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肃西南部,黄河上游大夏河畔,坐落着古称“河州”的临夏市。这里是临夏回族自治州州府,也是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衔接地带,古丝绸之路南道、唐蕃古道在此交汇,千百年间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不断碰撞融合,造就了这座独具魅力的西北边城 。
回望漫长历史,临夏的文明火种源远流长。早在五千多年前,大夏河两岸就有先民繁衍生息,马家窑彩陶在这里留下灿烂的史前印记。战国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秦国在此设立枹罕县,这是临夏有文字记载最早的县级建制,隶属陇西郡,自此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版图 。到了魏晋时期,前凉政权设立河州,“河州”这个名字从此流传千古。此地扼守黄河上游要道,向东连通关中,向西沟通青藏高原,成为中原与吐蕃贸易往来的必经之地。
唐宋时代,河州是重要的边防重镇与茶马互市。中原的茶叶、丝绸,草原的马匹、皮毛在此交换,商贾云集,车马往来不绝。安史之乱以后,河州一度被吐蕃占据,多民族文化进一步交融。元代设立河州路,成为管控甘青南部的军政中心;明代设立河州卫,是全国四大茶马司之一,官方主导茶马贸易,“河湟雄镇”的名号响彻西北,商贸根基就此牢牢扎下 。
近代,此地名称几经更迭,民国时期由导河县改名为临夏县,取“濒临大夏河”之意。1950年,从临夏县城区析出设立临夏市,之后建制几经调整,1983年正式恢复县级临夏市,作为自治州的政治、文化、商贸中心延续至今。历经两千多年岁月,从枹罕到河州,再到今天的临夏市,多民族在此世代共处,花儿民歌、河州砖雕、雕刻葫芦、紫斑牡丹,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沉淀下来,形成独一无二的河州文化底色 。
从区位条件来看,临夏市有着“依藏面兰”的特殊格局。距离省会兰州约120公里,处于兰州一小时经济圈;向南对接甘南藏族自治州,向西可通达青海,正好卡在黄土高原向青藏高原过渡的河谷地带 。城市地域狭小,总面积不足91平方公里,三面被临夏县环绕,东隔大夏河对望东乡县,是一片狭长的河谷盆地。康临高速、临合高速、国道213线穿城而过,是整个临夏州公路交通总枢纽。短板同样十分突出:至今还没有通车铁路、没有客运民航机场,兰合铁路、临夏民用机场都尚在规划建设阶段,未来将补齐交通短板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这里自古便是辐射甘、青、川的商贸节点,费孝通先生曾留下“东有温州,西有河州”的评价,赞美临夏百姓源远流长的经商传统 。
落到经济发展,临夏市地域面积狭小,耕地稀缺,不适合大规模重工业,经济支柱高度依托第三产业。全市常住人口37万多,城镇化率超过90%,是甘肃城镇化率很高的县级城市 。商贸物流、文旅产业、特色美食、牛羊加工是四大核心支柱。大大小小的专业市场遍布城区,数十万临夏商人往来青藏线上,从事商贸流通;八坊十三巷成为甘肃民族文旅名片,牡丹文化月每年吸引大量游客,文旅消费持续升温。牛羊肉加工、河州美食名气响亮,依托牛羊产业还延伸出明胶、生物医药等新兴赛道。工业体量偏小,以轻工、食品加工为主,第一产业占比很低。城市经济体量在甘肃县级市里位居前列,但土地资源有限,发展空间受河谷地形约束,是它最大的现实瓶颈 。
放在整个甘肃省的格局之中,临夏市有着不可替代的定位。它是临夏回族自治州的首府,是甘肃西南部的区域中心城市,是汉、回、东乡、保安、撒拉等18个民族共生共存的窗口城市,承担着民族团结示范的重要功能 。在全省发展格局中,它属于兰西城市群重要节点,既是兰州都市圈的辐射腹地,又是面向甘南、青海的商贸中转站。和省内其他城市对比,它不靠矿产资源取胜,依靠的是千年传承的商贸基因、浓郁多元的民族文化。
机遇与挑战并存。未来随着兰合铁路、规划机场落地,交通短板补齐,文旅、美食、牛羊全产业链将进一步释放潜力。但土地紧缺、工业基础薄弱,依旧是这座河谷城市需要长期面对的难题。从古代的枹罕古城,到声名远扬的西部旱码头,大夏河水静静流淌,见证着河州从古至今的兴衰变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