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老挝特别的穷,就跟国内八九十年代差不多,很多农村山寨里面电都没通,境内3/4的道路仍是土路。季风雨季一过,许多村庄便与外界彻底失联。这里没有海,没有铁路,人们靠双脚卡车和大象在崎岖的山林里维持着生计。
奈凯村的索塔和丈夫肯姆是这个国家最典型的流动商贩,连日暴雨让他们3个月联系不上老客户,电话不通,道路被冲毁。全家人凑钱买下一辆价值约8万元的卡车,这在老挝是一笔巨款,他们宁愿承担全部风险,也不愿向银行借贷付利息。
天不亮就装车出发,带上大米、面粉、拖鞋这些简单日常用品,索塔的定价随便就行。因为在这些偏远村落里,他从来没有竞争对手。可这一路并不轻松,路面被雨水冲刷的千疮百孔,卡车的动力几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走到半路,眼前的平原完全被淹没,只剩几根电线杆证明这里曾经有条路,一家人只能掉头,且一无所获。
在通往丛林深处的路上,这对夫妇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烧制木炭,摊开木材点燃,盖土任其闷烧,这是他们唯一能挣钱吃饭的办法。可有毒烟雾正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肺,月收入却只有400人民币。在老挝1/4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烧炭这样苦而危险的工作是许多家庭仅剩的选择。
深山里象夫驾驭着他28岁的大象,这个大象从3个月起便由他一手带大。大象拥有约4万块肌肉的鼻子,既能捡起硬币,也能拖动数百公斤的树干,是人类在原始森林里唯一的帮手。一次形成,它们要拖出一根5吨重,超过大象自身体重的树桩,链条几次滑脱,足足耗费3个多小时才险胜。大象是他的生计,没有它就赚不到钱,可这份感情背后也藏着代价。
附近的兽医刚接诊过一头因发情期狂暴而被主人射杀的大象,如今老挝的大象数量已不足800。这个曾被称为百万象王国的地方,传统正在与野生林地一同消失。比大象硬核一些的是那些上世纪60年代,乌克兰制造的克拉兹卡车,这辆卡车已经开了4年,零件坏了就自己用废铁打磨替代,加满油箱要300升燃料,每两公里就要耗掉一升油。他和助手驾着这辆12吨重的铁疙瘩,用简陋的绞盘把3-5吨重的松木一根根拖上车厢,稍有不慎钢索崩断就可能车毁人伤。这一趟运输能挣不到400元,而老挝多数人日均生活费不到10元。
在越战期间,美军向老挝投下逾200万吨炸弹,10年间当地人平均每7分钟就要遭遇一次轰炸,是历史上被轰炸最严重的地区。半个世纪过去,未爆弹药仍散落在稻田深处。兰女士带领约30名年轻女性从事排雷工作,月薪约1500元。她们要在弹片遍布的土地上寸土寸地排查,稍有失误就是数百米范围内的致命伤害。
仅在某一年内,排爆人员就销毁了约15000枚炸弹,清理出超过1200公顷的土地。在琅勃拉邦,42岁的宋萨克靠改装的丰田发动机快艇在湄公河上载客,时速可达70公里,把3小时的水路缩短到不足半小时。乘客要为这份速度支付高昂的票价,相当于普通农民数周的工资。
宋萨克出身船夫世家,从小跟着父亲摸清河道上时隐时现的暗礁。但随着公路网逐步完善,这门古老的行当正在慢慢消失。在靠近中国越南边境的封杀里省,小学教师童每年都要独自跋涉数小时山路,前往阿卡族聚居的茶坎帕村任教。密林里潜伏着毒蜈蚣、毒蛇和水蛭。
4年前他出道时曾说服部落长老,让孩子们放下农活,走进课堂。阿卡族社会依然是父权制,妇女每天要打水纺织下地劳作。可就在这份坚持之下,命运的走向早已写定。3年后查坎帕的阿卡族人将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山地,前往城镇附近,告别他们的土地与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