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所有观点仅代表个人,在文章结尾处已标注权威信息来源,文章观点仅为我一家之言,期待听到您不一样的声音!
一边,超过6万名韩国人联署请愿,要求停止中国人免签入境并强化外国人入境审查;另一边,济州政府正在上海办旅游推介会,继续想办法吸引中国年轻人登岛。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这份韩国国会国民同意请愿于8月31日公开,9月12日突破5万人,达到正式审查门槛,14日被转交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到9月16日下午,同意人数已经达到
64458人
。与此同时,9月12日济州方面刚在上海举行面向中国2030年龄段游客的推广活动,介绍康养、家庭旅游等产品,还准备进一步扩大中国重点城市的营销。
一个希望把门槛抬高,一个仍在努力把游客请过来。
这看起来矛盾,背后却是一笔非常现实的账。
先把“封门”两个字拆开。
这份请愿要求停止中国人的免签入境,同时主张加强对所有外国人的入境审查,包括犯罪记录、国际通缉情况、过去被拒绝入境或强制遣返的记录、非法滞留等。请愿人把公共安全作为主要理由,并要求对重大犯罪人员加强入境限制和再入境管理。
韩国国民同意请愿达到5万人,只意味着进入国会委员会审查,并不意味着政策已经修改。眼下真正容易混淆的,是韩国存在几套不同的中国游客入境政策。
2025年9月29日至2026年6月30日,韩国曾允许符合条件的中国团体游客免签进入韩国其他地区,最长停留15天,这项
全国性临时团客免签已经结束
。目前延长到2026年底的是中国等六国团体游客的签证费减免,并不是继续全国免签。济州则另有长期地区性免签制度,符合规定的中国散客和团客可以免签进入济州、停留最长30天。
因此,这场争论现在最直接触碰的,恰恰是济州长期存在的免签安排,以及韩国对外国人的整体入境审查。
关于济州,还有一个传播很广的错觉:岛上大半生意都靠中国游客。
真实数据没那么夸张。
2025年济州共接待1386.17万游客,其中外国游客224.22万,占16.2%。中国游客158.81万,占所有外国游客70.2%。
换算成全部访济游客,中国游客约占11.5%。
也就是说,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中国是济州压倒性最大的境外客源;济州整体旅游市场的主体仍然是韩国本国游客。
所以把“外国游客七成是中国人”直接改写成“济州七成生意靠中国人”,统计口径已经完全变了。
但站到具体行业里,情况又会不一样。
免税、国际航线、部分酒店、面向境外游客的零售和热门商业区,显然会比普通社区商店更加敏感于中国游客变化。中国客流一旦明显减少,冲击不会平均落到整座岛,而会首先落在这些高度依赖境外消费的环节。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11.5%的总体比例,在某些商家眼里可能远比11.5%重要。
今年的客流变化,又把这种矛盾放大了一层。
2026年1月至7月,济州接待韩国国内游客651.4万人,同比下降2.7%;外国游客146.8万人,同比增长15.9%。
5月、6月、7月,韩国国内游客连续三个月同比下降。济州方面已经召开会议讨论航班供给减少、机票价格和旅游消费走弱对实体经济造成的影响。
同一阶段,外国市场却还在增长。
仅2026年6月,访济中国游客达到176249人,占当月全部外国游客的
71.3%
。济州政府9月又跑到上海做推广,绝非一个象征性动作。
地方政府面对的是每天发生的现金流。
飞机有没有坐满,酒店有没有入住,餐厅有没有翻台,商场有没有客流,租车公司有没有订单,这些最后都会进入就业、税收和地方消费。
游客来源发生变化时,地方政府自然会盯着仍在增长的市场。
中国恰好就是济州当前最重要的境外市场。
原题中最戏剧化的地方,是“济州商家集体沉默”。
问题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存在这样一个统一现象。
济州的旅游生意本来就不是一种生意。主要服务韩国本国游客的民宿、乡村餐厅、租车公司,与免税商店、国际酒店、邮轮相关商业、热门外国游客商圈,客源结构差异很大。
利益不同,态度自然也可能不同。
更不能因为某家店没有公开谈政治和出入境政策,就推导出它“因为靠中国游客挣钱所以不敢说”。
能确认的事实是,济州官方和旅游机构仍在主动开发中国市场。2025年济州观光公社已经与美团集团合作,在中国平台推广济州小巷商圈;到了2026年9月,韩国旅游部门还计划围绕济州等六个地方机场开发100多款面向中国团体游客的旅游产品。
这比猜商家“为什么沉默”更能说明问题。
地方旅游机构确实还想要中国游客。
6万多人愿意给请愿投票,也不能简单解释成网络情绪。
请愿人明确提出了外国人犯罪和出入境风险问题,这代表一部分韩国公众真实存在的安全担忧。2025年韩国警方查获的外国籍嫌疑人为
34763人
,其中中国籍15391人,为各外国国籍中人数最多。
但这个数字只能证明“人数”。
它没有把各国在韩长期居留人数、入境游客规模、年龄和人口结构放进分母,因此不能直接变成“中国人的犯罪率最高”这样的结论。
这两种说法之间差别很大。
如果真正担心安全,政策需要处理的是能否提前发现重大犯罪记录、国际通缉、非法滞留和既往遣返人员;犯罪发生后,警方和出入境部门能不能及时共享信息;存在重大风险的个人能不能被限制再次进入。
这些都是可以具体改进的制度问题。
把一个国籍整体贴上风险标签,反而会让真正需要解决的审查机制变得模糊。
现在回看整个争议,画面就清楚多了。
韩国一部分公众在算安全账,希望提高入境门槛;济州政府和旅游业在算经济账,希望客流继续增加。
两本账都真实存在。
更麻烦的是,中国游客的地位恰好卡在中间:从整个济州旅游市场看,他们远没有“大半店铺靠他们养”;从境外客源看,他们又占到了七成左右,任何剧烈变化都会首先冲击依赖外国游客的行业。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这幅看上去很矛盾的景象。
国会里,6万多人要求重新审视免签。
上海的旅游推广现场,济州仍然在邀请更多中国年轻人过去消费。
这不必解释成谁虚伪,也无需猜测谁“不敢说话”。
它只是说明旅游经济和出入境管理从来不是同一道题。
旅游部门关心游客愿不愿意来、来了消费多少;安全部门关心谁能够进、出了问题怎样管理。地方商家看的是客流,居民感受的是生活环境。
真正困难的是把这些要求放进同一套制度里。
中国游客当然不是济州经济的全部,中国游客带来的个别案件也不能代表整个群体。
可当一个地方七成左右的外国游客来自同一市场时,它确实需要考虑另一个风险:一旦旅游业把增长过多押在单一客源上,无论未来改变市场的是签证政策、汇率、航班还是政治气氛,成本最终都会落到当地企业身上。
所以济州眼下真正要解决的,并不是“要中国游客还是要安全”这种二选一。
旅游市场可以欢迎更多客人,入境制度也可以对每一个具体风险审得更严。
如果这两件事只能选一件,问题恐怕不在游客,而在制度本身。
韩国国会国民同意请愿:《关于禁止中国人免签入境及强化外国人入境审查、犯罪管理的请愿》
韩国法务部:《中国团体游客临时免签实施计划》
韩国观光公社:《中国、越南等六国团体签证费减免政策延长至2026年底》
济州观光协会:《2025年济州访问游客统计》
济州观光公社:《济州旅游大数据平台》
新华社:《韩国实施对中国团体游客免签政策》
新华社:《韩国宣布9月底开始对中国团体游客免签》
韩联社:《去年济州外国游客224万人 中国游客占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