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洞襄汾离尧都不远,为什么临汾始终很难做大主城?民间吵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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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晋南的网络评论区,只要提起临汾,争论几乎从未中断。

很多外地人只听过一句话,这里是“最早中国”的发源地,尧都平阳,根祖文化厚重,洪洞大槐树的名字,全国几乎无人不知。论历史底蕴,山西很难找到几座城市能和临汾比拼。可只要是本地人的讨论,话题很快就落到现实的生活感受上。

很多洪洞、襄汾的人,嘴上会说自己是临汾人,但日常消费、置业、看病,心态上依旧把尧都区当成另一个城市。西边山区的永和、大宁,东边浮山,和平川的洪洞、侯马,民间的生活体感,完全像两个世界。

网上围绕临汾的现状,一直存在两种完全对立的声音,吵了很多年。

一部分人觉得,临汾底子并不差,资源、历史、人口全都在手。作为省域副中心,只要慢慢推进平川几个县域一体化,把文旅的价值释放出来,未来完全有机会撑起晋南的半边天。山区县底子弱是地理宿命,不能拿平川的标准强行要求所有地方。

另一部分本地人感受更加直接。一座地级市,这么多年始终只有尧都一个市辖区,主城体量单薄,对下辖十七个县市带动能力有限。平川县域有资源、有人口,西部山区底子薄弱,巨大的县域差距,持续锁住这座城市的上限。厚重的历史文化,没能转化成普通人家门口的就业机会。

两种感受,都是普通人真实的体会。想要读懂临汾这份矛盾,不能只看尧庙、陶寺遗址的宏大历史叙事,也不能单凭几句吐槽就否定这座城市。站在民间观察者的角度,从地理格局、县域分化、产业现实、人口流向,放到山西同级别城市横向对比,看清这座华夏根脉之城背后长久的争议。

打开临汾地图,一眼就能看懂它最底层的格局。

整个临汾的版图南北狭长,地形天然分成两块。汾河河谷的平川地带,尧都、洪洞、襄汾、曲沃、侯马连片分布,地势平坦,人口集中,也是临汾经济相对强的片区。版图西侧,紧贴黄河的永和、大宁、吉县、蒲县,大片黄土残垣沟壑,山多平地少;东侧太岳山区的浮山、古县,同样被山地分割。

山地和平川,天然把临汾切成两种生存模式。平川依靠河谷土地、煤炭资源,很早就形成城镇;山区耕地零散,交通成本高,大规模工业落地很难。这种地理分割,也是临汾县域差距最原始的根源。

放在山西的地级市横向对比,差别格外明显。

长治、晋城、运城,都拥有多个市辖区,主城有足够空间向外拓展,城区连片扩张,能聚拢更多资源。临汾不一样,撤地设市这么多年,全市正式的市辖区,长期只有尧都一区。洪洞人口体量很大,离尧都距离并不算远,民间多年一直讨论撤县设区,但一直没能落地。

不少洪洞人心里,有自己独立的城市认知。洪洞有自身的产业、商圈,本地人购物、上学,很多时候优先选择洪洞县城,不一定往尧都跑。襄汾同样有完整的生活圈,陶寺遗址就在襄汾境内,文化底蕴深厚,和尧都之间,还隔着大片农田和村落,建成区并没有真正连在一起。

平川几个县,各自有独立的经济底盘,对尧都的归属感参差不齐。西部山区的县城,距离尧都遥远,往返一趟耗费不少时间,生活圈层几乎独立。

于是就形成一个很特殊的民间观感:名义上都属于临汾,但是各个县域,各自的生活圈子、收入水平、就业机会差别巨大。

有人会说,县域有强有弱,是山西很多城市共同的情况。但临汾的特殊之处,在于强弱差距拉开得过大。

洪洞、乡宁、蒲县,依托煤炭和化工产业,经济底子相对厚实。侯马体量不大,但商贸流通活跃,民间商业氛围浓厚。可往西边黄河沿岸走,永和、大宁,土地破碎,工业基础薄弱,过去长期属于贫困区域,即便完成脱贫,本地能提供的高薪岗位依旧稀少。

同样属于临汾,平川县域的年轻人,和西部山区年轻人,面对的人生选择完全不一样。

平川地区,过去煤炭、焦化工厂多,一代人靠着资源谋生。山区大部分只能依靠种养、小规模乡村文旅,产业体量很小。同市不同命,这是很多临汾本地人挂在嘴边的感慨。

网上争论最多的一点,就是资源型产业带来的利弊。

很多老临汾人还记得,曾经煤炭红火的时候,汾河沿线工厂林立,就业机会充足,普通工人收入可观。那段时期,洪洞、襄汾一带,靠着能源产业,老百姓收入在晋南还算不错。可资源行业有天然的周期,随着产业调整,大量传统工厂收缩,旧时代的红利慢慢褪去。

一部分网友觉得,临汾当年依靠资源发展,是时代的必然。资源红利养活了一代人,积累了城市基建,现在转型本来就需要漫长时间,不能简单否定过去的发展。而且煤炭产业至今依旧是不少县域的财政基础,短时间很难完全替代。

还有很多年轻人看法更现实。资源产业的岗位大多门槛特殊,很多岗位不适合大学毕业生。传统化工、煤矿,工作环境辛苦,行业波动大。一旦脱离资源赛道,本地其他赛道的岗位供给,一下子就显得单薄。

这就引出临汾民间讨论度最高的话题:为什么留不住年轻人。

很多临汾家庭的路径高度相似。孩子在本地读完中学,去外地读大学,毕业之后,大量优先选择太原、西安,还有更远的沿海城市。不是不爱家乡,是专业对口的岗位太少。

学计算机、新媒体、设计、高端服务业的年轻人回到临汾,可选空间很小。体制内教师、医护、事业单位,成为大家眼里为数不多稳定体面的出路,考编竞争常年激烈。可编制名额有限,绝大多数人,很难拿到这类岗位。

留在本地的年轻人,就业选择大多集中在服务业、传统工厂、个体小生意。整体薪资上限不高,对比外地大城市差距明显。

有不少在外打工的临汾人,会选择逢年过节回乡,但是谋生依旧在外。房子买在尧都或者县城,人常年在外务工,这种情况在临汾各县十分普遍。

很多人会拿隔壁运城做对比。同样是晋南大市,同样下辖大量县域,同样拥有厚重的历史文化。运城盐湖主城不断扩容,各县之间联动,文旅品牌传播力度更强。临汾手握陶寺、尧庙、洪洞大槐树,文化IP分量极重,但文旅产业带来的长期就业,没有充分普惠本地普通人。

文旅带来的收益,很多集中在景区周边,很难渗透到整个市域。游客大多打卡景点,停留时间短,消费链条不长。大量历史遗迹名气很大,但很难转化成普通老百姓稳定的日常收入。

民间对于临汾未来的走向,分化出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预判。

乐观的人认为,临汾不需要强行把所有县城都变成工业强县。平川洪洞、襄汾、尧都一体化慢慢推进,依托汾河谷地打造核心片区;西部山区发挥生态、黄河文旅的特色,走差异化路线。依靠根祖文化吸引全国游客,慢慢培育文旅上下游产业,给本地人创造更多岗位。不需要所有县域齐头并进,找到各自赛道,稳步向前就是不错的结局。

而持保留看法的本地人,则看得更冷静。地理分割、单一产业结构、主城首位度不足,都是多年积累的结构性难题。主城只有一个区,集聚资源的能力有限,很难强力带动十几个县域。只要优质岗位供给不足,年轻人持续外流的现状就很难改变。厚重的历史文化,是加分项,但不能直接解决产业薄弱、人口外流这些现实问题。

还有一个本地人常常聊起的话题,就是城市活力的变迁。

不少老居民回忆,早些年临钢还在、山西师大还留在临汾的时候,城区年轻人密度更高,沿街商铺热闹,消费氛围浓厚。随着临钢搬迁、师大整体外迁,带走了大量固定人口和年轻消费群体。老城区不少沿街门面,转让、出租的告示常年可见,地摊热闹,但实体商铺生存压力不小。

当然,这些年临汾实实在在的变化,不能被忽略。

尧都区的城市道路、公园、小区配套持续翻新,各县城乡道路、乡村基础设施不断完善。乡村饮水、电网、通信都完成升级,农村人居环境对比十几年前提升很大。洪洞、襄汾的新区不断扩建,楼房成片,老百姓居住条件明显改善。

硬件建设容易落地,产业培育却需要漫长周期。楼房可以快速修建,但产业链、优质就业岗位,不可能短时间凭空生长。

横向放到山西全省来看,临汾体量并不小,人口基数大,文化底蕴拔尖。它不是落后衰败的城市,只是发展不均衡的矛盾格外突出。主城单薄,县域分化,产业转型缓慢,人才持续外流,多重问题叠加,造就了这座城市复杂的现状。

网上很多讨论,本质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拉扯。外人记住临汾五千年文明的宏大叙事,本地人每天面对的,是薪资、就业、通勤、养家的柴米油盐。

大家的期待并不苛刻,不奢求临汾短时间一跃而起,只希望厚重的历史家底,能够真正转化成普通人的机会。希望年轻人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找到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不用被迫远赴外地谋生。

争议还在持续。有人相信,随着平川一体化推进,文旅产业持续深耕,临汾能够慢慢补齐短板;也有人认为,地理格局、资源依赖的结构性问题很难短期破解,县域巨大差距,会长久制约临汾的发展上限。

留下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对于临汾这种拥有厚重历史、县域差距悬殊,主城仅有单一市辖区的城市,是优先做强尧都主城,带动周边洪洞襄汾一体化,还是各县立足自身资源差异化发展,哪一条路径更适合它长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