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瑞典体验过一个冬天,我才敢说北欧的黑暗季节有多让人扛不住

旅游攻略 1 0

◎ 下午两点半天黑,这不是天气,是生活方式。

所有人都说北欧是人间天堂,福利好、风景美、人幸福。我带着这套滤镜去了斯德哥尔摩,打算住满一个冬天,写一组“北欧幸福密码”的稿子。结果第三周我就撑不住了。不是冷——斯德哥尔摩冬天平均零下五度,比北京暖和。是黑。下午两点四十分,天开始暗。三点整,路灯亮了。三点半,你站在窗前,外面像被谁浇了一桶墨。那种黑不是傍晚的黑,是深夜的黑,浓稠、彻底、没有尽头。我站在厨房煮面,看手机发现才下午四点,那种错乱感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我站哪边?我站“北欧冬天真不是人扛的”这一边。

去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去体验幸福的,去了才知道,我是去参加一场长达半年的、不见天日的耐力测试。

而且,大多数人撑不过第一轮。

一、下午两点四十,天开始黑

我到斯德哥尔摩是十一月初。

飞机落地那天,下午一点半,天还亮着,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房东Karin来接我,六十多岁,银灰色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羊毛大衣,说话带很重的瑞典口音,每个词尾都往上翘。她帮我把箱子搬进公寓,指了指窗外那排光秃秃的白桦树,说:“Enjoy the light. It won’t last.”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我笑了笑说:“I’m from China, I can handle winter.”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我正在厨房拆箱子,突然觉得光线不对。我抬头看窗外,天从灰色变成了深蓝色。不是慢慢变的,是那种你低头五分钟、抬头就换了幕布的速度。我掏出手机看时间,以为手机时区错了。两点四十二分。

我站在窗前,手里还攥着一卷气泡膜,看着对面公寓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

三点整,街灯“啪”地全亮了——瑞典的街灯是统一控制的,整条街同时亮,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三点二十,天彻底黑了。我站在那儿,气泡膜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板上。那种黑不是天黑,是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关进了地下室。

第三天,我去了附近的ICA超市。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金色马尾辫,手腕上戴一条编织手绳,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买了一堆东西——面包、牛奶、鸡蛋、冷冻肉丸——总共247克朗。

她扫完码,抬头看了我一眼,说:“You’re new here.”我说是。她一边找零一边说:“November. Bad timing.”我问她什么意思。她把硬币一枚一枚数在我手心里,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说:“The dark. You’ll see.”然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我装零钱的手里,“Take this. You’ll need sugar.”我攥着那颗糖走出超市,外面已经黑透了。下午四点十分。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在做一场实验。我记录每天天亮和天黑的时间。十一月中旬,日出八点四十五,日落两点五十。日照时间,六小时五分钟。到了十二月初,日出八点五十,日落两点四十五。日照时间,五小时五十五分钟。我公寓的窗户朝南,理论上应该能晒到太阳。但斯德哥尔摩的冬天,云层像一块湿透的灰色毛毯,捂在城市上空,太阳根本穿不过来。我连续十一天没见到太阳。不是阴天,是那种均匀的、扁平的灰色,从早到晚没有变化。我每天坐在窗边写稿,开着三盏灯,一盏落地灯、一盏台灯、一盏厨房吊灯。

电费单来的时候,我算了算,一个月用了487度电,比我在北京整个冬天的用电量还多。

我开始理解Karin那句话。不是“Enjoy the light”,是“Enjoy it while you can”。瑞典人有一个词,叫“mörker”,黑暗。

还有一个词,叫“vinterdepression”,冬季抑郁。

我问Karin,瑞典人怎么应对。她说:“We don’t. We just wait.”她顿了顿,又说:“And we drink. A lot.”她说完自己笑了,但我没觉得那是笑话。瑞典的酒精专卖局叫Systembolaget,全国垄断,周六下午三点关门。周五下午,Systembolaget门口排长队,人们推着购物车,一车一车地买酒。我见过一个中年男人,推着满满一车红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刚从地窖里爬出来。Karin说,瑞典人冬天喝掉的酒,占全年总量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在一个只有五小时日照的月份里,人们用酒精把剩下的十九个小时灌醉。

二、房东说,你得学会跟黑暗做朋友

十二月中旬,Karin邀请我去她家过露西亚节。

露西亚节是瑞典最重要的冬季节日,12月13日,据说是全年最黑的一天。

Karin说:“You need to see this. It’s how we survive.”她家在斯德哥尔摩南郊,一栋红色木屋,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光秃秃的,枝桠像黑色的血管伸向天空。我到的时候下午两点,天已经暗了一半。Karin在厨房煮藏红花面包,她女儿Elin在摆蜡烛。Elin二十七八岁,在乌普萨拉读博士,学的是北欧神话。她穿一件白色长袍,腰间系红丝带,头上戴着蜡烛冠——那是一种用越橘枝编成的花环,上面插着五根蜡烛,真的点燃的那种。Elin说:“Traditionally, the eldest daughter wears it. But I’m the only daughter.”她笑了笑,但笑得很淡。

下午三点,天彻底黑了。Karin关掉家里所有的灯,只留蜡烛。Elin端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是藏红花面包和姜饼。她头上顶着五根蜡烛,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她开始唱《Santa Lucia》,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Karin站在厨房门口,双手交叠,眼睛闭着。我站在客厅角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窗外,整个社区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烛光从别人家窗户透出来。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在过节日,是在参加一场仪式——一场人类对抗黑暗的古老仪式。

唱完歌,Elin把托盘放在桌上,蜡烛吹灭。Karin打开灯,房间一下子亮了,但那种亮让我觉得刺眼。Karin递给我一块藏红花面包,说:“The light comes back. But not yet.”我说:“But the days will get longer now, right?”Elin看了我一眼,说:“Yes. By January, you’ll notice.”她顿了顿,又说:“But December is the hardest. The dark doesn’t leave. It just gets thicker.”我问她怎么熬。她说:“I don’t fight it. I go into it.”她说她每天下午四点会出门散步,不带手机,不戴耳机,就在黑暗里走。“You need to let the dark in. Otherwise it will eat you from inside.”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烛光灭了,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

那天晚上,我走回公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斯德哥尔摩的冬天,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人骑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线,然后消失。我走到一座小桥上,停下来。桥下的水是黑色的,倒映着对岸的灯光。我站在那儿,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我想起Elin说的“Let the dark in”。我试着闭上眼睛,听周围的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只有远处地铁经过的轰隆声,沉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站了五分钟,手脚冰凉。然后我睁开眼,继续走。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强迫自己出门。

每天下午四点,天刚黑,我就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去附近的公园走一圈。

公园里有一片湖,叫Långsjön,湖面结了冰,冰上覆盖着雪,雪上有人走过的脚印。我沿着湖边走,看对岸的灯光映在冰面上,像碎掉的月亮。有一次,我遇到一个老头,在遛狗。狗是一只黑色拉布拉多,在雪地里跑,像一团移动的黑暗。老头冲我点点头,说:“Dark enough for you?”我笑了,说:“I’m getting used to it.”他摇摇头,说:“No, you don’t get used to it. You just learn to live with it.”他拉了拉狗绳,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脚底的雪吱吱响。

三、我以为的北欧,和北欧给我的

来瑞典之前,我对北欧有一套完整的想象。这套想象来自哪里?来自社交媒体、来自旅游宣传片、来自那些“全球幸福指数排名”的文章。在那些文章里,北欧是人间天堂: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带薪产假、下午四点下班、森林湖泊、极光、设计感、 hygge。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童话。

我以为冬天虽然黑,但人们会在烛光里喝热红酒,围着火炉讲故事,幸福得像电影。

现实给了我一记闷棍。

第一记闷棍是“下午四点下班”。这个说法只对了一部分。瑞典人确实四点下班——如果你在办公室工作。但四点下班之后呢?天已经黑了。

你走出办公楼,外面漆黑一片,你开车回家,路上没有风景,只有车灯和路灯。

你到家,做饭,吃饭,洗碗。然后呢?晚上七点,外面的黑已经是深夜的黑。你出门散步?可以,但公园里没人,街上没人,商店关门。你去朋友家?瑞典人的社交是预约制的,你得提前两周约,不是你想去就能去。你待在家里,看电视,刷手机,看书。但那种黑压在窗户上,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你喘不过气。你开始明白,四点下班不是福利,是黑暗把整个社会的时间表压缩了。天黑得早,所有的活动都被压缩到白天。白天只有五小时,你要上班、开会、见客户、买菜。下午四点下班,是因为再不回家,你就要在黑暗里开车了。

第二记闷棍是“免费医疗”。我在瑞典的第三周感冒了,发烧,咳嗽,浑身酸痛。我打电话给Vårdcentral——社区诊所——预约。电话转接了三道,等了十八分钟。接电话的护士问我症状,我说发烧38度5,咳嗽。她说:“Have you tried Alvedon?”Alvedon是瑞典的扑热息痛。我说试过了。她说:“Then wait three days. If it gets worse, call back.”我问她能不能预约看医生。她说:“Not for a cold. We don’t have appointments for colds.”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黑暗。

那一刻我理解了什么叫“免费医疗”——它免费,但你要先证明自己快死了。

后来我遇到一个在瑞典生活了八年的中国朋友,叫李然。他在KTH读博士,毕业后留在斯德哥尔摩工作。我问他怎么看瑞典的医疗。他说:“你得学会用。”他说他刚来时也感冒过,也打过电话,也被拒绝过。后来他学聪明了,如果真要看医生,就去Akuten——急诊。但急诊排队四小时起步。他说有一次他牙疼,疼得半边脸肿了,去了急诊,等了五个半小时,最后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让他第二天去牙科诊所。他说:“你算算,五个半小时。在黑暗里等五个半小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坐在他公寓的厨房里,窗外是下午三点,天已经黑了。

他煮了一壶咖啡,给我倒了一杯,说:“瑞典的冬天,你得学会自己扛。医疗、社交、情绪,都得自己扛。没人帮你。”他喝了一口咖啡,又说:“But that’s also the point. You learn you can扛。”

第三记闷棍是“幸福”。瑞典人真的幸福吗?我在斯德哥尔摩的三个月里,见过的笑脸比在北京一周还少。地铁上,人们面无表情,低头看手机或发呆。公交站,人们缩在羽绒服里,像一排灰色的雕像。超市里,收银员不笑,顾客不笑,连小孩都不笑。我问李然,瑞典人为什么不爱笑。他说:“Not unhappy. Just... not expressive.”他想了想,又说:“But there’s a darkness here. Not just the weather. People are... private. They don’t let you in easily. And in winter, they close up completely.”他说他有一个瑞典同事,夏天的时候一起烧烤、喝酒、聊天,像朋友。到了冬天,那个同事就不理他了。发消息不回,约吃饭说没空。到了第二年夏天,那个同事又出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李然说:“It’s the dark. It changes people. They hibernate. Not physically, but emotionally.”

我后来查了数据。瑞典的抑郁症发病率在欧洲排名前列。2019年,瑞典有超过10%的成年人服用抗抑郁药物。在冬季,这个数字更高。瑞典的自杀率在北欧国家中也是最高的。这些数字在那些“幸福指数”文章里从来不会出现。因为幸福指数问的是“你对生活满意吗”,而不是“你开心吗”。瑞典人满意,因为制度好、福利好、社会安全。但他们不开心。冬天的黑暗把开心偷走了。

四、黑暗教我的事

一月下旬,我开始注意到变化。下午两点五十,天还亮着。三点十分,天才开始暗。三点半,路灯亮。

虽然只是多了二十分钟,但那二十分钟像一道裂缝,光从里面漏出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光,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我给Karin发消息:“The light is coming back.”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Told you. It’s a cycle. You just have to survive the bottom.”

二月初,有一天下午,我在公园散步。

天还没黑,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里射出来,照在雪地上。

雪是白的,光也是白的,但那种白不一样。雪的白是冷的、硬的、死寂的。光的白是暖的、软的、活的。我站在湖边,看着那道光慢慢扩大,从一道缝变成一片天。然后,太阳出来了。真正的太阳,不是那种隔着云层的灰白圆盘,是刺眼的、有温度的、让你睁不开眼的太阳。我站在那儿,闭上眼睛,让阳光打在脸上。那是我来瑞典三个月,第一次感觉到暖。我站了十分钟,脸被风吹得发疼,但我不想走。我想把那种暖吸进身体里,存起来,等黑暗再回来的时候用。

那天晚上,我去了李然家。他做了火锅,牛肉、羊肉、白菜、豆腐,锅里咕嘟咕嘟响。

我们喝了酒,是Systembolaget买的红酒,129克朗一瓶。

李然说:“你撑过来了。”我说:“算是吧。”他说:“你知道瑞典人怎么形容冬天吗?他们说冬天像一条隧道。你在隧道里走,看不到头,但你知道,只要一直走,总会出去。”他顿了顿,又说:“But some people don’t make it. They stop walking.”他说他有一个瑞典朋友,冬天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后来是家人报了警,破门进去,人已经不行了。“It happens every year. Every winter. People disappear.”他说这话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

我想起Elin说的“Let the dark in”。我那时不懂,现在我懂了。黑暗不是敌人。你越抗拒它,它越压你。你接受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它就不会吃掉你。瑞典人的生存策略不是对抗黑暗,是跟黑暗共存。他们点蜡烛,喝热红酒,穿厚衣服,在黑暗里散步。他们不假装黑暗不存在,也不让黑暗定义自己。他们只是活着,等光回来。

二月中旬,我离开了斯德哥尔摩。走的那天,Karin送我到机场。她站在安检口,银灰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抱了我一下,说:“You survived.”我说:“Thanks to you.”她笑了笑,说:“No. Thanks to yourself. You didn’t stop walking.”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和那次超市收银员给的一样。我攥着那颗糖,走进安检口。

回头看的时候,Karin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一棵冬天的树。

转折

在斯德哥尔摩的最后一周,我去了Elin的公寓。

她在乌普萨拉读书,周末回斯德哥尔摩。

她公寓很小,一室一厅,窗户朝北,冬天几乎晒不到太阳。我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已经暗了。她煮了咖啡,我们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雪。她问:“Are you afraid of the dark?”我说:“I was. Not anymore.”她笑了,说:“I was too. When I was a kid, I used to sleep with the light on. My mother would come in and turn it off. She said, ‘You can’t fight the dark. You have to learn to sleep in it.’”她喝了一口咖啡,又说:“I still don’t like it. But I accept it. That’s the Swedish way. We don’t fight. We accept.”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说:“But there’s one thing I want to tell you. Something I never told anyone.”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在杯沿上画圈。她说她读博士的第三年,冬天,抑郁了。

不是那种“心情不好”的抑郁,是那种起不来床、吃不下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抑郁。

她说她每天下午两点天黑的时候,会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忘了。“It’s not the cold. It’s not the dark. It’s the silence. Everything stops. The trees stop growing. The birds stop singing. The people stop talking. And you feel like you’ve stopped too.”她说她撑了三个月,撑不住了,去看了医生。医生给她开了药,她吃了半年。她说:“I’m better now. But every winter, I feel it coming. Like a wave. I know it’s coming, and I know I have to be ready.”

她说完,咖啡凉了。她站起来,去厨房热咖啡。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无声无息。我想起这三个月,想起那些黑暗的下午,想起我在湖边散步的那个傍晚,想起Karin家的烛光,想起Systembolaget门口排队买酒的人,想起李然说的“some people don’t make it”。我突然明白,北欧的黑暗不只是天气。它是一种存在状态。它教你的不是怎么活着,是怎么在最难的时候不放弃活着。Elin从厨房回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说:“But we survive. Every year, we survive. And when the light comes back, it’s like nothing else. You forget the dark. You forget everything. You just stand in the sun and feel warm.”她笑了笑,这一次,笑得很真。

结尾

回到北京那天,是下午三点。

首都机场T3航站楼,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出站口的地板上。

我拖着箱子走出来,站在阳光里,手搭在眼睛上,挡光。旁边的出租车司机问我:“走吗?”我说走。他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我坐进后座。车开上机场高速,窗外是北京的冬天——灰白的天空,光秃秃的树,但阳光是亮的,是暖的。我掏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北京的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像一块金色的圆盘。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透过车窗打在脸上。我摸了一下口袋,那颗糖还在。Karin给我的那颗糖,我一直没吃。我把糖攥在手里,糖纸有点皱了。我看着窗外,北京的树、北京的楼、北京的阳光。然后我把糖放进嘴里。甜。很甜。外面的阳光照着,我的眼睛有点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刚回来?”我说是。他说:“哪儿?”我说:“瑞典。”他点点头,说:“那地儿冷吧。”我说:“不是冷。是黑。”他没再问。我靠着车窗,看着阳光从楼缝里一栋一栋漏过去。我想起Elin说的,当光回来的时候,你忘记黑暗。但我没忘。我只是学会了在光里记得它。然后继续走。

旅行Tips:

1、吃饭:斯德哥尔摩一顿普通午餐(工作日中午)约120-150克朗,含沙拉、主菜、咖啡和面包。ICA超市冷冻肉丸一袋500克,49.9克朗,可以吃三顿。

Systembolaget红酒最便宜一瓶79克朗,啤酒24克朗一罐(酒精含量3.5%以上)。

2、住宿:斯德哥尔摩南郊一室一厅公寓月租约9500-12000克朗,市中心同类型公寓15000克朗起。短租平台三个月起租有折扣,但需要提前两个月订。

3、交通:SL交通卡月票,成人970克朗,覆盖地铁、公交、通勤火车。

从Arlanda机场到市中心,Flygbussarna大巴119克朗,40分钟。出租车固定价约520克朗。

4、医疗:社区诊所Vårdcentral预约电话1177,感冒发烧不接待,建议自行服用Alvedon。急诊Akuten排队四小时起步。

药店Apoteket遍布全市,Alvedon 500mg 20片约50克朗。

5、应对黑暗:每天下午四点出门散步,不带手机。

买一盏亮度足够的全光谱灯,瑞典本地品牌如Lumie,约1500-2000克朗。

维生素D补充剂,Apoteket有售,100粒约120克朗。学会点蜡烛——瑞典人冬天消耗的蜡烛数量全球第一,人均每年约8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