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古人观潮,以诗词为堤,
试图围困那匹脱缰的白马。
如今我们建起观景台,
用光纤代替了栏杆,
用像素代替了惊叹。
火山喷发时,岩浆是滚烫的区块链,
每一道熔岩流都是不可篡改的账本,
记录着大地深处的私铸与通胀。
而我们在安全距离外点赞,
将灰烬误认为一场盛大的谢幕。
那些被命名为“奇观”的,
不过是自然的一次例行公事——
它并不打算展览自己,
是人类,总在寻找橱窗。
其二
我们挤在护栏外,举起发光的矩形,
收集瀑布。水不必知道
自己的失重,是一种美学。
极光在电离层翻耕,
像一块巨大的、失效的绿屏。
没人翻译它的乱码——
我们只是习惯给不可控的事物,
命名,并拍照打卡。
当板块在深夜咬合,
整座城市在床上轻轻侧身。
这宏大的喘息被写进推送,
配乐是轻缓的钢琴曲。
我们称之为奇观,
实则是地球在睡梦中,
无意识地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