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女生重庆游玩一周,回到家乡坦言,大陆见闻令她大开眼界
文 | 旅人手记
飞机降落在重庆江北机场的时候,林思妤把脸贴在舷窗上,往下看了一眼。
她来自台北,二十五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视觉设计。这是她第一次来大陆。出发前她在网上查了很多攻略,也在社交媒体上看过不少关于重庆的视频——轻轨穿楼、洪崖洞夜景、8D魔幻立交桥。那些画面太密集、太夸张,她以为是滤镜加特效,没太当真。她甚至在心里预设好了几个“可能会失望”的场景:空气不好、人太挤、东西太油。
她行李箱里塞了三包苏打饼干和一盒胃药,怕吃不惯。后来那三包饼干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台北。
第一天:从机场开始的意外
她到重庆的第一天,从机场坐轻轨去市区。她在台北习惯了捷运,以为轻轨也差不多——干净、有序、几分钟一趟。但当她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从远处驶来的时候,发现车厢比台北捷运宽了一截,座椅是横向排列的,车厢里还有电子屏实时显示下一站和拥挤程度。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限时动态,配文是“这个车比我预想的宽敞”。
出站的时候她用手机扫码进闸,跟台北的悠游卡一样方便。她原本以为要买票、排队、找零钱,结果全程没有碰到现金。
放下行李后她去了观音桥。她在台北也逛过西门町,习惯了人潮拥挤、商铺密集。但观音桥的步行街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商场连着商场,地下通道四通八达。她站在一个路口抬头看,发现头顶有轻轨驶过,旁边有一座天桥横跨街道,再远处还有一条高架路从楼与楼之间穿过。三种交通方式在同一个视野里同时运行,谁也不挡谁。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台北的街道变得单薄了。
第二天:轻轨穿楼和一只橘猫
第二天她专程去了李子坝。她在网上看过那个画面——轻轨从一栋居民楼中间穿过去。她以为是“专门建的观景设施”,到了才发现那真的是一栋住人的居民楼。轻轨从楼体的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穿过去,楼里有人晾衣服、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有人正端着碗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站在观景平台上拍了段视频,旁边一个本地大爷看她一直在拍,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她说:“你是台湾来的吧?”她说是。大爷点了点头,说:“这个楼很正常。我们这边楼都是这样建的。”他没有觉得那是一件需要特别解释的事情。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他不觉得那是‘奇观’,他觉得那就是生活。”
傍晚她一个人沿着嘉陵江边散步,在一处步道旁看到一只橘猫蹲在长椅上。她坐下来,猫没有跑,反而往她这边挪了挪。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眯起眼睛,呼噜了一声。她坐在那里摸了好一会儿,想起台北家里楼下那只从来不让人靠近的流浪猫。她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猫站起来走了,尾巴在空中扫了一下。
第三天:火锅
第三天的晚餐是她此行最担心的。她朋友带她去吃火锅,锅底端上来的时候,她看着那层翻滚的红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默默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拍一张“遗照”。她夹了一片毛肚,学着朋友的样子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放进嘴里。
第一口下去,她愣了一下。辣是真的辣,但那种辣不是她预想中的“烧灼感”。它的层次很多——先是一阵温热的香,然后是从舌根升上来的麻,最后才是一股持续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喝水,而是夹了第二片。
那顿火锅她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二天她的嘴唇肿了,但她跟朋友说:“我想再吃一次。”
第四天:磁器口和一场偶遇
第四天她一个人去了磁器口。她在古镇的石板路上走着,两边是陈麻花、酸辣粉、手工糍粑的摊位。她买了一根糍粑,站在桥边吃。糍粑是热的,表面裹着黄豆粉和红糖,咬下去软糯香甜。她低头吃的时候,旁边一个本地阿姨问她:“好吃不?”她说好吃。阿姨笑了,说:“那你多吃点。”然后从自己的袋子里又拿了一块递给她。
她接过来,说谢谢。阿姨说:“你是台湾来的吧?”她问怎么知道。阿姨说:“听口音嘛。我女儿也在台湾工作,在台北。”她愣了一下,问阿姨女儿在台北哪里。阿姨说了一个地名,她发现离她公司只有两站捷运。两个人站在桥边聊了几分钟,阿姨给她看了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她也翻了翻自己手机里台北的照片。分开的时候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我在磁器口被一个陌生阿姨拍了肩膀,她让我照顾好自己。她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来自一个她女儿也在的地方。”
第五天:长江索道和城市阳台
第五天她坐了长江索道。缆车从江面上滑过去,她透过玻璃往下看,长江在脚下流淌,两岸的楼群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她想起台北的猫空缆车,从山上俯瞰茶园和城市。但这里的索道是横跨一条大江,江面宽阔,水流不急,对岸的南山上隐约可见一些建筑。她在缆车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下午她去了鹅岭二厂。那里是一个文创园区,由旧工厂改造而成。她在里面逛了一圈,看到一些设计师品牌店和咖啡馆,风格跟台北的华山文创园区有点像。但让她意外的是,园区里有一个观景平台,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渝中半岛——长江和嘉陵江在脚下交汇,楼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她站在栏杆边,看着那座从山脚长到山顶的城市,忽然觉得台北的地形太平了。
第六天:菜市场
第六天早上,她一个人去了酒店附近的菜市场。她在台北也逛过传统市场,但这里的菜市场让她意外的是——地面是干的,没有积水,没有垃圾。摊位排列整齐,每个摊位上方都有电子屏显示菜价。她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递给她一小块尝了尝,豆腐是温的,带着豆香。她买了一小块,拎在手里继续逛。
她在一个卖火锅底料的摊位前停了很久,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她犹豫,问她要哪种口味。她说“微辣”,他笑了:“微辣?那你吃重庆火锅的时候怎么活下来的?”她说“硬撑”。他给她挑了一包“微微辣”的底料,说:“这个你拿回去,煮的时候少放点,应该没问题。”她付了钱,他把袋子递给她的时候多塞了一小包花椒,说:“这个是送的,你回去试试。”
她拎着那袋东西走出菜市场,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台北家里的厨房。她妈做饭的时候也会多放一点什么,说是“送的”。那个动作在这座城市里跟台北没什么两样。
第七天:离开
最后一天早上,她在酒店阳台上坐了很久。楼下是正在醒来的街道——有人在等红绿灯,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路边买早饭。她想起这七天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轻轨穿楼、深夜街头、火锅沸腾、陌生阿姨递过来的糍粑、菜市场摊主多塞的那包花椒。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慢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图。
她在回程的飞机上翻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在鹅岭二厂拍的照片——两江交汇,楼群层叠,长江索道从江面上滑过。她把它发在了家庭群里,配了一行字:“这里的山是垂直的,这里的路是立体的,这里的人吃火锅不要命。”她妈回了一个笑脸,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她关上手机,靠着椅背。飞机正在爬升,重庆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变小。她知道回去之后,同事朋友一定会问她大陆怎么样。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总结。最后她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我以为我去的是一个需要适应的地方。结果我发现,我回来之后需要适应的,是别的地方。”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飞机穿过云层,外面的光从刺眼变成柔和,她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碰到口袋里那包花椒的包装袋边缘,凹凸不平,像这座城市给她的触感一样,粗糙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