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安庆主动摘牌4A景区:不是成本高,是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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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一次性摘掉6家4A景区的牌子,还把1家从4A降为3A。这波操作里最扎眼的,是其中3家——金寨县大别山玉博园、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桐城市活海欢乐水世界——由六安和安庆两地文旅局

主动申请

退出。

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景区处置公告的完整页面

地方文旅自己动手摘自己辖区的景区招牌,这是安徽省近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集中清退。

核心原因到底是什么?拆开来看,三个视角指向同一个结论。

六安和安庆两地文旅局这次的操作,本质上是在2025年新国标落地后的第一次大考里,选择提前把雷拆了。

2025年3月正式实施的新国标《旅游景区质量等级划分》(GB/T 17775-2024),增加了一个要命的东西——“等级划分前提条件”,一票否决。其中硬性要求包括:必须完成安全风险评估、近三年不得有重大旅游安全责任事故。

六安那两家景区,官方公告里明确写了“未进行安全评估”,直接撞在了这条新的否决线上。

这就意味着,即使地方文旅局想帮它们捂着,新国标的门槛也锁死了出路。不主动申请摘牌,等着省厅复核时强制摘牌,性质就变了——从“属地积极作为”变成了“监管失职”。

属地文旅部门主动申请摘牌,本质是提前出清已实质成为“僵尸”的景区,避免因新标准复核被强制摘牌而承担更重的监管问责。这是地方文旅局的理性账本,不是一时冲动。

换个角度,落到每一家景区身上,情况更赤裸——没有一家还有能力为4A这块牌子做任何补救。

金寨县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是最典型的一个。运营主体2024年年报员工人数为0,这意味着过去至少一年多,这里连一个维持景区基本运转的人都没有。游客中心早在2025年就被改造成了果茶饮品店,到了2026年,地方政府的工作报告已经把它归为“需要被盘活的项目”。

大别山玉博园则是另一个方向的崩盘。运营主体华安发展金寨股份有限公司2026年4月被限制高消费,更早的2022年,已经有商铺业主投诉“园区商铺周围一点路灯都没有”。基础设施都断供到这个程度,谈什么4A复评。

安庆桐城市活海欢乐水世界,携程页面上早就挂出“暂停营业”“恢复营业时间待定”。运营主体的债权总额为

663.01万元

,抵押物是公司名下一宗商服用地——这笔债压着,拿不出钱来做任何按4A标准的整改。

三家的共同点:不是“整改成本高所以不想花”,而是已经丧失了花钱整改的能力。不是选择题,是死局。

放在更大的制度背景里看,这次三家主动申请摘牌,不是偶发的个案,而是2025年新国标落地后整个A级景区管理逻辑开始转轨的信号。

新国标的变化是有具体数字的:旅游安全分值从80分提到90分,新增了景区承载量控制和高峰期客流控制的要求;“智慧旅游”首次独立成项,占110分。旧标准下可以靠硬件凑分过关的景区,在新标准面前直接暴露。

与此同时,2026年4月,文化和旅游部公开表态:对4A级及以下景区加强常态化问题排查、“体检式”暗访检查,对问题多发、整改不力的直接启动降级或摘牌程序。

2026年,多地展开全覆盖A级景区复核,如阿拉善盟的复核维度覆盖资源评价、旅游交通、游览设施与服务、旅游安全、文旅融合、智慧旅游、资源与环境保护、综合管理等九大领域。

再看一个数据:2024年全国A级景区共16541家,当年被摘牌或降级的只有229家,淘汰率约

1.38%

。挂块A级牌子近乎“安全上岸”的时代,在新国标+全覆盖复核的夹击下,正式结束了。

同批次安徽被摘牌的另外3家景区——肥西老母鸡家园、岱山湖、孔雀东南飞——都是由省文旅厅直接摘牌,没有属地主动申请的操作。这说明主动申请不是省里统一要求的动作,而是一个窗口——地方可以选择等上面动手,也可以选择自己先处理。六安和安庆选了后者。

把三个视角叠在一起:地方文旅局的主动申请,不是考核压力下的条件反射,而是景区已经实质性停摆、丧失整改能力之后,面对新国标硬性门槛的一次理性出清。

整改成本高这个说法,在这次事件的公开信息里找不到对应的数字支撑——三家景区的共同点是已经没有能力改,而不是改起来太贵。至于“考核压力倒逼批量摘牌”,同批次另外三家的处理方式也说明,它解释不了为什么只有这三家走了主动申请的路径。

这次安徽3家主动申请摘牌,更像是一个监管机制从滞后出清转向动态退出的拐点——以前是等景区死透了再集中清理,现在地方有了主动卸包袱的动力。4A景区这块牌子,正在从“长期饭票”变成一件需要持续买单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