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这座因三线建设崛起的工矿大镇,曾经很繁华,如今冷清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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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不清楚,在四川三线建设的时候就规划出了两个重要的无烟煤矿区,其中重庆綦江县松藻矿区最为鼎盛,年产100多万吨煤炭,而宜宾珙县芙蓉矿务局则有4个主力矿井,1992年创下了年产原煤214万吨的历史最高纪录。

现在走到巡场镇周围的山上时,废弃的红砖房门窗都是空洞的,老矿区上的轨道也被野草所覆盖。很难让人相信,在以前这里可是西南地区人气排名靠前的工矿大镇。很多当地的老人对于当年隔壁县里的长宁的老百姓们都会特意前来逛街、赶集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为什么当年隔壁县长宁的老百姓们都专门来逛街、赶集,而如今却变得冷冷清清了呢?

芙蓉矿区位于珙县巡场镇,目前该地已经成为珙县的行政中心。1965年,在响应三线建设号召的情况下,有2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建设者们来到了这里,在这片深山中开垦土地、建立工厂。

整个矿区包括了白皎、杉木树、珙泉、巡场4座主要国营煤矿,另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芙蓉煤矿,它对外通信代号为“23号信箱”,也就是后来的川南监狱。上个世纪80年代劳动教养管理体制调整以前,在四川劳改局管辖之下,它是当时8个劳改总队中的一支队伍,在进行改造工作的同时也从事着煤炭开采的工作,属于一种特殊的政治企业合一机构,2013年全部迁移到了四川省成都市的大邑县,并更名为邑州监狱。

当年矿区并不仅仅是为了开采煤炭而建设起来的,一整套完善的配套设施都建在了大山之中。有机修厂、洗煤厂、职工医院、电影院、职工宿舍以及专属的中学和小学。

宜珙铁路开通以后,从成都到珙县的523/524次绿皮慢车穿行在群山之中,一站接一站地停靠着,在这条路上行驶的是矿工、家属以及沿途村庄里的村民们。

八九十年代是巡场最繁华的时代,河西夜市每天晚上都会人声鼎沸,到了晚上再去一些餐馆和酒楼根本就没有座位可坐,整个镇上的大部分商铺和酒楼都是靠矿务局来带动的。巡场小学和矿务局子弟学校的学位非常抢手,并非矿区职工的家庭想要把孩子送到这些学校去上学的话,还需要通过各种途径来交纳择校费。

很多老工人都记得,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招进了矿山工作,那时候的矿山里有杉木树煤矿这样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会用泵来抽水,也会使用绞车和电机车来进行运输工作。下班后休息的时候,就会约上工友一起散步到珙泉矿去逛舞厅,这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所拥有的很少的一种休闲方式。数以万计的矿工及其家人,在这个山坳里的小城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但是流传于老矿工口中的两种完全相反的说法一直存在着,并且也让人们产生了许多疑问。

有的老人认为机修厂周围经常发生盗窃案件,在内部也存在长期的贪污现象,最终导致了机修厂的发展受阻。也有一些矿务局子弟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大煤矿都已经停产后,机修厂没有客户可服务了,所以自然就活不成了。有的人说法不一,有的说杉木树煤矿一直都在生产煤炭,也有人说是井口早就被封闭了。

在同一家矿场里为什么会存在互相抵触的记忆呢?一个以前很繁华的工业城市正在逐渐衰败下去,是由于人为管理的问题呢,还是因为时代的潮流所导致的呢?

从实际情况看,当年矿区外来人口众多、人员结构复杂,在某些地方出现了治安混乱和管理缺失的问题,这是个次要的问题,并非是衰败的主要原因。

由于几十年高强度的开采,地下煤炭资源逐渐枯竭,再加上国家对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做出的努力之后,各个煤矿也相继停止了生产活动。白皎煤矿最早停业;2019年12月杉木树煤矿发生了透水事故,从那以后所有的井口都已经被封死,并且永久性地停止了开采工作。这也就解释了两种记忆之间的矛盾:以前它是长久不断地进行着生产活动,在事故发生之后就完全停止了开采工作。珙泉煤矿之后也完成了关闭工作。

4座煤矿相继停产,依靠煤矿生活的人们也失去了工作机会,从洗煤、机修、运输等各个环节中消失。加上矿务局总部迁至宜宾市,在2013年的时候川南监狱整个搬出去之后,第一批大量的人员直接离开了巡场镇。之后又经历了地震和疫情的一波三折,在此期间剩下的很多居民选择了外出打工,到今天即使是在春节期间,大街上的人流也远远不及以前了。

现在的巡场已经完全脱离了煤炭城镇的老样子,整个城市的环境非常整洁,当地的经济发展支柱也由原来的煤炭工业变成了如今的大规模水泥制造业,并且拉法基大型水泥厂一直都在为地方经济的发展做出贡献。

普通人的出行方式也有很多种,可以乘坐宜珙公路、叙高公路自驾游,也可以乘坐城际大巴直达宜宾市区;原来的巡场站、金沙湾火车站仍然存在;城区1路、9路公交车可以到达整个新老城区,出行非常方便。

城区到处都是芙蓉苑、香榭丽、玛斯兰德、阳光山河府等成熟的住宅区,珙州国际百盛广场、时代广场和各种大中型商场一应俱全,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类设施都十分完善。但是整个城市产业的基础颜色已经被完全改变了。

把同样的川南老矿井内江威远黄荆沟威远煤矿进行比较,两者的命运相似,但是转型的方式却大不相同。

威远煤矿的开采时间比芙蓉煤矿还要久远,在抗日战争期间就已开始生产了,并且在1960年的时候达到了年产98.89万吨的最大值,在2013年由于煤炭资源枯竭的原因而停止了生产。当地专门开展工业遗产保护工作,在对老井架、蒸汽小火车和旧办公楼进行修复后,将其打造成一个可以参观的“威煤记忆”陈列馆以及一个可以让游客们拍照留念的工业文化广场,并且把废弃的矿区改造成具有旅游价值的区域,让一辈人的心灵烙印成为可以看见的具体事物。

而芙蓉矿区大部分的老厂区旧址都处在自然荒废的状态中,当地的主流想法就是把闲置的土地进行开发利用,用来建设小微产业园区,同时棚户区改造安置居民的工作也在持续推进当中。

两个同一年份关停的川南煤矿,两种不同类型的退出方式,正好解答了最初提出的问题。

资源型城市繁华之后落幕的原因,主要是矿产资源本身的生命周期以及国家产业政策的变化;治安和管理工作方面的问题只会加快衰败的速度,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

巡场这个小镇的煤炭繁华岁月虽已落幕,但它曾因煤炭兴盛一方。绿皮火车远去的汽笛声、热闹夜市的烟火、子弟学校拥挤的教室、井下矿工的青春,都是数万名建设者的共同时代记忆。如何妥善留存工业记忆,也是国内诸多资源枯竭型城市面临的现实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