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非洲玩了 12天,回来才敢说:见你是中国人,有些人态度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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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玩了12天,回来才敢说:见你是中国人,有些人态度就变了

赵明远从非洲回来的那天晚上,时差像一床湿棉被压在身上,又重又黏。他在首都机场的行李转盘前等了快四十分钟,后背被双肩包勒得生疼。手机开机,微信里涌进来几十条消息,大多是家里人问平安的。他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关上。妻子周琳在语音里说:“到了吧?朵朵一直念叨你,说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先带她睡了,你到家轻点。”他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舒了口气。

他去了非洲十二天。不是去什么大草原看动物,也不是去海岛度假。他做建材生意,跟国内一个工程队去西非一个国家考察项目。那地方叫贝宁,在几内亚湾边上。赵明远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知道是讲法语的国家,别的一概不知。这次去,对他来说既是生意上的机会,也是一次彻底的眼界刷新。

回国的航班上,他身旁坐着一个在非洲做手机生意的中国大叔。大叔皮肤晒得黢黑,啤酒肚把T恤撑得滚圆,操着一口河南话,从阿布贾聊到拉各斯,从海关小费聊到本地工人。赵明远迷迷糊糊听了一路。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大叔才压低声音说了句:“兄弟,我给你说句实在话。在非洲待久了,你会觉得咱中国人有时候挺难的。人家明面上不说啥,可一知道你从中国来,那眼神立马就变了。你在这玩了十二天,回去才敢说,有些人见了你是中国人,态度就跟见了别国人不一样。”

赵明远当时没怎么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可那话像枚图钉,轻轻按进了他脑子里。直到此刻,站在深夜的机场里,他还在反复琢磨。

十二天前,他刚到贝宁科托努机场的时候,天热得能把柏油路面晒化。他穿一件浅灰色速干衬衫,背着包走出到达大厅,迎面扑来一股热浪,混合着柴油味和某种热带植物腐败的气息。接他们的是一个在当地做贸易的中国老板,姓陆,四十来岁,瘦高个,眼窝深陷,笑起来一口黄牙。陆老板把车开过来,是一辆老旧的丰田越野,车身坑坑洼洼,后视镜用胶带缠着。赵明远坐上去,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翻出来。

陆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说:“这地方就这样,路烂。咱中国人来这儿,得先学会适应。不过这几年好多了,不少路都是中国公司修的。你看前面那条柏油路,去年刚通,中交建干的。”赵明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崭新的公路在夕阳下闪着黑油油的光,旁边的灯杆上还挂着中法双语的标牌。陆老板说:“这些基础设施,很多都是咱中国援建的。本地人念中国的好,可有时候也眼红。觉得你中国人有钱,就该多给点。小费、加价、找零不找,那都是常事。”

赵明远笑了笑,没太当回事。他觉得哪儿的生意人都一样,看你是外地的就多收点钱,算不得什么。可接下来的几天,他渐渐觉出了不同。

他们住的酒店在科托努海边,条件不算太好,但价格不便宜。前台那个黑皮肤的姑娘总板着脸,对欧美游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轮到赵明远他们办入住,那姑娘头也不抬,把护照推回来,用法语说了一串。陆老板在旁边翻译:“她说要多交两万西非法郎的押金。别的游客不用。”赵明远不解:“为什么?”陆老板撇撇嘴:“因为你们是中国来的。他们觉得中国人有钱,不差这点。”赵明远心里不太舒服,但想想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交了。

第二天去市场。赵明远想给女儿买几块当地的木雕小摆件。摊主是个老头,坐在一堆木雕中间,脚边卧着条瘦狗。赵明远拿起一个长颈鹿木雕,用英语问价格。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一万法郎。”赵明远换算了一下,差不多一百多人民币。他觉得贵了,还了个价:“五千。”老头立刻板起脸,把木雕从他手里抽回去,摆摆手。赵明远以为谈不拢,转身要走。身后一个白人老太太也拿起同样的木雕,老头却满脸堆笑,用夹着法语的英语说:“三千法郎,女士。”赵明远站在不远处,听得真真切切。他愣了好几秒,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陆老板后来跟他说:“这算啥。你再去看看工地就知道了。同样干活,本地工人磨洋工,监工看见中国人就故意找茬。材料供应商一听说你是中国采购,报价先翻一倍。为什么?就因为你中国的标段多,觉得你有钱。”赵明远说:“这不是欺负人吗?”陆老板苦笑:“欺负倒谈不上。就是心态复杂。他们一边需要你的投资和建设,一边又有点不服气。觉得中国抢了他们的市场,可又离不开中国的钱。所以见了中国人,态度总是怪怪的。你摸不准。”

赵明远是个心细的人。生意场上打拼十几年,察言观色练得比谁都精。他开始留意身边的细节。在餐厅,服务员给白人夫妇倒水,轮到他,水杯空了好一会儿才被想起来。在加油站,同样加一箱油,他付的钱比前面那个法国人多。在街头被小贩缠着兜售,一听他说“Chinese”,对方表情就变得微妙。有一个卖饮料的小伙子甚至用蹩脚的中文说:“中国,有钱!给我美金!”赵明远摆摆手走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一天傍晚,赵明远一个人去海边散步。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站在沙滩上,望着一群光屁股的黑人小孩在浪里翻腾。旁边有个卖椰子的老妇人,用刀利落地砍开一个青椰,插上吸管递过来。赵明远掏钱时,老妇人摆了摆手,用仅会的几个英语单词说:“You,China?My son work China company. Good.”赵明远心里一暖,多给了她一些钱。老妇人不要,推回来。赵明远坚持要给。两人站在黄昏的海风里,一个要给,一个不要,最后老妇人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说:“China good people.”那天晚上,赵明远在海边坐了很久。他想起陆老板说的那些话,又想起老妇人的笑脸,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味道都有。

第十二天,他们要回国了。在机场过海关的时候,赵明远被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官员拦下来。对方翻看着他的护照,又看了看他的行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语。陆老板不在,赵明远一时有些慌。旁边过来一个中国翻译,小声说:“他想要小费。不给的话,你的行李可能要开箱检查。”赵明远心里一股火往上顶,可眼看着登机时间快到了,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过去。那官员接过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嘴里说着“Thank you”,把护照还给他。赵明远没说话,拉上行李箱转身就走。

飞机起飞后,赵明远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科托努,忽然有点想家。这趟非洲之行,生意上的收获是有的,可更让他难以忘怀的,是那些被区别对待的瞬间。它们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里,不深,但隐隐作痛。他忽然觉得,所谓大国崛起,所谓中国力量,不是新闻里的漂亮数字,也不只是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和公路。那些光鲜的背后,是无数普通中国人在异国他乡扛下的委屈和坚持。

回到家的那个清晨,赵明远轻手轻脚进了门。客厅里留着灯,餐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面盖着保鲜膜。周琳和朵朵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们,只是洗了个澡,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身体很累,可脑子异常清醒。他想起陆老板说的一句话:“在非洲,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你是中国人。人家对你的态度,就是对中国的一部分想象。你好了,人家觉得中国好;你稍微软一点,人家就觉得能拿捏你。”

赵明远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这趟回来,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以前在国内,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中国人”三个字的分量。到了非洲,他像被推出水面,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己身上那张标签。那张标签有时是名片,让人敬畏;有时是靶子,让人眼红。但更多的时候,它是一份提醒。提醒他,走到哪里,都不能丢人。

第二天晚上,周琳问他:“非洲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他想了想,说:“有。也有不少让人心里不痛快的。”周琳“哦”了一声,说:“怎么了?那边不安全吗?”赵明远摇摇头:“安全倒还行。就是有些时候,人家知道你是中国人,态度就不一样了。小费要多给,东西要贵点。也有真心觉得中国好的。可那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真不太好受。”

周琳安静地听着,然后说:“那你还去吗?”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去。为什么不?他们越这么看,我越要把事情做好。我不信我规规矩矩做生意,他们还敢看不起咱。”

周琳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可心里有数。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那么做。

几个月后,赵明远又去了贝宁。这一次,他提前联系了当地的中国商会,又带上了新来的年轻合伙人小郑。小郑第一次出国,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问东问西。到了科托努,刚落地,就有本地的出租司机围上来,用生硬的中文喊:“中国朋友,来来,坐我的车!”小郑觉得亲切,赵明远却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带着小郑走出人群,用之前学的几句法语和司机谈价格。那司机一听他能说几句法语,态度立刻收敛了几分。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比小郑预想的还便宜。

在项目工地上,赵明远发现了一些变化。几个本地工人见了他,会主动打招呼,用中文说“你好”。有个黑瘦的小伙子叫穆萨,之前在他们工地干过活,这次专门跑过来,说想跟着中国公司继续干。赵明远问他为什么。穆萨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China company pay on time. Food good. Chinese boss no beat. Good.”赵明远听了,心里一动。他让会计给穆萨登记了信息。穆萨乐得露出满嘴白牙,在太阳底下笑得比阳光还亮。

后来有一次,赵明远和当地一个供应商谈价格。对方还是老套路,报了个虚高的价。赵明远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份别的供应商的报价单,又用手机查了国际市场价格。他把数据一样样摆出来,态度不卑不亢。最后那个供应商叹了口气,笑着说:“Mr. Zhao, you are not like other Chinese buyers. You know too much.”赵明远也笑了,说:“I learn fast.”那笔买卖最终以一个公平的价格成交。

赵明远渐渐明白,尊重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你在外面,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你越专业、越硬气、越讲规则,别人看你的眼神就越正。那些所谓的区别对待,有些是偏见,有些是试探,有些不过是生意场上再寻常不过的博弈。真正能让人挺直腰杆的,是你自己的分量。

半年后,赵明远第三次去贝宁。这次他带上了周琳。周琳第一次出国,看什么都新鲜。他们去了海滨公路,那条路已经修通了,宽敞平坦。赵明远指着路边的标牌说:“看,这是中国公司修的。”周琳拿起手机拍照,说:“真漂亮。”那天他们在一个海边小摊买椰子。卖椰子的还是那个老妇人。她看见赵明远,眼睛一亮,用中文说:“中国朋友,你回来啦!”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老妇人后来跟中国工地上的工人学了几句中文,见谁都说“中国朋友”。赵明远买了几只椰子,额外塞给她一些小费。老妇人照例推辞,赵明远就说:“给你孙子买糖吃。”老妇人笑着收了。

晚上回到酒店,周琳趴在赵明远肩头,轻声说:“老公,我好像懂了你说的那种感觉。这里有人对你笑,有人对你凶。可我觉得,你比上次说的更自在了。”

赵明远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几内亚湾,说:“是啊。以前觉得被区别对待是委屈,现在觉得,那也是因为咱背后有个强大的中国。人家高看也好,忌惮也好,都是因为你的国家站起来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得上这份分量。”

周琳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胳膊。远处的海面上,几艘中国远洋货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赵明远忽然觉得很踏实。这种踏实,和他在国内的感觉不一样。那是一种从心里长出来的底气和自信。他不再怕别人知道他是中国人,也不再怕那些或微妙或直接的区别对待。因为他知道,他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进退,都和中国有关。而他,愿意把自己做成一张像样的名片。

后来的日子,赵明远把非洲的业务越做越稳。他在贝宁注册了自己的公司,雇了不少本地工人。他给工人按时发工资,从不打骂,还从国内请了师傅教他们技术。穆萨成了工地上最勤快的工人,学东西也快。有一次赵明远问他:“穆萨,你觉得中国人怎么样?”穆萨认真想了想,说:“中国人来,路修好了,桥也修好了。我的孩子以后上学,能走好路了。”赵明远笑了。他想起陆老板说的,人家一边需要你,一边又有点不服气。可只要你是真的来干活、来建设、来做生意的,当地百姓心里有杆秤。

又一个十二天过去,赵明远从非洲回来。这次他没等回到家,就在候机大厅里给周琳发了条语音。他说:“老婆,这次回来,我真的可以说了。见你是中国人,有些人态度是变了。但不是所有变化都是坏事。他们看你的眼神里,有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尊重。不是因为你的钱,也不是因为你的护照。是因为,你在外面,从没给中国人丢过脸。”

语音发出去之后,赵明远抬头看了看机场里的中文广告牌,心里平静而辽阔。他拉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窗外的停机坪上,一架涂着五星红旗的飞机正缓缓滑行。他笑了笑,脚步轻快。

有些路很远,有些目光很冷。但你只要走稳了,那些冷过的地方,终会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