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设计不是让你看见它,是让你用着用着就离不开它。
都说丹麦设计全球第一,椅子、灯、杯子、建筑,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拿红点奖。我原来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在哥本哈根住了八个月,才发现那些被游客拍烂了的东西,根本代表不了丹麦设计。真正让我服气的,是他们的公交车站。
对,公交车站。一个连攻略都不会提的地方。
我刚到哥本哈根的第一个月,住在Amagerbro区,出门全靠公交。
第一次去等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月底的丹麦下午五点就黑透,风从厄勒海峡那边灌过来,带着咸味和湿冷,吹得人骨头缝里发酸。我缩着脖子走到站台,发现那里立着一面玻璃墙,从侧面把整个候车区包了起来,只留一个开口让人进出。玻璃墙的高度刚好到胸口,站在里面风被挡住了大半,但视线完全不受影响,能看到街对面那家7-11的灯牌,也能看到公交车远远驶来的车灯。
站台上有一条长椅,木质的,不是那种敷衍人的细铁条,是真的能坐的木板,宽度足够一个人盘腿。
长椅旁边立着一根金属柱,柱顶是一个圆盘,圆盘下面是公交信息屏,屏幕上显示的不仅是下一班车还有几分钟到,还有这辆车现在在哪一站,中间经过了哪些站,用一条小小的线路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旁边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老太太也在等车,她大概七十多岁,推着一辆带轮子的购物小车,车里装着半棵圆白菜和一袋土豆。她见我一直看信息屏,笑了笑,用英语说:“你是新来的吧?”
我说是,刚搬来不久。
她点点头,指着屏幕说:“这个东西好。
我儿子住在欧登塞,每次来看我,我告诉他车到哪了,他再出门,不用在风里等。
以前没有这个的时候,他要在外面站二十分钟,耳朵都冻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就是这种平常,让我心里动了一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不觉得一个能实时显示公交车位置的系统是什么高科技,也不觉得这是政府给的恩赐,她觉得这就是应该的。
后来我办了一张Rejsekort交通卡,押金80克朗,充值最少100克朗起。
哥本哈根的公交系统按区计费,我住的地方到市中心是三个区,单程票价24克朗,差不多25块人民币。如果买月票,三个区的月票是585克朗。我算了算,如果每天通勤两次,一个月下来比单买省将近一半。
但这些数字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接下来的八个月里,慢慢发现丹麦公交车站的设计逻辑,和我在其他任何国家见过的都不一样。
一、风从哪来,椅子就朝哪转
哥本哈根的公交车站有一个特点:长椅的方向不是统一的。有的站台长椅面向马路,有的背对马路,有的斜着放,角度大概四十五度。我一开始以为是随便摆的,后来有一次在Nørrebro等车,风特别大,我站在站台上被吹得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那个站台的长椅是背对马路的,椅背很高,像一堵矮墙。
我坐下去试了试。风从我背后吹过来,被椅背挡住,前面的玻璃墙又把侧面来的风挡住了,我坐在那里,居然感觉不到什么风。而面前是一条窄窄的绿化带,种着几棵不到两米高的树,树后面是一排老式公寓楼的底层,有一家咖啡馆门口放着两张桌子,两个年轻人在那里喝咖啡,穿着短袖——那天温度大概只有八度。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和一件荧光黄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长椅,用丹麦语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懂,他换成英语:“你在试这把椅子?”
我说是,觉得设计得很好。
他把工具包放在地上,蹲下来,指了指长椅的椅腿:“你看这里。”我低头看,椅腿是斜的,不是垂直的。他说:“这是故意的。椅子朝这个方向,冬天的时候风从西边来,椅背挡住;夏天的时候太阳从南边来,这个角度能晒到太阳,但不会太晒。一年四季,这个椅子都能坐。”
他叫Mikkel,是哥本哈根市政工程部的一名木工,那天是来检修站台设施的。
他打开工具包,里面装着螺丝刀、扳手、砂纸和一小罐木蜡油。他拿出一块砂纸,在长椅的扶手上磨了几下,又用布擦干净,涂了一层木蜡油。
“这把椅子是柚木的,”他说,“每半年保养一次。你摸摸看,表面是光滑的,但不会打滑。下雨天坐上去,水会顺着木纹流下去,不会积在表面。”
我伸手摸了一下,确实,木头是温的,不冰手。那天温度八度,金属的东西摸上去都冷得刺骨,但这把木椅是温的。
Mikkel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你知道丹麦一年有几个月是冬天吗?”
我说大概五个月吧。
他摇摇头:“从十月到四月,七个月。七个月里,有风、有雨、有雪、有冰。如果公交车站的设计只考虑夏天,那七个月里没人会愿意坐在这里等车。但如果你把椅子设计好了,玻璃墙设计好了,人们就愿意等。愿意等,就愿意坐公交。坐公交的人多了,路上的车就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我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里的交通卡捏紧了一下。他把设计的目的说出来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人愿意用。
二、一个按钮,等了四年
在丹麦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注意到公交车站上的一个细节:几乎每个站台的信息屏旁边,都有一个黄色的按钮,上面画着一个轮椅标志。按下去之后,信息屏上会显示一行字:“公交车已收到无障碍请求。”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给残疾人用的,按了之后司机会知道有人需要上车,会多等一会儿。但有一次我在Frederiksberg等车,旁边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按了那个按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我问他,按了这个按钮之后要等多久。
他说:“不一定。有时候两分钟,有时候五分钟。但司机一定会等。”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合上书,指了指信息屏:“你看。”
屏幕上显示下一班车还有三分钟到,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本车已收到无障碍请求,司机将在站台停留至所有乘客上车完毕。”
他说:“这个系统是四年前装的。我参与了测试。”
他叫Jonas,二十七岁,在哥本哈根大学读社会学。他告诉我,四年前哥本哈根市政厅决定在公交车站安装无障碍请求按钮的时候,邀请了一批轮椅使用者参与测试。测试的内容包括:按钮的高度、按钮的力度、信息屏上的文字大小、司机收到请求后的反应时间。
“按钮的高度改了三次,”Jonas说,“第一次装在1.2米,我够不到。第二次装在0.9米,我够到了,但按下去的时候轮椅会往后滑。第三次装在1.05米,正好在我手肘的位置,按下去的时候轮椅不会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我注意到他的轮椅扶手上有一道划痕,很深,像是被什么金属东西刮过。
他说那是四年前测试的时候留下的,当时按钮装得太低,他伸手去按的时候轮椅撞到了站台的边缘。
“后来他们改了,”他说,“还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信是手写的,不是打印的。”
我问他:“你觉得值得吗?为了一个按钮,改了三年。”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觉得不值得吗?”
公交车来了,是一辆蓝色的电动公交,车门打开的时候,底盘自动降了下来,和站台齐平。
Jonas推着轮椅上了车,司机从驾驶座上站起来,等他固定好轮椅,才回到座位上关门。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公交车开走。信息屏上显示下一班车还有七分钟。我按了一下那个黄色按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已收到请求。”然后我松开手,那行字消失了。我又按了一下,又跳出来。
这时候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跑过来,大概八九岁,背着书包,也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她妈妈跟在后面,笑着说:“别乱按。”
小女孩说:“我没有乱按。我想看看它会不会出来。”
她妈妈说:“会的。你按了它就会出来。”
小女孩按了三次,每次那行字都跳出来。她妈妈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等公交车来的时候,小女孩跑上车,回头对她妈妈喊:“它真的出来了!
”
三、我以为设计是给人看的,其实是给人用的
来丹麦之前,我对丹麦设计的印象是:贵、好看、但不一定好用。比如那些经典的椅子,摆在家里确实好看,但坐久了腰疼。比如那些灯,造型是美的,但亮度总是不够。我甚至跟朋友说过一句话:“丹麦设计是给拍照用的。”
来丹麦之后,我发现这句话对了一半。那些被拍烂了的设计确实好看,但真正让我改变看法的,是那些没人拍的东西。
比如公交车站的垃圾桶。哥本哈根的公交车站垃圾桶不是那种圆筒形的,而是一个扁扁的、斜口的金属箱,开口朝上,倾斜角度大概是三十度。我一开始觉得这个设计很奇怪,直到有一次下雨,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垃圾桶旁边吃热狗,吃完之后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纸团碰到斜口的内壁,滑了下去,没有弹出来。
他走了之后,我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垃圾桶。斜口的内壁是光滑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斜坡,垃圾滑下去之后就堆在底部,不会满出来。
垃圾桶的容量不大,但清运频率很高,每天早上六点和下午两点各清一次。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想起在国内的时候,下雨天往垃圾桶里扔东西,经常扔不进去,或者扔进去了又弹出来,因为垃圾桶的开口太小,或者内壁太粗糙,纸团卡在口上。
这个垃圾桶的设计逻辑很简单:让你在雨天也能把垃圾扔进去。就这么一件事,他们认真做了。
还有公交车站的照明。哥本哈根的公交车站没有那种刺眼的白光灯,而是用暖黄色的LED灯,装在玻璃墙的顶部,光线往下照,照亮站台的地面,但不会照到等车人的脸上。
我晚上等车的时候,站在站台里,能看清手里的手机屏幕,但不会觉得灯光刺眼。
抬头看灯,也不会觉得晃。
有一次我跟一个丹麦同事聊起这件事,他叫Lars,在哥本哈根市政厅做城市规划。
我说你们连公交车站的灯光都这么讲究。
他说:“不是讲究。是标准。”
他告诉我,哥本哈根市政厅有一份《公共空间照明指南》,里面规定了公交车站的照明标准:照度不低于50勒克斯,色温不高于3000K,眩光指数不高于19。这些数字是硬性要求,所有新建或翻新的公交车站都必须满足。
“50勒克斯是什么概念?”我问。
“能看清地面,但不会觉得亮。”他说,“3000K是暖黄色,不会抑制褪黑素分泌,晚上等车的时候不会觉得太清醒。19的眩光指数意味着你抬头看灯的时候不会觉得刺眼。”
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像在背乘法口诀一样熟练。我问他:“这些标准是谁定的?”
他说:“是我们和一批使用者一起定的。有老年人、有视力障碍者、有轮椅使用者、有孕妇。我们问他们,晚上等车的时候最怕什么。他们说怕看不清台阶,怕灯光太亮照得眼睛疼,怕站在暗处看不到公交车来。然后我们把这些需求翻译成数字。”
四、一个站台,养活了三种人
在丹麦住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我搬到了奥胡斯。
奥胡斯是丹麦第二大城市,人口大概28万,公交系统比哥本哈根简单一些,但公交车站的设计逻辑是一样的。
我住的地方在奥胡斯C区,门口有一个公交车站,站台不大,但功能很全:有玻璃墙、有长椅、有信息屏、有垃圾桶、有自行车架。自行车架是那种U形的金属管,可以锁两辆车。我一开始以为这是给等车的人临时停自行车的,后来发现不是。
有一天早上,我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把车锁在自行车架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牌子,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牌子上写着:“此车出售,价格300克朗,请联系……”
他锁好车,站在站台上等公交。我走过去问他:“你在这里卖车?”
他说:“对。这个站台人流量大,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大概有四十个人在这里等车。我把车锁在这里,挂上牌子,有人看到了就会联系我。”
他叫Anders,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平时做平面设计。他说他已经在三个公交车站卖过自行车了,都是在站台上锁好,挂上牌子,一般两三天就能卖掉。
“为什么不在网上卖?”我问。
“网上要拍照、要写描述、要回复消息、要约时间见面。
在这里,我把车锁好,挂上牌子,有人看中了就打电话,约个时间在这里见面,试骑一下,满意就付钱。
简单。”
他说完,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我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自行车。车是蓝色的,车架上有一道划痕,车座上套着一个塑料袋,防雨。牌子是用硬纸板做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价格和电话号码。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牌子,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年轻人,也看了看那辆车,摸了摸车座,然后走了。
我站在那里等了十分钟,期间有三个人停下来看那辆自行车。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奇怪。一个公交车站,除了等车,还可以卖自行车、贴寻猫启事、放免费报纸、甚至有人在那里摆过一个小桌子卖自己做的果酱。
Lars后来告诉我,哥本哈根市政厅曾经做过一次调查,发现公交车站的使用场景有十七种,等车只是其中一种。其他的包括:避雨、歇脚、等人、看地图、吃早餐、打电话、卖东西、贴广告、锁自行车、扔垃圾、抽烟、遛狗时休息、拍照、看信息屏、按无障碍按钮、和陌生人聊天。
“我们设计站台的时候,不是只考虑等车的人,”Lars说,“我们考虑的是所有可能在这里停留的人。”
转折:那个按钮,我按了四年
在丹麦的最后一个月,我住在哥本哈根Nørrebro区的一间公寓里,楼下就是一个公交车站。每天早上我出门,都会经过那个站台。站台上有一个黄色按钮,我按了八个月,按了大概两百多次。
每次按下去,信息屏上都会跳出一行字:“已收到请求。”然后过几秒钟,那行字消失。有时候公交车来了,司机会多停一会儿,等所有人都上车。有时候没有人需要无障碍上车,司机就直接开走。
我按那个按钮,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是因为习惯,再后来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明明不需要无障碍服务,但我想按。我想看到那行字跳出来,想看到系统收到我的请求,想看到公交车停下来等我。
有一天早上,我按了按钮之后,一个站在旁边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说:“你不需要按那个。”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为什么按?”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想知道它会不会出来。”
他笑了,说:“你按了它就会出来。”
他叫Søren,是一个退休教师,住在附近的一栋公寓里。
他告诉我,他每天都会来这个站台坐一会儿,看看信息屏,按按那个按钮,和等车的人聊聊天。
他说这个站台是四年前翻新的,翻新之前只有一个铁皮棚子,没有玻璃墙,没有长椅,没有信息屏,没有垃圾桶,没有自行车架。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站在这里等车,雨水从棚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滴在我头上。”他说,“现在不会了。现在这里有玻璃墙,有长椅,有灯。我有时候不坐车,也来这里坐一会儿。看看书,看看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阳光从玻璃墙外面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有一点点笑意。我站在他旁边,按了一下那个黄色按钮。信息屏上跳出一行字:“已收到请求。”
Søren看着那行字,说:“你知道吗,这个东西刚装上的时候,我每天都来按。按了整整一个月。我儿子说我疯了,我说我没疯。我就是想看看它会不会出来。”
“它出来了吗?”我问。
“出来了,”他说,“每次都出来。”
结尾:站台还在,人走了
离开丹麦那天,我从Nørrebro坐公交车去机场。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我又按了一下那个黄色按钮。信息屏上跳出一行字:“已收到请求。”然后我松开手,那行字消失了。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台。玻璃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本书。信息屏上显示下一班车还有三分钟到。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吃香蕉。
车拐了个弯,站台消失了。我把交通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那张卡。卡上有一道划痕,是我第一次刷卡的时候不小心用钥匙刮的。我把卡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四个月后,我在国内的一个公交车站等车。站台上有一个铁皮棚子,棚子下面有一条长椅,长椅上坐着三个人。信息屏上显示下一班车还有十五分钟。我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有点冷。我看了看站台,没有玻璃墙,没有垃圾桶,没有自行车架,没有黄色按钮。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四分钟。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那里等着。
站台上没有信息屏显示车辆位置,没有长椅让我坐下来,没有玻璃墙挡风。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哥本哈根的那个站台,想起那个黄色按钮,想起那行字:“已收到请求。”
车来了,我上了车。坐在座位上,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哥本哈根Nørrebro的那个站台,阳光从玻璃墙外面照进来,Søren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按了一下那个黄色按钮,信息屏上跳出一行字。
然后他笑了。
旅行Tips:
1、交通:哥本哈根公交系统按区计费,三个区单程24克朗,月票585克朗。
建议办一张Rejsekort卡,押金80克朗,充值最少100克朗。上下车都要刷卡,忘记刷卡会被罚款100克朗。
2、住宿:哥本哈根市区酒店均价每晚800-1200克朗,青年旅舍床位200-300克朗。
建议住在Nørrebro或Amagerbro区,交通方便,物价相对便宜。
Airbnb整租公寓月租大概8000-12000克朗。
3、吃饭:哥本哈根一顿普通午餐大概80-120克朗,超市里一瓶矿泉水10-15克朗,一斤鸡胸肉40-50克朗。建议去Netto或Rema 1000超市买菜自己做饭,一个月伙食费大概2000-3000克朗。
4、无障碍:哥本哈根公交车站有黄色无障碍按钮,按下去之后司机收到请求,会多停一会儿。
轮椅使用者可以提前按按钮,公交车底盘会自动降低到与站台齐平。
5、自行车:哥本哈根和奥胡斯都有公共自行车系统,押金100克朗,前30分钟免费,之后每小时20克朗。
也可以在公交车站的自行车架上锁车,挂上牌子卖车,但要注意不要影响等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