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江苏,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苏南。苏州、无锡、南京的繁华,长期占据大家对江苏城市的全部想象。
可翻开地图往北边看,徐州独自扎根江苏西北角,卡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网上关于这座城市的争论从来没有断过,一部分人看好徐州,认定它是北方为数不多潜力巨大的地级市;还有不少人觉得,多重枷锁困住徐州,想要继续往上突破,难度远超想象。
站在民间观察者的视角,不去解读各类规划文件,只从地理区位、人口流动、产业现实、普通人日常的生活感受入手,横向对比省内苏南城市,拆解围绕徐州未来走向的这场持续多年的民间讨论。
熟悉地理的人都清楚,徐州最大的底牌,就是独一无二的区位。自古便有五省通衢的说法,京沪、陇海两条国家级干线在这里十字交汇,高铁去往南京、济南、合肥、郑州,都能控制在一个半小时左右。
四通八达的路网,让徐州天然拥有向外辐射的能力。皖北、豫东、鲁西南的老百姓,看病、采购、做生意,不少人习惯往徐州跑。周边大片区域,缺少一座能级足够强的中心城市,徐州自然而然承接了这部分需求。
网上围绕徐州的枢纽优势,两种完全对立的声音,在本地论坛和短视频评论区持续碰撞。
看好徐州的网友觉得,这个十字枢纽,就是徐州未来最大的底气。国内普通地级市里,很少能拥有这种跨省域的辐射能力。周边上亿人口,都是徐州可以吸纳的客源和劳动力。靠着交通优势,商贸、物流、医疗这些领域,还能持续做大。只要稳住自身底盘,慢慢就能成为真正的淮海区域核心,和苏南城市形成错位发展。
不看好的网友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四省交界的位置,看着四通八达,另一面就是腹背受敌。四周全部是省会城市,南京、济南、合肥、郑州,每一座都在抢夺人才、消费、产业资源。徐州向外辐射的同时,本地的年轻人、优质消费力,也会持续被各大省会吸走。这个特殊区位,既是红利,也是一层很难挣脱的牢笼。
产业层面,是徐州民间讨论最多的话题。
很多人都知道,徐州是靠煤炭资源起家,之后靠着工程机械站稳脚跟。徐工集团,是这座城市工业的压舱石,工程机械产业,在国内乃至全球都占有不小的分量。装备制造、新能源,慢慢成为新的增长点。
横向对比苏北其他城市,徐州工业底子明显更厚,城市建成区规模更大,地铁线路通车多年,医疗资源在淮海片区属于顶尖一档。在苏北范围内,徐州是毫无争议的龙头。
一部分网友坚持,徐州的工业根基足够扎实。重工业的抗风险能力很强,不像互联网或者文旅行业,容易随风口起落。工程机械的市场需求长期稳定,叠加新能源产业慢慢成长,产业底盘足够支撑城市继续做大。哪怕和苏南相比赛道不同,徐州依旧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实业路线,稳步向上突破。
另一部分网友的感受更加现实。徐州产业结构里,重工业占比偏高。这类产业,能创造庞大的GDP总量,但是能提供的高薪岗位数量有限。产业链上下游配套,和苏南相比差距明显。很多高端零部件,依旧要从苏南或者外地采购。民营中小制造企业的活力,也远不如苏锡常。庞大的工业总量,很难完全转化为普通人手里实实在在的收入。很多本地人感慨,GDP体量看着亮眼,人均收入却和苏南拉开不小差距。
人口,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徐州常住人口规模接近九百万,在江苏属于人口大市。下辖多个县域,人口基数很大。但民间一直有个很明显的现象,大量县域里的年轻人,读完书之后,优先选择前往苏州、无锡、南京打工定居。
即便徐州本地有高校,很多毕业生,最终还是选择离开这座城市。留在本地的岗位,大多集中在重工企业、体制单位、基础服务业,年轻人可选的高薪赛道不多。
一部分网友认为,徐州人口大盘依旧稳固。虽然年轻人外流,但是周边皖北、鲁西南、豫东,有大量外来务工人群,会来到徐州就业定居。省内其他苏北城市,人口规模普遍更小,徐州依托跨省吸引力,可以持续补充人口。只要产业慢慢升级,留住年轻人的能力会一点点变强。
另一部分网友提出,跨省吸引人口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简单。周边省份的年轻人,有更多选择。想往大城市走,济南、郑州、合肥都可以作为目的地。徐州能留住的,大多是基础劳动力,高学历的年轻人很难留下来。本地县域人口持续向外流出,如果新兴产业不能快速补齐,人口结构很难发生本质改变。
城建和普通人的生活体感,不同人的感受差异巨大。
不少第一次来徐州的外地人,会惊讶于徐州城区的规模。多条地铁穿行,商圈密集,医院的规模,在淮海区域数一数二。大龙湖、金龙湖这些新区,城市面貌现代开阔。
但本地人看待这座城市,视角完全不一样。老城区留存大量早年老旧小区,老工业厂区痕迹随处可见。和苏南城市干净整齐的城市界面对比,徐州老城区的面貌,会显得粗糙很多。很多外来游客路过,只会看见老城区,容易低估整座城市的城建实力。
一部分网友说,徐州的城建,是典型的老城厚重,新区亮眼。因为城市起步早,早年就建成大规模城区,老建筑存量大。不能拿着新建城市的标准去衡量徐州。新区的建设速度很快,配套持续补齐,医疗、商业,都能辐射周边省份居民,城市的服务能力一直在提升。
另一部分网友觉得,城市界面的差异,背后是城市发展阶段的差距。苏南城市早早完成产业迭代,城市建设同步更新。徐州早年重心放在工业生产,城市更新起步更晚。老城区改造成本高、难度大,新旧城区割裂的体感,短时间很难消除。商业消费的氛围,高端服务业的丰富程度,和苏南城市之间,还有很明显的距离。
省内的位置,也是民间争论的焦点。
江苏的资源重心,长期放在苏南。苏州、南京、无锡,集聚了全省大量的资本、高端产业、优质高校资源。徐州作为苏北的核心,在省内,长期属于独自向北开拓的角色。
很多徐州本地人心里,有一种割裂感。行政属于江苏,文化、语言、生活习惯,更偏向北方。不少外地网友甚至会误以为徐州属于安徽。这种南北交界的特质,让徐州在省内显得格外特殊。
一部分网友认为,江苏需要徐州,来带动苏北以及淮海大片区域。苏南已经高度成熟,徐州承担向北辐射的角色,差异化定位,不用强行对标苏锡常。它不需要复制苏南的模式,立足淮海片区,做区域中心,就是最好的出路。
另一部分网友觉得,在省内资源分配的格局之下,徐州很难拿到和苏南同等的资源。全省资源优先投向苏南,徐州想要培育新兴高端产业,吸引优质企业落地,天然处于劣势。在省内,徐州很难获得和苏南同级别的扶持,想要实现跨越式发展,难度很高。
网上对于徐州未来走向,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直僵持不下。
看好徐州的人认为,徐州手握十字交通枢纽,扎实的重工产业基础,庞大的人口腹地,在淮海区域没有对手。只要产业转型稳步推进,继续做强跨省的商贸医疗服务,未来可以持续壮大,稳稳守住淮海中心的位置,慢慢拉近和苏南城市的差距。
不看好徐州的人,则觉得多重约束很难突破。四周省会持续虹吸,重工业转型缓慢,高薪岗位不足,年轻人持续外流。区位带来红利的同时,也带来竞争。想要实现跨越式的腾飞,并没有想象中容易,大概率只能保持稳步前行,很难实现质的飞跃。
客观来看,两种观点,都来自普通人真实的观察与生活感受。
徐州的优势足够突出,全国性的交通枢纽、强悍的装备制造产业、淮海片区顶尖的医疗商贸资源,都是实打实的家底。但摆在眼前的短板,同样客观存在。产业结构偏重工业,民营经济活力不足,高端人才吸引力偏弱,四周省会城市持续分流资源。
这座城市的矛盾感,就来源于这里。它是苏北的龙头,是淮海区域的中心,却又处在省内南北差距、省际城市竞争的夹缝当中。
横向放在江苏内部对比,苏南城市依靠外向型民营经济,早早完成产业升级,人均收入、商业氛围遥遥领先。徐州走的路线完全不一样,依托重工业和枢纽商贸,服务广阔的淮海腹地,发展路径本身就和苏南不在同一条赛道。
关于徐州前路的讨论,短时间内不会停下来。有人期待徐州冲破束缚,扛起淮海区域发展的大旗;也有人觉得,认清自身赛道,稳步打磨产业,不必强行对标苏南,才是更务实的选择。
留下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对于徐州来说,未来是依靠枢纽优势向外辐射突围,还是要先补齐内部产业短板,才能获得更大的上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