人买菜的地方。一进门,那帮沙特人又崩溃了。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新鲜的蔬菜水果,那么多活鱼活虾,那么多叫不上名字的食材。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支付方式。林薇掏出一个手机,对着摊位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输入金额,滴的一声,钱就付过去了。没有现金,没有刷卡,连卡都不用带。那十六个人都围过来,看着林薇的手机,眼睛都直了。哈立德说,你们中国人都这样买东西吗?林薇说,是啊,基本全国都这样,出门带个手机就够了。哈立德咽了口唾沫,说,在我们那里,很多地方还得用现金,手机支付很少见。林薇说,每个国家发展节奏不一样,各有各的好。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优越感。她知道,真正的自信,不是炫耀,而是坦然。
那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上演。他们坐高铁去了一趟天津,半小时就到了,时速三百多公里。他们第一次坐高铁,上车前还一脸怀疑,下车后一个个面红耳赤,说这怎么可能这么快。阿卜杜拉那天破天荒地跟林薇多聊了几句。他说,他以前生意上跟中国人打过交道,买过中国的机械设备,他觉得中国人很勤劳,很拼命,但他没想到,中国的城市建设、科技发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说,沙特有石油,有钱,但很多东西都要靠进口,靠外国人来建。他指着窗外的城市说,你们是靠自己的双手建起来的。林薇听得出他语气里的那一点失落,也听得出一点佩服。
转折出现在第五天。那天下午,林薇带他们去爬长城。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长城上人山人海。那帮沙特人穿着白袍子,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爬了没一会儿,出事了。莎拉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汗珠直往下淌。林薇一看不对劲,赶紧扶住她,问她怎么了。莎拉说肚子疼,特别疼。林薇心里一沉,怕是急性阑尾炎或者别的什么急病。她立刻联系景区工作人员,说清楚位置,请求支援。同时,她让其他人先下山,她陪着莎拉在原地等。
阿卜杜拉急得不行,围着莎拉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林薇用英语安抚他,说已经联系了急救,很快会有人来。她让莎拉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地给她擦汗,安慰她说没事的,别怕。那一刻,林薇表现得特别镇定,但她心里其实也慌。她在想,万一莎拉出点什么事,这个团就完了,她这辈子可能都别再想干导游了。
好在景区反应很快,十几分钟后,几个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赶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莎拉抬上担架,一路小跑下山。林薇跟着跑,一边跑一边给最近的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到了山脚,一辆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林薇陪着阿卜杜拉上了救护车,一路鸣笛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林薇忙前跑后,挂号、缴费、陪检查。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前一天在王府井喝了杯冰镇酸奶。问题不大,但需要输液观察。林薇松了一口气。她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累得直喘气。阿卜杜拉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林,谢谢你。林薇摆摆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莎拉躺在病床上输液,林薇和阿卜杜拉轮流守着。阿卜杜拉跟林薇聊了很多。他说起他的家族,他的生意,他的国家。他说他有两个妻子,五个孩子,莎拉是五个孩子里最像他的一个,聪明,有主见。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总怕她飞得太远。他说他以前对中国的印象确实不太好,觉得中国又穷又落后,觉得中国人只知道赚钱,没有信仰,没有温度。但这次来,他发现自己错了。他说林薇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中国,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中国。他说,你们的人,很善良。
林薇当时心里挺感动的。她带着这个团,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跟狗一样,还担惊受怕。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莎拉住了两天院。那两天,林薇给其他十四个人重新安排了行程,让他们在市内自由活动,或者去附近的景点逛逛。她则每天往医院跑,给莎拉送饭、送水果、陪她聊天。莎拉跟她讲了很多沙特的趣事,讲她小时候在沙漠里骑骆驼,讲她第一次看见下雨时的激动,讲她偷偷跑到海边去游泳被父亲训斥。林薇也跟她讲了很多中国的故事,讲她怎么考上大学,怎么当上导游,怎么第一次带团出糗。两个年轻女孩,在异国的医院里,聊得特别投机。
出院那天,莎拉给了林薇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用英语说,林,你让我爱上了中国。林薇说,欢迎你以后常来。莎拉说,我一定会的。
最后一天,林薇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北京的国贸三期顶层。站在三百多米的高空,俯瞰整个北京城,那种震撼,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那十六个沙特人,一个个趴在玻璃幕墙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久久没有说话。阿卜杜拉走到林薇身边,说,林,我为我之前的想法感到抱歉。中国,太了不起了。林薇笑了笑,说,没什么,每个人都需要时间去了解。中国有句老话,叫“百闻不如一见”。
阿卜杜拉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薇没想到的话。他说,我想把我儿子送到中国来学习。学什么?林薇问。学科技,学管理,学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阿卜杜拉说。
林薇心里一热。她知道,这几个沙特人,真的被改变了。不是被谁洗脑,而是被他们亲眼看到的、亲身感受到的中国,给征服了。
送机那天,十六个沙特人在机场跟林薇依依惜别。哈立德跟林薇击了个拳,说,林,我回去要告诉我所有的朋友,中国比我想象的酷一万倍。莎拉则拉着林薇的手,说,我会想你的。林薇说,我也会想你们的。阿卜杜拉最后一个走。他握着林薇的手,说,林,谢谢你。这几天,你不仅是我们的导游,更是我们的朋友。你的国家,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定会越来越好。林薇说,谢谢,欢迎你们再来。
飞机起飞了。林薇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冲上云霄,心里百感交集。她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一切。她在电话里说,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导游这活儿,就是带人吃吃喝喝、逛逛景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次之后,我忽然觉得,我干的可能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我不仅是带他们看风景,我是在带他们看一个真实的中国。我是在用我的方式,让更多人了解我们,喜欢我们。她说,我挺骄傲的。
我在这头听着,也替她高兴。我说,林薇,你长大了。她笑着说,屁,我早就长大了。
这就是我想讲的故事。一个关于误解与理解、偏见与真诚的故事。一个沙特家族,十六个人,带着满脑子的陈旧印象来到中国,结果被眼前的真实中国给惊呆了、崩溃了,最后,又被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人给治愈了。他们的崩溃,是认知被颠覆的崩溃。而他们的惊讶,是对一个古老文明在新时代焕发出的惊人活力的由衷赞叹。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能不能改变什么,但我希望,每一个看到这个故事的人,都能从中得到一点什么。也许是一点自豪,也许是一点反思,也许只是一点关于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应该如何相处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道理。世界很大,误解很多,但只要我们愿意走出去,愿意睁开眼睛,愿意用心去感受,那些隔阂和偏见,终究会像清晨的薄雾一样,被阳光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