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唯一市辖区,为何很多商洛下辖各县人,依旧把商州当成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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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南的城市里面,商洛的心理割裂,是很特殊的一类。

很多外地人翻看行政区划,会产生一个简单的认知:商洛撤地设市之后,商州区就是法理上实打实的商洛市区,市委市政府安放在这里,户口、区号、行政体系全部统一,整个市域的中心就在商州 。

但现实里,很多洛南、丹凤、山阳、镇安、柞水的普通老百姓,心里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提起进城办事,他们口中常说的一句话是:去商洛,去商州。

话语里面,并没有“回市区”的归属感,更像是奔赴一座异地的陌生城市。

哪怕交通条件年年改善,高速通了,高铁也落地,不少下辖县城的居民,依旧不把商州当成属于自己的“自家市区”。在不少人的感受当中,这只是行政上的中心,心理上,依旧是外地。

网上关于这件事,常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本地论坛、短视频评论区来回碰撞。

一部分网友觉得,这完全是交通和大山造成的固有印象。商洛全境被秦岭群山切割,各个县城散落在不同河谷,县与县之间大山阻隔,距离遥远。很多普通人一辈子很少往商州跑,办事、消费优先选择就近地方,心里产生疏离感,是很正常的现象。

另一部分网友观点完全不一样。行政上已经是地级市统一建制,高速高铁大幅压缩路程,公共服务全部统筹。还把商州当成外地,更多是过去山区封闭环境留下来的旧观念。随着年轻人流动越来越频繁,再过一代人,这种隔阂自然就慢慢消散。

不去堆砌规划文件,不讲宏大政策叙事,站在普通务工者、商户、安家过日子老百姓的民间视角,一层层拆解秦岭大山里面的特殊现实。就能看懂,一纸行政区划很容易落地,但群山和世代生活沉淀出来的心理边界,想要消融,难度极大。

很多外来人不了解商洛的地理底色。整个商洛被秦岭众多支脉切割得支离破碎,没有大片完整平原,县城全部散落在互不连通的河谷川道里面。

洛南处在北边洛河流域,属于黄河水系;商州、丹凤顺着丹江河谷铺开;山阳、镇安、柞水又各自窝在别的山沟谷地。各个县城互相之间,翻山越岭才能抵达。

哪怕到今天,很多县城到商州的路程依旧不近。洛南到商州接近五十公里,山阳六十多公里,镇安、柞水距离商州更是一百多公里,大山层层挡在中间 。

放在过去没有高速的年代,盘山公路绕来绕去,从各个县城去往商州,来回就要耗掉一整天。老一代人,非大事不会轻易跑一趟商州。

过去几十年,很多县域百姓的生活闭环,根本不需要商州参与。

洛南人很多办事、看病、逛街,更愿意往北去往渭南方向;镇安柞水大量人口向西,直接奔西安;山阳不少人往南边湖北方向流动。

商州虽然是行政中心,但它并不是所有下辖县老百姓地理上的就近中心。

对不少县域普通人来说,现实生活圈,和行政划定的市域圈,本身就是错位的。

这就造就一个很独特的民间现状:行政上面大家同属商洛,可过日子,很多人并不以商州为生活枢纽。

再看商州区本身,它由当年的县级商州市改制而来,2001年撤地设市之后才变为市辖区 。

它的城区蜷缩在狭窄的丹江河谷之内,两边全是高山,城市只能顺着河谷狭长延伸,很难向外大规模铺展开来。城市体量有限,商圈规模、医疗资源、就业岗位,并没有形成足够强大的虹吸体量。

对比别的地级市主城区,很多中心城市,自身城区规模足够大,商业繁华,资源富集,周边各县老百姓,本能向往往主城聚集。

但商州不一样。城区受山地河谷束缚,城市盘子做不大。

对于下面各个县城普通人来讲,如果是大病重症,很多人第一选择不是往商州跑,而是直接去西安。想要找高薪工作,大量年轻人也是优先奔赴西安,而不是来到商州谋生。

商州拥有全市最好的资源,但这份“最好”,放到整个陕南层面并不算突出,不足以牢牢把周边县域人口吸附过来。

于是就出现非常现实的单向流动:

各县百姓,非必要,不来商州;

商州本地人,也很少去往下面各个县城生活定居。

缺少大规模双向通勤,缺少大量跨县安家、跨县上班的人群交融,心理层面的同城感,就很难建立起来。

很多人会反驳,现在高速、高铁都修好了,路上时间大幅缩短,为什么这种认知依旧顽固?

交通可以缩短里程,但是改不了河谷割裂的地理格局,更改变不了延续千百年的乡土认同。

商洛每一个县城,都有自己悠久的历史,有自己的方言口音,自己的乡土习俗,自己完整的老县城商圈人情圈子。

洛南人首先认可自己是洛南人,山阳人首先认定自己是山阳人,柞水人认同柞水。很多人的身份排序,本县在前,商洛在后。

千百年大山隔绝,各个河谷自成一套小世界。一代一代人都是在本县内部完成上学、婚嫁、做生意,熟人社交网络全部扎根在故土。

行政上大家被归拢到同一个“商洛”名头之下,可民间的圈层,并没有随之合并。

横向拿省内同类山城做对比,更容易看懂这套逻辑。安康汉滨,宝鸡凤县,同样是山大沟深。如果主城和各个县域之间,能够形成强就业、强就医的依附关系,民间认同感就会更强。而商洛的特殊之处,在于西安就在隔壁,强大的省会就近摆在身旁,持续分流本该流向本市主城区的人流。

西安距离商州不过一百一十公里,距离洛南、柞水更近 。

对商洛大片区域来说,西安是更大、更近、资源更强的现实中心。

看病去西安,打工去西安,买房安家也优先看西安。

省会强大的磁吸,直接削弱了本市主城区商州的向心力。

不少县域居民,一年到头去往西安的次数,远远多于去往商州。

这就形成很矛盾的局面:

行政上,商州是商洛的市中心;

现实生活当中,西安才是很多商洛各县老百姓实际的生活中心。

网上两派争吵,各自都有实打实的现实支撑。

【区划法理派】

商州就是法定的商洛市区,全市唯一市辖区,所有县行政上归它管辖。高速高铁越来越便利,年轻人跨区域流动越来越频繁,民间的旧感受只是老一辈的固有思维。随着一代代更新,大家慢慢就会接受商州就是自家市区的现实。

【民间体感派】

老百姓心里的市区,看的不是文件,是过日子的真实体验。大山阻隔,距离遥远,省会就近分流,商州城市体量有限,很多人一辈子很少依赖商州的生活配套。行政归属是一回事,内心觉得是外地,是长久现实造就的感受,不是观念偏见那么简单。

放到全国来对照,和这套逻辑相似的地方并不少。哈尔滨呼兰阿城双城,济南章丘长清,都是一纸文件完成区划调整,但是地理距离、历史圈层造成的心理隔阂,需要漫长时间去消化。只不过商洛的情况,更加特殊。别的城市,是远郊撤县设区之后,本地人不认可主城;而商洛,是下面各个县,整体对本市唯一的市辖区,缺少主城归属感。

还有一点无法回避,就是公共资源的现实落差。

商州拥有全市级别最高的医院、市级中学、市级政务单位。但是综合实力有限,遇到重症、疑难病症,县域百姓依旧要向西奔赴西安。大型商业、文娱消费,同样大量被西安吸纳。

商州更多承担的,是办理官方政务手续的功能。很多县里普通人只有办特定手续的时候,才会专程跑一趟商州,办完就立刻返回本县。

办完事情就离开,没有消费停留,没有生活扎根,很难生出“这里是我们的市区”的代入感。

有人会提出疑问,等到以后城市继续发展,高铁新城持续建设,城区规模进一步扩大,这种隔阂会不会彻底消失?

现实条件摆在眼前,商州被两山夹在河谷当中,城市拓展的空间先天受限,很难成长为体量巨大的中心城市。隔壁西安的强大虹吸,是长期客观存在,不会轻易改变。

未来交通会越来越方便,年轻人往来会越来越多,隔阂会慢慢淡化,但想要完全消弭所有心理距离,并不是短短十几年就能够做到。

行政区划,只是管理层面的划分。一座城市真正的融合,看的是城建连通、通勤往来、资源共享、人口互相流动。改名字、改隶属,一纸通知就可以完成;人心里面边界的消融,往往要历经好几代人的生活变迁。

现在越来越多年轻的商洛年轻人,外出读书打工,观念已经发生变化,不会再觉得商州是遥远外地。但是老一辈山里人延续下来的固有认知,不会一瞬间全部消散。

很多洛南、山阳、镇安的本地人,直到现在,出门办事,依旧会随口说出那句:“我要去商洛。”

那么站在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明明商州是法定的商洛市区,下辖各县不少人却把它当成外地。

到底是秦岭大山造成的地理宿命,还是被隔壁西安分流带来的结果?再过几十年,这种心理上的距离,能不能彻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