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工程师来新疆,车开了24小时,掏出地图问:我们是不是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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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工程师来新疆,车开了24小时,掏出地图问:我们是不是出国了

方向盘在我手里已经握了整整一天一夜。

轮胎碾过戈壁滩上最后一段搓板路时,副驾驶座上的崔明哲忽然直起身子,从褪色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张折得发毛的地图。他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了很久,又抬头望了望车窗外,用带着平壤口音的中文问我:“周师傅,我们是不是出国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从乌鲁木齐出发时,导航显示到和田全程一千九百多公里,对于我这个跑了十二年新疆线的老司机来说,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可对这位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的朝鲜工程师来说,大概已经超出他对“遥远”的全部想象了。

“没出国,”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还在新疆呢,不过快了,再往前三百公里就是和田。”

崔明哲把地图重新折好,动作慢而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今年四十七岁,瘦高个子,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画图纸握惯了笔的人。我们认识不过三天,但已经在这条漫长的公路上共处了二十四个小时。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我在乌鲁木齐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汽修厂,顺带跑跑长途运输。父亲在世时就是跑新疆线的,那时候路不好走,出一趟车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后来柏油路铺到了戈壁滩上,导航也精准到了米,跑长途反而成了最省心的活计。

那天下午,我正在厂里修一台变速箱,手机响了。是新疆大学的老同学阿依古丽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机密:“老周,有个朝鲜来的访问学者要翻译成中文,是工程师,想找个懂车的师傅陪他去和田,路费食宿全包,你去不去?”

“朝鲜来的?”我手上沾着机油,用肩膀夹着手机,“怎么找到你了?”

“我们学院跟平壤那边有合作项目,这位崔工程师是搞水利的,要去和田看一个灌溉工程旧址,据说是他父亲当年援建过的。但他中文不太好,又是第一次来中国,学校那边抽不出人手,我就想到你了。”

我本想推掉。汽修厂离不开人不说,光是陪一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跑一千九百公里,想想就头疼。但阿依古丽下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老周,你是不知道,这个崔工程师来的时候带了两大箱行李,一箱全是书,另一箱全是给和田那边老乡带的礼物。他自己说,是他父亲临终前交代的,一定要替他回去看看。”

我答应了。父亲生前常跟我说,跑新疆线的人,谁没在路上受过别人的恩惠?当年他开车坏在半道,是路过的维吾尔族老乡把家里唯一的骆驼杀了给他当口粮。这事父亲念叨了一辈子。

第一次见崔明哲是在新疆大学留学生公寓楼下。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手里拎着一个旧式的棕色皮箱,身边果然立着两个大号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周同志,您好。”他伸手时微微鞠躬,手掌干燥而有力,“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中文比我想象中好,虽然语调有些生硬,用词偶尔会冒出几个在当代中国已经很少用的词汇,比如“同志”“劳驾”“感激不尽”,但日常交流没问题。

上车前,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这是路费,请您收好。”

我捏了捏,厚厚一沓。打开一看,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还有几张五块的,整整齐齐码着,一共三千块。

“崔工,这太多了。”我说。

他摇摇头,表情认真:“父亲说,不能白麻烦别人。这是他攒了十年的钱。”

我心里一酸,没再推辞,把钱收好。后来才知道,他在朝鲜的月收入折合人民币不到三百块,这三千块差不多是他一整年的工资。

出发那天是九月末,新疆最好的季节。天蓝得发紫,路两边是大片大片金黄的胡杨林,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崔明哲一开始很拘谨,坐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崔工,放松点,还有一千多公里呢。”我笑着说。

他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开始在本子上记东西。我瞥了一眼,他画的是一段路线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俄文和朝鲜文。

“您这是……”

“父亲当年走过的路线。”他指着窗外,“他说从乌鲁木齐到和田,要翻过一座大坂,穿过一片戈壁,再过一条河。我得记下来,回去讲给弟弟听。”

原来崔明哲的父亲崔成浩当年是朝鲜派往中国的援建工程师。上世纪七十年代,朝鲜向中国西北地区派出了一批技术人员,参与水利和农田基本建设。崔成浩在和田工作了整整五年,参与修建了一条重要的灌溉渠。回国后,他始终念念不忘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们,临终前把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本日记交给了崔明哲,嘱咐他一定要替自己回和田看看。

“父亲说,那条渠养活了三个县的人。”崔明哲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回国后每次写信,都要问那条渠有没有清淤,有没有修护。直到后来通信断了,他还在墙上挂着和田的地图。”

车过库尔勒时,天色暗了下来。我们在路边一家维吾尔族老乡开的小饭馆停车吃饭。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维吾尔族大姐,圆脸盘,扎着花头巾,一看到崔明哲就热情地招呼:“朋友,从哪里来?”

“从乌鲁木齐来。”崔明哲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哦,远得很嘛。”老板娘说着端上两碗拌面,又特意多给了几串烤肉,“这个朋友瘦得很,多吃点。”

崔明哲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盘子,手足无措。我告诉他这是新疆的待客之道,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拌面后眼睛亮了:“这个,比平壤的冷面好吃。”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一刻,这个拘谨的朝鲜工程师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饭后继续上路。夜里的戈壁滩黑得纯粹,只有远光灯切开的一小片路面泛着白光。崔明哲忽然开口:“周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们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热情?”

我想了想:“大概是地广人稀吧。在新疆,你开车跑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就跟见了亲人似的。”

崔明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父亲日记里写过,他在和田的时候得了重病,是一个叫买买提的维吾尔族大叔把他背到医院的。他在医院住了二十天,买买提大叔每天骑马三个小时来看他。后来父亲回国前,想把唯一一块手表送给大叔,大叔说什么也不要,只说‘朋友的路还长,留着看时间吧’。”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用一根橡皮筋扎着。他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我看,上面用朝鲜文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贴着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一条水渠边,背景是光秃秃的戈壁,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是父亲。”他指着照片最左边那个瘦高的年轻人,“这是买买提大叔。”又指着旁边一个圆脸的中年人。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那个叫买买提的大叔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下午,我们终于到了和田。

车一进城,崔明哲就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一眨不眨。和五十年前相比,和田早已翻天覆地。高楼多了,马路宽了,路边的白杨树换成了整齐的路灯。但远处的昆仑山还在,那条横穿城市的玉龙喀什河也还在,河水依然浑浊,裹挟着昆仑山的泥沙。

“父亲说,他每天傍晚都会到河边走一走。”崔明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河水的声音跟大同江很像。”

我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条灌溉渠。渠还在,只是已经重修过好几次,用水泥加固了渠壁,比父亲描述的土渠规整了许多。渠水哗哗流淌,浇灌着两岸的农田和果园。

崔明哲蹲在渠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水泥,又掬了一捧水闻了闻。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我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布,里面是一个铜质的纪念章,上面刻着朝鲜文和中文,是当年中国政府颁发给援建专家的。他把纪念章轻轻放在渠边的石头上,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黑乎乎的泥土。

“这是父亲坟上的土。”他把泥土撒进渠水里,“他说,让我把一半撒在渠里,另一半带回去撒在他坟上。这样他就两边都待着了。”

泥土很快被水冲散,融进了浑浊的渠水里。崔明哲站在渠边,像一棵沉默的树。

下午,我们找到了买买提大叔的家。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那条灌溉渠叫“友谊渠”,是当年援建时起的名字,在和田问了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条渠的来历。其中一个维吾尔族大爷告诉我,当年有个叫买买提的管水员,后来当了乡里的水管站站长,就住在渠下游的村子里。

买买提大叔已经去世了。他的儿子艾力江今年五十二岁,是个黝黑壮实的维吾尔族汉子,在村里当会计。当我们说明来意时,艾力江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已经发黄,表带也断了,但时针分针还在走。

“父亲走的时候交代我,这块表是一个朝鲜朋友送的,让我留着做个念想。”艾力江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他说那个朝鲜朋友姓崔,是个工程师,人瘦瘦高高的,不爱说话,但干活实在。”

崔明哲接过手表,手指颤抖着翻到背面。表壳背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崔成浩 1974。

他忽然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艾力江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让他哭一会儿。”

那天晚上,我们在艾力江家吃饭。艾力江的妻子做了大盘鸡、手抓饭,还特意烤了馕。席间,艾力江拿出父亲的日记,上面用维吾尔文和汉文交错记录着当年的事。有一段写着:“今天崔工程师教我用水平仪,我学不会,他急得直跺脚,但还是耐心教了我一整天。晚上他煮了朝鲜冷面给我吃,说这是他家乡的味道,酸酸辣辣的,好吃得很。”

崔明哲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汉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从包里掏出那本父亲的日记,指着其中一段给艾力江看:“这里,我父亲写,买买提同志教会了他用坎土曼挖渠,说买买提同志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心像棉花一样柔软。”

两个中年人,一个朝鲜族,一个维吾尔族,隔着语言的障碍和半个世纪的时光,看着各自父亲的日记,又哭又笑。

在和田待了三天,崔明哲完成了父亲所有的心愿。他看了那条渠,去了父亲当年住过的老房子旧址,还给村里的孩子们分了从朝鲜带来的糖果和文具。临走那天,艾力江一家和村里的老乡都来送他。艾力江的妻子塞给他一大包馕和葡萄干,艾力江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那个朝鲜朋友的后人来了,就把这个给他。”

崔明哲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军功章。是当年中国有关部门颁给崔成浩的援建纪念章,不知什么原因留在了买买提大叔那里。

“父亲说,这块章应该属于你父亲。”艾力江认真地说,“他只是替他保管了五十年。”

崔明哲把军功章紧紧攥在手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深深鞠了一躬,用维吾尔语说了句“热合买提”,这是他在和田三天里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维吾尔语单词。

上车前,崔明哲忽然从包里掏出那张地图,在背面写下了一行字,然后递给艾力江。我凑过去看,上面用朝鲜文写着:“父亲说,朋友的路还长。现在我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

回程路上,崔明哲明显轻松了许多。他的话多了,笑容也多了,甚至主动要求替我开一段车。虽然我婉拒了,但他坐在副驾驶上开始哼歌,是朝鲜的民谣,调子悠长而深情。

“周同志,”他忽然说,“你知道我这次来,单位里很多人不理解。他们说我花一年工资买机票,就为了替父亲看一条水渠,太傻了。”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值。”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胡杨林,“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有两个遗憾,一是没能再去中国看看那条渠,二是没能当面对买买提大叔说声谢谢。现在我把两个遗憾都补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现在知道了,父亲的遗憾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那条渠还在浇地,那些人还在种田,他们的孩子还在上学。父亲和买买提大叔那辈人做的事,到现在还在影响着别人的生活。我想,这就是他们那代人的使命吧。”

回到乌鲁木齐那天,阿依古丽来接我们。她看到崔明哲变了个人似的,笑着问我:“老周,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我笑着说:“没吃药,就是跑了一趟和田。”

崔明哲把艾力江送的军功章拿给阿依古丽看,又翻开日记本给她讲这趟旅程的见闻。阿依古丽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说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发在学校的校刊上。

崔明哲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他的两个大帆布包只剩下一个,另一个装满了和田老乡送的礼物——艾力江家的葡萄干,村里大娘绣的花帽,还有一个维吾尔族大叔手工打制的铜壶。

“周同志,”他在安检口前停下,“谢谢你陪我跑了这一趟。”

“客气啥。”我拍拍他的肩膀,“你父亲和买买提大叔那辈人,比我们跑的路多多了。”

他笑了,露出难得的笑容:“父亲说,路是走出来的,朋友是处出来的。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

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瘦高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忽然他又回过头来,冲我挥了挥手里的地图:“周同志,下次你来平壤,我给你当导游。”

我用力点头,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尽头。

十一

从机场回来,我直接去了汽修厂。厂里的徒弟问我这趟活挣了多少钱,我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晚上回到家,我给父亲上了炷香。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笑得一脸憨厚。我点了根烟,坐在他照片前,慢慢说起这趟旅程的事。说到崔明哲蹲在渠边撒土的时候,我的眼睛湿了。

父亲当年跑新疆线,也认识了不少朋友。有哈萨克族的牧民,有维吾尔族的瓜农,有汉族的生产建设兵团战士。他们一起在戈壁滩上啃过干馕,一起在雪夜里挤过同一个地窝子,一起把青春和汗水洒在了这片土地上。父亲常跟我说,人这一辈子,能交几个过命的朋友,值了。

我想,崔明哲的父亲和买买提大叔,大概也是这样过命的朋友吧。

十二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从平壤寄来的信。信封上贴着朝鲜邮票,地址是中朝双语的。打开信,是崔明哲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说他已经把军功章放进了父亲的纪念馆里。平壤的冬天很冷,但每次看到那枚军功章,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说艾力江的儿子考上了乌鲁木齐的大学,他让单位寄了一些朝鲜的画册和文具过去。他还说,父亲的日记本他重新抄了一遍,把维吾尔文和汉文部分也都翻译出来了,打算整理成一本书。

信的末尾,他写道:“周同志,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说中国是他第二故乡。因为有买买提大叔那样的人,有那条渠,有那片土地。父亲的路我替他走完了,但我知道,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就像你说的,在新疆跑长途,见到一个人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我们两国人民的心,也是这样的。”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窗外,乌鲁木齐的冬天已经来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戈壁滩上。但我知道,那条叫友谊渠的水还在流淌,浇灌着两岸的麦田和果园。春天来的时候,麦子会返青,杏花会开满和田的大街小巷。

十三

又过了几个月,艾力江打来电话,说村里要重修那条渠,想立一块碑,纪念当年援建的朝鲜专家们。他问我能不能联系上崔明哲,让他提供一些他父亲的照片和资料。

我联系了崔明哲,他二话不说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崔成浩当年在和田的全部照片和图纸,还有一封长长的信。信的最后一段,艾力江让我翻译给他听:

“父亲说,那条渠不只是浇地的,它是两国人民用汗水和友谊挖出来的。现在渠还在,人就还在。我们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心是通的。请转告村里的乡亲们,他们的情谊我们永远记着。”

艾力江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兄弟,你告诉那个朝鲜朋友,碑上要刻两种字,汉文和朝鲜文。渠的名字还叫友谊渠。”

十四

今年秋天,我又跑了一趟和田。那条渠果然重修了,水泥更厚实了,渠边还种了一排白杨。碑立在渠首,正面刻着“友谊渠”三个大字,背面刻着当年援建专家的名字。崔成浩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我拍了照片发给崔明哲。他很快回了消息:照片已收到,父亲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又过了一天,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和弟弟在父亲坟前的合影,坟前摆着那枚军功章和从和田带回去的泥土。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路没有尽头,朋友永远在路上。

十五

故事讲到这里,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说。比如崔明哲在和田那几天,每天晚上都要在日记本上写很久,有时写着写着就笑了,有时写着写着就哭了。比如艾力江把父亲留下的那块老手表修好了,托我带给崔明哲,说手表还能走,朋友的路还长。比如那个维吾尔族老板娘在我们回程时又请我们吃了顿饭,说那个朝鲜朋友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但这些细节,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因为有些东西,比故事本身更重要。

那天在渠边,崔明哲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他的语气和表情。他问:“周师傅,我们是不是出国了?”

我当时笑他,说没出国,还在新疆呢。但现在我明白了,他问的其实不是地理上的国界。他在问,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在日记里写了无数次的和田,到底是不是如父亲所说,有宽阔的河流、茂盛的果园和热情的人们?

现在我可以回答他了。是的,那个地方真实存在,那条渠还在流淌,那些人还在那里生活。父亲没有骗他,父亲的朋友没有忘记他,父亲和买买提大叔用汗水和真诚挖出来的那条渠,还在浇灌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

路还长,但朋友永远在路上。这就是崔成浩和买买提大叔的故事,也是我和崔明哲的故事,更是无数普通人在这片广袤大地上来来往往、相遇相知的故事。

它不惊天动地,却足以温暖人心。

(全文完)

特别声明:本文属于虚构故事创作,"本文含AI生成内容"素材取自网络,与现实人物、事件无任何关联,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