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深山最可惜工业重镇!纳税霸占全县七成,如今只剩废弃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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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丹寨,人们的第一印象通常是苗族蜡染、古法造纸等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名片。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旅游热土的深山峡谷之中,隐藏着国内四大汞工业基地之一的丹寨汞矿遗址。

根据官方统计数据,在鼎盛时期包括家属在内的总人数约为15000人居住于此,很多老一辈的人还记得当时大约有20000人在这里生活。一个深山里的矿场,以前一年能产750.8吨水银,当年所缴纳的税收占到了整个丹寨县工商税的77%。它过去曾是小镇一样的繁华景象,但是为什么只过了几十年就全部停止生产了呢?变成了现在这个安静的工业遗址?

丹寨汞矿遗址位于黔东南州丹寨县龙泉镇高排村的河谷里,距丹寨县城约13公里。整个矿区跨越了丹寨和三都两县之间,南北总长度为360公里左右,东西宽度大约5公里左右,占地面积18万平方公里,分布着上百个矿洞,地下坑道总长度超过100公里。

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把整个河谷都包围在里面了,当地人并不喜欢称这个地方为“小香港”,而老一辈的人则更加习惯地称呼它为夹皮沟。早在汉朝的时候,当地的居民就开始采掘朱砂了;唐代设置了羊角灶来炼取水银,并且把水银献给朝廷。

到了清朝乾隆15年的时候,在都匀府这里,在这个山谷之中设立了五加河水银厂,并且开始了官办开采。晚清时英国和法国的资金进入并创办了水银公司,在民国时期国民政府成立了38厂来大规模开采朱砂水银,这一段采矿的历史已经过去了千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在1952年5月份,都匀专署公安处劳改科接管了矿区,并成立了国营丹寨水银厂(外代号为125厂),这就是后来人们所熟悉的丹寨汞矿厂。1956年,国家请来了苏联专家库克林、杜尔钦斯基到矿上工作,并且给他们提供了指导地质勘探和采矿冶炼的技术的工作环境。

六七十年代是矿区最繁华的时代,在此期间官方统计加上家属大约有15000人居住于此,民间传说则达到20000人之多,整个河谷都修建起了完整的小镇。1959年为产量最高的一年,全年产水银750.8吨,当年所缴工商税占丹寨县全部工商税的77%。

苏式的红砖墙办公楼和一排排职工宿舍依着羊巫河一字排开,子弟学校、职工医院、电影院、供销社、银行、大食堂一应俱全。红卫桥横穿小河,在两边高大挺拔的梧桐树以及老式厂房的映衬下,整个环境都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当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矿工们从矿洞里走出来,在工作服上沾满了深红颜色的矿尘之后,就结伴而行地走向了食堂。老电影院到了放电影的日子,门口就会挤满了大人和孩子,食堂灶台上常年都是热气腾腾的样子。当年的班车司机是很受尊敬的职业,在那个年代的人们会回忆起80年代末的时候跟着班车跑亲戚上山的情景。

班车沿着盘山公路一圈又一圈地盘旋而下,走了很长时间才能到达矿区,在到达矿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食堂的大婶很快就把热腾腾的食物端上了桌,这一段记忆已经过了几十年仍然让人难以忘怀。当年矿工们都是体面抢手的工作,物资供应很稳定,生活配套设施也很完善,所以外界才会称这里的深山为“小香港”。但是长久以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都明白,这繁华拥挤于狭小山谷之中,就成为了一处夹皮沟。

建厂之初,有一些服刑人员参与到矿山的生产劳动中去,矿区旁边还建有一座监舍。之后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并没有再给服刑人员分配到矿山进行采掘工作。1996年的时候,所有的服刑人员都已经被调离了,监狱的功能也完全退出了矿区。

到了90年代的时候,由于长期的采掘活动,地下汞矿资源逐渐枯竭,开采的成本也不断上升,矿厂一年接一年地出现亏损。1990年试图转型开发金汞矿,仍然没有改变亏损的局面,在此之后丹寨汞矿也全部停止了生产活动。

工厂倒闭之后,工人们和家人的部分人陆续离开了山谷,喧闹的小城很快变得寂静起来。厂房闲置不用,机器生了锈斑,在地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工厂里停着一辆辆破烂不堪的老式卡车,车轮上积满了水珠,并且上面还爬满了青苔。工人雕塑静静地矗立在空旷的土地上,矿洞口全都被封起来进行保护。

电影《地球最后的夜晚》来此拍摄后,这片废弃的工业区才又回到人们的视线中。目前矿区里并没有大量的常驻人口,只有一些留守工人,在这里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站在老式的建筑物前面回忆起过去机器轰鸣的时代。

近几年来当地投资了5500万地进行治理,清理历史遗留下来的含汞矿渣,并且做了防渗封存、覆土和植被恢复工作,一点一点地治理水土污染。2015年,国营丹寨水银厂旧址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且要建设成为金汞矿业遗址博览园。不开采矿石了,专门保护苏式厂房和老矿洞,并且规划出一个工业遗产博物馆来开发研学教育以及短途旅行项目,并且配有一些民宿作为补充,把废弃矿区变成了可以持续使用的文化旅游资源。

如果你要来参观的话,公共交通并不便利,自驾是最推荐的方式。从丹寨县城出发前往龙泉镇高排村,路程约为13公里左右,道路主要是柏油马路,山路转弯处较多,在驾驶时要减速慢行。

公共交通工具只能先乘坐到丹寨县城客车站,然后再包车或者搭乘农村客运到达高排村,进入村庄后步行进入遗址,目前没有直达矿区的固定班车。住宿优先选择丹寨县城,在县城里有很多成熟的居民区,比如龙泉小区等,这里分布着很多小超市、餐馆等等;想要靠近遗址的话,可以住在附近的乡村民宿中,大多数规模较小,比较适合一天左右的短途旅行。

贵州省还有很多类似的深山工矿企业,比如轿子山煤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轿子山煤矿位于安顺市,始建于1951年,早期也由公安劳改部门管理,在其鼎盛时期每年可以生产出500万吨以上的煤炭。它的起始点与丹寨汞矿相似,在特殊的年代里扎根于深山之中,依靠地下的资源来建立工厂。

但是两者的结果却大相径庭:丹寨汞矿资源全部枯竭,在1991年就实现了永久性停产后转为工业文化旅游产业;轿子山煤矿经历了多次兼并重组之后,一些矿井被关闭了,而另外一部分井区则继续进行着生产活动,并且服刑人员已经不再下去采煤了。两个工矿企业的起始点很近,但是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转型之路,也能够看到贵州省各种矿产行业之间巨大的差别。

丹寨汞矿属于有色金属采掘冶炼行业,是典型的资源型重工业。贵州自古以来就是我国朱砂和汞矿的核心产区之一,当年所产的水银为国家战略性物资,出口换取外汇,支持国内国防、化工等行业的发展。和煤炭、磷矿相比,汞矿是稀有的重金属资源,在总量上比不上其他两种矿产,而且在冶炼过程中产生的环境污染更大一些,当一个矿区被开采完毕之后,在该处再进行新的采矿活动就比较困难了。

汞矿产业给丹寨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鼎盛的时候,汞矿带来了大量的工作岗位,在深山里修建了一套完整的配套设施,外地工人和技术人员带着自己的家人来到了峡谷之中,打破了大山的封闭。但是早期的大规模开采,以及重金属废渣对水土造成的压力也不小。当自然资源耗尽、工厂关闭、大批人员外迁之后,地方政府必须要找到新的出路。

现在的丹寨已经不单单依靠挖矿产来发展了,在对汞矿遗址进行保护的同时,也保留了这段工业的历史;一方面深耕民族非遗以及文旅产业发展,并将非遗手工作坊、乡村旅游、工业遗址参观游览结合起来实现产业升级。

丹寨的变化就是贵州省很多资源型城市转型的一个缩影。贵州群山之中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一代又一代的建设者们走进了这些高山大岭之中,并且把自己的青春留给了这深邃的大山。矿产总有一天会被开采光了,但是这片土地上留下过的奋斗的故事、历史的记忆是不会消逝的。废弃厂房已经不炼水银了,但是还可以给后来的人们讲一讲当年这里发生过的工业故事,在那座幽深的矿洞里也不再开采矿石了,而是成了一个学习贵州工业历史的地方。过去靠矿山发展起来的小城,在时代的洪流中完成了自身的转变,并走上了两条同时进行的道路:生态保护与文化建设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