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想着有空,去成都探望闺女,住六天吵了四回,我才发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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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之后想着有空了,去成都探望闺女,住了六天吵了四回,我才发觉她早就不是我熟悉那个闺女了!

【前言】

退休那天,我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抱着一个纸箱子回了家。箱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一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几本工作笔记,还有一张闺女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她扎着两个小揪揪,骑在我脖子上咧嘴笑,那时候她才五岁,喊我“爸爸”的时候尾音拖得老长,甜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她在成都安了家,我在北方小城退了休。老伴走得早,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嘴上说习惯了,可夜里电视开着没人换台,饭桌上炒一个菜能吃两顿,心里总归空落落的。我想着,现在有时间了,去成都看看闺女,住上一阵子,帮她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享享天伦之乐。我买了火车票,硬卧,十六个小时,不着急,慢慢晃过去。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六天,竟成了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六天。六天里吵了四回,每一回都像一把小刀子,剜在我心口上。到最后我才慢慢咂摸过味儿来——那个扎小揪揪的闺女,早就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闺女了。

第一章:出发——满心欢喜奔成都

火车是下午两点多的,我早上八点就起了床,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窗户关好,煤气阀门拧了又拧,冰箱里剩的半棵白菜和三个鸡蛋扔了,怕放坏了招虫子。行李箱头一天晚上就装好了,几件换洗衣裳,一双布鞋,还有给闺女带的土特产——两斤自家晒的红薯干,一罐子腌好的糖蒜,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箱子里还塞了一包她妈生前给她织的毛线袜子,老伴走那年冬天织的,还没织完,针还别在上面。我一直没舍得扔,想着这回带过去,问问她要不要留个念想。

对门老张头在楼道里碰见我,问:“老李,出门啊?”我说:“去成都看闺女。”他说:“好啊,闺女孝顺,接你去享福。”我嘴上说“哪儿啊,就是去住几天”,心里却美滋滋的。哪个当爹的不盼着儿女有出息、日子过得好?我闺女从小就争气,考大学考到成都,毕业后留在那儿,进了个大公司,后来又嫁了个本地小伙子,在成都买了房。虽然远,可我心里踏实,觉得她有本事,不用我操心。

火车上人不多,我对面铺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个保温杯,看样子也是去看儿女的。搭上话才知道,她闺女在重庆,她去帮忙带外孙。她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我点头,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问我闺女有没有孩子,我说还没有,小两口忙,说要再等等。她说:“那你去也好,给他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年轻人嘛,不会过日子。”我笑了笑,心里更觉得这趟去对了。

十六个小时,我睡了醒,醒了睡,窗外的山从灰扑扑的石头山变成了绿油油的青山,又变成了雾蒙蒙的丘陵。火车钻进一个又一个隧道,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爸,到哪儿了?我明天上午去车站接你。”就这一句话,我看了好几遍,心里热乎乎的。我回了个“好”,又打了一行字“不用接,我自己坐地铁过去”,想了想,又删了,怕她觉得我逞强。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好,明天见。”

火车到成都东站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我拖着箱子出了站,一眼就看见她站在出站口,穿了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比过年视频的时候短了些,染了个浅浅的栗色。她举着手机,正低头看,没看见我。我喊了一声“闺女”,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来接我的箱子,说:“爸,你咋不让我进去接你?”我说:“又不是找不着,你上班忙,别耽误你。”她说:“今天周末,不上班。”我哦了一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早该问问她周末休不休。

她开了车来,一辆白色的丰田,说是去年换的。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成都,高楼一座接一座,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路上车多得跟蚂蚁搬家似的。她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爸,成都比咱那儿热吧?你穿多了。”我说:“还行,脱了外套就行。”她把空调调低了些,又说:“家里我都收拾好了,给你买了新床单,荞麦枕,你颈椎不好,我记得呢。”我嗯了一声,鼻子有点酸,赶紧转过头看窗外。

到家了,一个挺新的小区,刷卡进门,电梯上到十七楼。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儿飘过来,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是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瓶干花,墙上挂着几幅画,看着挺讲究。闺女给我倒了杯水,说:“爸,你先歇会儿,我去买菜,中午给你做顿好的。”我说:“别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她说:“那哪儿行,你头回来家里住,得好好招待。”她换了鞋出门,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觉得哪儿都好,就是觉得……不像自己家。

中午她做了四个菜,一个回锅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番茄蛋汤。她说:“爸,你尝尝,我特意多放了点辣,怕你吃不惯。”我吃了两口回锅肉,辣得直吸气,说:“好吃,就是辣了点。”她笑了,说:“成都的辣跟咱那儿不一样,是香辣,你慢慢就习惯了。”我点点头,把一碗饭吃完了。她又给我盛了一碗,我说吃不下了,她也没再劝。

下午她说带我去逛逛,我说坐车累了,想睡会儿。她说行,把卧室门给我带上,自己在外头看电视。我躺在客房的床上,被子软软的,枕头也合适,可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换了地方,也可能是心里有事。我想起她小时候,我出差回来,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头说“爸爸我想你了”,那时候她眼睛里只有我。现在她长大了,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日子,我替她高兴,可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晚上她老公回来了,小伙子叫陈磊,个子高高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他进门叫了声“爸”,我说“哎”,他又说:“爸,你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别着急走。”我说:“好,好。”他在厨房帮闺女打下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演什么没看进去。吃饭的时候,他们聊工作的事,聊哪个同事又跳槽了,聊哪个项目又加班了,我插不上嘴,就低头吃饭。陈磊给我夹了块鱼,说:“爸,你尝尝这个,没刺。”我谢了他,心里觉得这孩子不错,可就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九点多就躺下了。隔着墙,听见他们在客厅小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偶尔笑一声。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想,明天得早点起来,给他们做顿早饭。闺女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疙瘩汤,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疙瘩搅得匀匀的,她一次能喝两碗。我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章:第一天——从早饭开始的别扭

第二天我五点半就醒了,天还黑着。我轻手轻脚穿好衣裳,进了厨房。冰箱里有西红柿、鸡蛋、面粉,还有一把小葱。我挽起袖子,先和面,水一点点加,筷子搅着,面疙瘩大小均匀。锅里烧上水,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葱切末。水开了下面疙瘩,滚两滚,倒西红柿,再滚,甩鸡蛋液,撒盐,滴两滴香油。热腾腾一锅,红是红,黄是黄,闻着就香。

我盛了三碗,端上桌。闺女的房门关着,我犹豫了一下,没敲。坐在桌前等着,等到七点半,门开了,闺女穿着睡衣出来,揉着眼睛说:“爸,你起这么早?”我说:“给你做了疙瘩汤,快趁热吃。”她看了一眼桌子,说:“爸,我早上不习惯吃这么咸的。”我说:“不咸啊,我就放了点盐。”她说:“我一般就喝杯咖啡,吃片面包。”我说:“那玩意儿能吃饱?”她没接话,进了卫生间洗漱。陈磊出来的时候倒是说了句“好香”,坐下吃了一口,说:“爸,味道不错。”我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可闺女从头到尾没动那碗疙瘩汤,只倒了杯黑咖啡,站在厨房里喝了,又吃了两片干面包。

我坐在桌前,看着自己那碗疙瘩汤,突然觉得不香了。我想起她小时候,冬天早上赖被窝不起,我把疙瘩汤端到床边,她闭着眼张着嘴,我一勺一勺喂她。那时候她说:“爸爸做的饭最好吃。”现在她连尝都不尝一口。我知道,人长大了口味会变,可心里还是堵得慌。我没说什么,把碗洗了,把剩下的疙瘩汤倒进饭盒,放冰箱里,想着中午热热自己吃。

上午她说带我去公园转转,我说好。她换了件薄毛衣,牛仔裤,运动鞋,看着利利索索的。我穿了件夹克,她看了一眼说:“爸,你穿这个热不热?”我说:“不热,早上凉。”她说:“成都白天二十多度呢。”我说:“那我把外套脱了。”她把外套接过去,搭在胳膊上,没再说什么。公园里人不少,老头老太太跳舞的,打太极的,遛狗的,跟我们那儿差不多。她陪我走了一圈,指着一棵大树说:“这棵榕树有几百年了。”我看了看,说:“嗯,挺大的。”她又指着一片湖说:“那边有黑天鹅。”我说:“哦。”走了半圈,她说:“爸,你累不累?要不去那边坐会儿?”我说:“不累,再走走。”她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我其实想跟她多说说话,问问她工作顺不顺心,问问她和陈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难处。可每次我刚开个头,她手机就响了,要么是微信,要么是电话,她低头回消息,我就把话咽回去了。有一回她接了个电话,说了七八分钟,都是工作的事,什么方案、客户、deadline,我听着跟听天书似的。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说:“烦死了,周末也不消停。”我说:“要不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她说:“不用,说好陪你的。”可接下来的路,她走得明显快了,步子迈得大,我得紧赶慢赶才跟得上。

中午在外面吃的,一家小馆子,她点了三个菜,一个水煮鱼,一个炒青菜,一个粉蒸肉。我说:“点多了,吃不了。”她说:“没事,吃不了打包。”菜上来,水煮鱼红彤彤一层辣椒,我夹了一筷子鱼,辣得眼泪差点出来。她看我那样,笑了,说:“爸,你蘸点醋。”我蘸了醋,还是辣。她说:“慢慢适应,成都的菜就这样。”我吃了半碗米饭,就着青菜和粉蒸肉。她说:“爸,你吃鱼啊。”我说:“吃着呢。”她又给我夹了一块,我硬着头皮吃了,喝了两大口水。

吃完结账,她抢着付了钱,我说我来,她说:“爸,你退休金留着自己花。”我说:“我有钱。”她说:“知道你钱,但这是我的心意。”我没再争,心里却不是滋味。我养她那么大,供她念书,给她攒嫁妆,从来没想过要她回报什么。现在她请我吃顿饭,我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下午回家,她说要加班赶个方案,让我自己看电视。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怕吵她。她在书房里敲键盘,噼里啪啦的,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叹气。我坐了一个多钟头,实在坐不住了,就起来把客厅擦了擦,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她出来倒水,看见我在擦桌子,说:“爸,你放着吧,我明天收拾。”我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她说:“你歇着就行,别累着。”我说:“擦个桌子累不着。”她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回了书房。

晚饭是陈磊做的,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紫菜汤。他手艺一般,但态度好,一边炒菜一边问我:“爸,你吃不吃辣?”我说:“少放点就行。”他说:“好嘞。”吃饭的时候,闺女还在书房没出来,陈磊去敲了敲门,她说:“你们先吃,我马上。”等了十几分钟,她才出来,坐下扒拉了两口饭,又拿着手机看。陈磊说:“先吃饭,一会儿再看。”她说:“有个急事。”陈磊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不认识她了。她小时候吃饭最积极,筷子敲着碗边喊“饿死了饿死了”,现在倒好,饭摆在面前都不当回事。我想说她两句,又忍住了。人家现在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日子,我一个老头子,管那么多干啥。可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下去。

晚上躺床上,“到了,闺女挺好。”他回:“那就好好玩。”我看着这几个字,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窗外是成都的夜,车流声远远的,没停过。我想起我们家那小城,晚上九点以后街上就没人了,安静得能听见蛐蛐叫。这儿倒好,半夜了还跟白天似的。我叹了口气,闭上眼,告诉自己:这才第一天,别想那么多,慢慢来。

第三章:第二天——那件被扔掉的旧毛衣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五点半醒的,但没起来做饭。我在床上躺到六点半,听着外头有动静了,才穿衣裳出去。闺女已经在厨房了,手里拿着个面包,看见我说:“爸,早,今天咱们出去吃,楼下有家面馆不错。”我说:“行。”她又说:“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说:“挺好。”其实我半夜醒了两回,一回是楼下的车喇叭,一回是隔壁的狗叫。但我没说。

面馆不大,人挺多,她给我点了碗杂酱面,自己要了碗清汤抄手。面端上来,我拌了拌,尝了一口,咸香咸香的,比昨天的水煮鱼强多了。我说:“这个好吃。”她笑了笑,说:“是吧,我常来。”我吃了一半,问她:“你们平时都不在家做饭?”她说:“做啊,但早上来不及,中午在公司吃,晚上有时候加班就在外面凑合了。”我说:“老在外面吃不行,油大盐大,对身体不好。”她说:“知道,但没办法,忙。”我说:“再忙也得顾身体。”她没接话,低头吃抄手。

吃完她问我:“爸,今天想去哪儿?宽窄巷子?锦里?还是武侯祠?”我说:“都行,你安排。”她说:“那就宽窄巷子吧,近,逛完中午去吃火锅。”我说:“火锅太辣了吧。”她说:“有鸳鸯锅,清汤的。”我说:“那行。”

宽窄巷子人挤人,跟赶大集似的。两边都是铺子,卖小吃的,卖纪念品的,卖茶叶的,还有掏耳朵的。她给我买了串糖油果子,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她问:“不好吃?”我说:“太甜了。”她说:“成都人都爱吃。”我说:“我血糖高,少吃点甜的。”她哦了一声,把剩下的半个扔了。我看着那半个糖油果子进了垃圾桶,心里有点可惜,但没说。

走到一家卖衣服的店,她拉我进去,说:“爸,给你买件衣裳。”我说:“不用,我有衣裳。”她说:“你那夹克都旧了,换件新的。”我说:“旧是旧,又没破。”她说:“穿着不舒服嘛。”我试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她看了看说:“好看,显年轻。”我看了看价签,六百八,赶紧脱了,说:“太贵了。”她说:“不贵,我买给你。”我说:“不要,我衣裳够穿。”她坚持要买,我坚持不要,最后她有点不高兴了,说:“爸,你怎么这么犟?”我说:“我不是犟,我是觉得没必要。”她没再说话,出了店门,走得飞快。我跟在后面,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知道她是好意,可我一辈子省吃俭用惯了,一件衣裳六百八,够我买一年的菜了。

中午吃火锅,她要了鸳鸯锅,一边红一边白。她给我涮毛肚,涮鸭肠,说:“爸,你尝尝这个,七上八下,正好。”我吃了,脆生生的,确实好吃。她又给我涮了片牛肉,蘸了麻酱,说:“这个不辣。”我吃了,点点头。她看着我吃,脸上有了笑模样,说:“爸,你多吃点。”那一刻,我觉得她又像小时候了,给我夹菜,让我多吃。我说:“你也吃。”她说:“我吃着呢。”那顿火锅吃了快两个钟头,花了三百多,她抢着结了账。我说:“下回我来。”她说:“你来了就让我尽尽孝心。”我没再争,可心里想着,下回说什么也得我掏钱。

下午回家,她说要收拾换季衣裳,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我坐在客厅,看她抱着一堆衣裳进进出出,有的叠好放回去,有的扔进一个大袋子。我问:“那些是要扔的?”她说:“嗯,不穿的捐了。”我说:“我看看。”她拎起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我说:“这个不是挺好吗?为啥扔?”她说:“起球了,穿着扎人。”我说:“扎人穿个打底的就行,扔了多可惜。”她说:“爸,现在谁还穿起球的毛衣啊。”我说:“怎么不能穿?我年轻时候一件毛衣穿十年。”她说:“那是你们那时候,现在不一样了。”我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有点不耐烦了,说:“爸,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衣裳我自己做主。”我说:“我不是管你,我就是觉得浪费。”她说:“这怎么叫浪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说:“你这就是浪费。”她把毛衣往袋子里一塞,说:“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拎着袋子出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我想起她妈,她妈也爱扔东西,好好的衣裳说不穿就不穿了,为这个我们没少吵架。后来她妈走了,我把她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收在柜子里,一件没舍得扔。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跟她妈那件差不多,我看着眼熟,才多说了两句。可闺女不懂,她觉得我老土,觉得我抠门,觉得我跟不上时代。

晚上陈磊回来,看气氛不对,问我:“爸,怎么了?”我说:“没事。”他看了看闺女,闺女在卧室没出来。他小声说:“爸,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我知道,我不怪她。”他说:“晚上想吃啥?我去买。”我说:“随便,不饿。”他说:“那不行,得吃。”他出去买了几个包子,一碗粥,端到我面前,说:“爸,趁热吃。”我接过来,吃了两口,心里暖和了点。这孩子,心眼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管住他媳妇。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卧室说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过了一会儿,闺女出来了,坐在我旁边,说:“爸,下午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嚷。”我说:“没事,是我管多了。”她说:“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也有我的想法。”我说:“嗯,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正常。”她说:“你别生气就行。”我说:“不生气,跟自己闺女生什么气。”她靠在我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说:“爸,你身上有股面味儿。”我说:“早上和面弄的。”她笑了,说:“挺好闻的。”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想,她还是我闺女,只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日子了。

第四章:第三天——那顿被嫌弃的晚饭

第三天我下定决心,不跟他们拧着来了。早上我没做饭,等他们起来,一起出去吃的面。吃完我说:“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出去转转,认认路。”闺女说:“你认得吗?”我说:“手机上有地图,丢不了。”她说:“那你别走远了,中午回来吃饭。”我说:“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她说:“那不行,你人生地不熟的。”我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她想了想,说:“那行吧,你带着手机,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说:“好。”

我出了小区,顺着路往前走。成都的街跟咱那儿不一样,弯弯绕绕的,走着走着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走了半个多钟头,看见一个菜市场,进去转了转。菜挺新鲜,价格也不贵,我买了把青菜,几个西红柿,又买了块豆腐。想着晚上给他们做顿家常饭,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豆腐汤,再焖锅米饭。我拎着菜回去,闺女不在家,陈磊也不在,桌上留了张条:“爸,我们出去一趟,下午回来。”我把菜放冰箱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

下午他们回来,闺女拎着几个袋子,说:“爸,我们去逛街了,给你买了双鞋。”我接过来一看,一双黑色的健步鞋,轻飘飘的,鞋底软乎乎的。我说:“又花钱。”她说:“不贵,打折的。”我说:“上回买衣裳我没要,这回买鞋,我再不要你该不高兴了。”她笑了,说:“你知道就好。”我试了试,大小正好,走了两步,挺舒服。我说:“这个行,我收下了。”她挺高兴,说:“那晚上出去吃?”我说:“别出去了,我买了菜,在家做。”她说:“你歇着吧,我来。”我说:“你歇着,我来。”她说:“那咱俩一起。”

厨房不大,两个人转不开身。我切西红柿,她洗青菜,我说:“豆腐别切太小,容易碎。”她说:“知道了。”我炒鸡蛋,她烧汤,我说:“盐少放,我口轻。”她说:“嗯。”炒着炒着,她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出去接,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问:“咋了?”她说:“没事,工作的事。”我说:“工作的事就上班再说,吃饭要紧。”她说:“你不懂,我们这行,客户就是爷,得罪不起。”我说:“那也不能吃饭时候还忙。”她说:“你以为我想啊?我不干有人干,分分钟被替掉。”我说:“那就换一个,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她把铲子往锅里一摔,说:“你说得轻巧,换一个?房贷谁还?车贷谁还?你以为成都这么好混?”我愣住了,锅里的鸡蛋糊了,冒出一股焦味。

那顿饭吃得闷。西红柿炒鸡蛋有点糊,青菜豆腐汤有点咸,米饭焖得有点硬。我吃了半碗就放下了。闺女也没吃多少,扒拉了几口就回屋了。陈磊看看我,又看看她,叹了口气,说:“爸,你别多想,她最近压力大。”我说:“我知道,我不怪她。”他说:“她其实挺惦记你的,早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还买了你爱吃的红薯干。”我说:“嗯,我看见了。”他说:“她就是嘴不好,心不坏。”我说:“我知道。”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她小时候,有一回我加班回来晚了,她妈给我留了饭,我吃的时候发现碗底下卧了个荷包蛋,我问她妈,她妈说:“闺女给你卧的,说爸爸辛苦。”那时候她才七岁,够不着灶台,踩着个小板凳,磕鸡蛋磕了一灶台。我吃着那个荷包蛋,眼泪掉在碗里。现在她长大了,会挣钱了,会买房子了,可那个给我卧荷包蛋的闺女,上哪儿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见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垃圾桶里有个外卖袋子。她昨晚没吃饭,叫了外卖。我心里堵得慌,可什么也没说。我熬了锅小米粥,切了碟咸菜,自己吃了。她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吃,她看了一眼,说:“爸,你熬粥了?”我说:“嗯,锅里还有。”她说:“我不饿。”倒了杯咖啡,又进了书房。我坐在桌前,把一碗粥喝完了,喝得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第五章:第四天——那场关于“要不要孩子”的争论

第四天是周末,陈磊提议去周边古镇玩玩,说散散心。闺女说:“行,去哪儿?”陈磊说:“黄龙溪吧,不远,开车一个钟头。”我说:“你们去吧,我在家歇着。”闺女说:“一起去吧,老在家待着多没意思。”我说:“我不爱动弹。”她说:“爸,你来了就是客,老闷在家里算怎么回事。”我一听“客”这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她没觉得有什么,还在那儿翻手机找攻略。我说:“那行,去吧。”

路上陈磊开车,闺女坐副驾,我坐后面。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装修,聊旅游,聊哪个朋友又生了二胎。我听着,没插嘴。开到半路,闺女突然说:“对了,爸,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还没跟你说清楚。”我说:“啥事?”她说:“就是那个……要孩子的事。”我说:“哦,那个啊,我就是随口一问。”她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跟陈磊商量了,暂时不要。”我说:“为啥?”她说:“压力大,养不起。”我说:“我们那时候也穷,不照样把你们养大了?”她说:“爸,你们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你们那时候有口饭吃就行,现在呢?奶粉要进口的,尿不湿要名牌的,幼儿园一个月好几千,上学还有学区房,培训班,哪一样不要钱?”我说:“那也不能不要啊,老了怎么办?”她说:“老了有养老院。”我说:“养老院能有自己孩子贴心?”她说:“爸,你能不能别管这事了?”我说:“我不是管,我是关心你。”她说:“你这就是管。”我说:“我养你这么大,连问都不能问了?”她不说话了,脸扭向窗外。陈磊打圆场:“爸,这事不急,慢慢来。”我说:“我不急,我急什么,我土都埋半截了。”车里安静了,只有导航的声音在响。

古镇人挺多,一条石板路,两边都是卖小吃的。闺女给我买了串烤鱿鱼,我说:“不吃,胆固醇高。”她说:“偶尔吃一次没事。”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没什么味儿。她又买了碗冰粉,我说:“凉,我胃不好。”她说:“那你看着我吃。”她端着碗,边走边吃,跟陈磊有说有笑的,把我落在后面。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看见一个老头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太太,两个人都头发花白,老头给老太太擦嘴,动作轻轻的。我看了半天,心里不是滋味。我想起老伴,她走的时候才五十八,没享过一天福。要是她还在,我们俩也这样,推着轮椅逛古镇,多好。

中午在古镇吃的,一个苍蝇馆子,点了几个菜。闺女问我:“爸,喝不喝酒?”我说:“不喝。”她说:“那我自己喝。”她要了瓶啤酒,倒了一杯,一口喝了半杯。我说:“少喝点。”她说:“没事,周末。”陈磊说:“你慢点。”她没理,又倒了一杯。我看着她的脸,有点红,眼圈也有点红。我说:“闺女,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她说:“没有。”我说:“我是你爸,你有啥不能跟我说的?”她说:“真没有。”我说:“那你怎么不高兴?”她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说:“我哪有不高兴?我高兴得很!我工作好,老公好,房子好,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要孩子?”她把筷子一摔,说:“又来了!你能不能别说了!”站起来就往外走。陈磊赶紧追出去,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菜,一口也吃不下了。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陈磊开了音乐,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闺女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我看着窗外,成都的郊外跟咱那儿差不多,也是田,也是树,就是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我想起她小时候,我骑自行车带她去赶集,她坐在后座上,搂着我的腰,唱这首歌。那时候她唱得跑调,我笑得差点摔了。现在她长大了,不唱了,也不搂我的腰了。

晚上回到家,她进了屋就没出来。陈磊给我倒了杯水,说:“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最近真的压力大。”我说:“啥压力?”他说:“公司裁员,她那个部门走了好几个,她虽然没被裁,但活多了,天天加班。加上她妈走的那年,她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心里一直过不去。”我愣了,说:“她妈走的时候,她不是在成都吗?”他说:“是啊,她买了票,但那天大雾,航班取消了,她改坐高铁,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说:“这事她没跟我说过。”他说:“她不敢跟你说,怕你怪她。”我说:“我怪她干啥?那是天灾,又不是她的错。”他说:“她心里过不去,总觉得对不起她妈,也对不起你。”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我想起老伴走的那天,闺女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我说:“没事,你妈走得安详,你别急着赶,路上注意安全。”后来她回来了,跪在她妈灵前,磕了三个头,一句话没说。我以为她没事,原来她一直有事。

我走到闺女房门口,敲了敲门。她说:“谁?”我说:“我。”她说:“睡了。”我说:“闺女,爸跟你说两句话。”过了会儿,门开了,她穿着睡衣,眼睛红红的。我说:“你妈的事,爸从来没怪过你。”她嘴一撇,眼泪掉下来了。我说:“你妈走的时候,我在跟前,她跟我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说闺女长大了,有出息了,你不用惦记。她说,我不是惦记她出息不出息,我是惦记她过得开不开心。”闺女哭出了声,说:“爸,我对不起我妈。”我说:“你没有对不起她,你过得好,她就高兴。”她说:“我过得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说:“怎么了?”她说:“我累,我天天累得要死,可我不敢停。我怕一停,什么都没了。”我伸手把她搂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说:“不怕,有爸在呢。”

第六章:第五天——那碗没吃上的疙瘩汤

第五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和面,搅疙瘩,切西红柿,打鸡蛋。我想给她做碗疙瘩汤,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我做得格外仔细,面疙瘩搅得匀匀的,西红柿炒得烂烂的,鸡蛋甩得薄薄的,最后滴了两滴香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又拿了个小碗扣上,怕凉了。

等到七点半,她出来了,眼睛肿着,看见桌上的碗,愣了一下。我说:“趁热吃。”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我看着她,她嚼了嚼,咽了。我说:“好吃不?”她说:“好吃。”又舀了一口,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了。她说:“爸,还是那个味儿。”我说:“你小时候,一顿能喝两碗。”她说:“我那时候不懂事,老让你喂。”我说:“喂就喂呗,我乐意。”她擦了擦眼泪,把一碗疙瘩汤喝完了,连汤都喝了。我说:“锅里还有。”她说:“不喝了,留着中午。”我说:“中午我再做。”她说:“不用,这个就挺好。”

那天上午她没去书房,坐在客厅陪我看了会儿电视。演的什么我没记住,就记得她靠在我肩膀上,跟小时候一样。她说:“爸,你多住几天吧。”我说:“不住了,后天走。”她说:“这么快?”我说:“来了六天了,该回了。”她说:“再住几天吧。”我说:“不了,你忙你的,我在这儿净添乱。”她说:“你没添乱。”我说:“我知道我添乱了,我管得多,你烦。”她说:“我不烦,我就是……就是不会跟你说话。”我说:“没事,爸不怪你。”她说:“爸,你下次来,我带你好好玩。”我说:“行。”她说:“你说话算话。”我说:“算话。”

下午她说去给我买点带回去的东西,我说不用,她说:“你大老远来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我说:“我带着嘴回去就行。”她笑了,说:“爸,你啥时候学会说俏皮话了?”我说:“跟你学的。”她出去了一趟,买了两袋火锅底料,一盒龙抄手,还有一包灯影牛肉。我说:“太多了。”她说:“不多,你回去分给邻居尝尝。”我说:“行,那我替老张头谢谢你。”她说:“老张头是谁?”我说:“对门,下棋那个。”她说:“哦,你老提他。”我说:“他闺女也在外地,我俩同病相怜。”她没说话,过了会儿说:“爸,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挺孤单的?”我说:“习惯了。”她说:“要不你搬来成都吧。”我说:“不了,我在那儿住惯了。”她说:“那你有空就来。”我说:“行。”

晚上陈磊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坐下来吃饭。闺女给我夹了块鱼,说:“爸,你尝尝这个,没刺。”我吃了,说:“好。”她又给我夹了块豆腐,说:“这个不辣。”我吃了,说:“好。”陈磊说:“爸,你喝点?”我说:“不喝,明天还要坐车。”他说:“那我不劝了。”我说:“你们俩好好的,我就高兴。”闺女说:“知道了。”我说:“别老吵架。”她说:“谁吵架了?”我说:“没吵就好。”她说:“爸,你真啰嗦。”我笑了,说:“老了都啰嗦。”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把衣裳叠好,红薯干和糖蒜还剩一半,我拿出来放在桌上,想着留给他们吃。那包毛线袜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箱子里。本来想给她的,可想了想,她大概也不会要,还是带回去吧。我把箱子拉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成都。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我想,这地方挺好,闺女在这儿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第七章:第六天——火车上的眼泪

走的那天早上,闺女非要送我去车站。我说:“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她说:“我送你。”我说:“你上班。”她说:“请了半天假。”我说:“耽误你工作。”她说:“不耽误。”我拗不过她,就让她送了。

路上她开车,我坐副驾。她放了首歌,还是邓丽君的,这回是《甜蜜蜜》。她说:“爸,你记得不?小时候你老唱这个。”我说:“记得,你妈爱听。”她说:“我妈唱歌好听。”我说:“嗯,比我强。”她说:“你也不差。”我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车站,她帮我把箱子拎进去,取了票,送我进站。我说:“回去吧。”她说:“我看着你进去。”我说:“不用。”她说:“我看着你。”我进了闸机,回头看她,她站在那儿,冲我摆了摆手。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拖着箱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听见她喊:“爸!”我回头,她说:“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说:“知道了。”她说:“别忘了。”我说:“忘不了。”

上了火车,找到铺位,把箱子放好。火车开动了,成都的高楼一点点往后退,退着退着就没了,变成了田,变成了山,变成了灰蒙蒙的天。我躺在铺上,闭上眼,想这六天的事。第一天疙瘩汤,第二天旧毛衣,第三天糊鸡蛋,第四天古镇,第五天那碗疙瘩汤,第六天车站。六天,吵了四回,可最后那碗疙瘩汤,她喝了,喝得干干净净。我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我赶紧擦了,怕对面的人看见。对面是个年轻姑娘,戴着耳机看手机,没注意我。

我掏出手机,“上车了,你回去吧。”她回:“好,爸,路上注意安全。”又发了一条:“爸,对不起。”我打了几个字:“傻闺女,跟爸说什么对不起。”又删了,最后发了个“好”字。她回了个笑脸。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骑在我脖子上,喊“爸爸爸爸”。我梦见她妈,在厨房做饭,回头冲我笑。我梦见成都的火锅,红彤彤的,冒着热气。我梦见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在风里飘着,飘着飘着就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火车钻进一个隧道,车窗上倒映着我的脸,一个老头,头发白了,眼袋耷拉着,可嘴角是往上翘的。我想,闺女还是我闺女,就是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活法,自己的难处。我当爹的,能做的就是不给她添乱。她好,我就好。她不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我能听着,能看着,能在她喝疙瘩汤的时候,给她盛一碗。

手机响了,是老张头发来的:“老李,啥时候回来?棋盘都给你摆好了。”我回了句:“明天到,准备好输吧。”他回了个呸。我笑了,把手机放好,闭上眼。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的,像在说:回家喽,回家喽。

【后记】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把红薯干分了一半给老张头,糖蒜给了楼下的王婶。那包毛线袜子我放在衣柜最底层,跟她妈那件毛衣放在一起。我给闺女发了张照片,是我们家阳台上的花,开了。她回:“好看。”我说:“你妈种的,没人管,自己开了。”她说:“妈的花就是皮实。”我说:“随你。”她说:“爸,我五一回去看你。”我说:“别折腾了,就三天假。”她说:“我想回去。”我说:“那行,我给你做疙瘩汤。”她说:“好。”我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着那盆花。花不大,粉红色的,开得热热闹闹的。我想,日子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有人走,有人来,有人长大了,有人老了。可不管怎么变,有些东西不变——疙瘩汤的味儿不变,当爹的心不变,闺女喊的那声“爸”不变。我闭上眼,听见她在电话里喊:“爸,我五一回去。”那声音,跟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