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8天,回国后才敢讲实话,对方看你是中国人,那态度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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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8天,回国后才敢讲实话,对方看你是中国人,那态度变了。

老陈今年五十二,在苏州做丝绸生意。这趟去俄罗斯,一半是生意,一半是散心。他的厂子开了十几年,日子不好不坏,供儿子读完了大学,给家里换了一套大点的房子,手头剩了点闲钱,心里反倒空落落的。他媳妇跟他说,你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厂里。他想起有个老客户在莫斯科做轻纺批发,前几年一直叫他过去看看,他总说忙,这回终于点了头。

去之前,老陈心里挺热乎。他从小听父辈讲苏联的事,那些歌那些电影,什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都是他年轻时候的印记。他想着,那边的人对中国人应该挺友好,毕竟老一辈的交情摆在那儿。他在网上查了不少攻略,还学了两句俄语,你好、谢谢、多少钱,翻来覆去练了好几天。

飞机落地谢列梅捷沃机场是莫斯科时间下午四点多。老陈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心里有点激动。排队过关的时候,他看见前面几个欧美面孔很快就过了,轮到他,边检官员翻了翻护照,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示意他按指纹。老陈照做了,对方把护照往柜台上一推,摆了摆手。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多给。老陈没多想,只当是人家工作程序,拎着箱子走了。

来接他的是老客户派来的司机,一个俄罗斯小伙子,叫安东,二十来岁,留着短胡子,穿着件黑色夹克。安东会几句英语,老陈勉强能听懂。上了车,老陈试着搭话,说自己是第一次来莫斯科。安东嗯了一声,没接话。老陈又说,这里真漂亮。安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是的。然后就沉默了。车窗外是宽阔的马路和一排排白桦树,远处的楼群在暮色里灰蒙蒙的。老陈靠着座椅,觉得气氛有点闷,掏出手机想给媳妇发个消息,发现网络还没调好,只好把手机又塞回兜里。

到了酒店,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金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化得很精致。老陈把护照递过去,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翻开,看了半天,又看看老陈,然后开始敲键盘。敲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用英语说了一串,语速很快。老陈没全听懂,只听出个大概,好像是问他要不要早餐。老陈点头说yes。她面无表情地在房卡上写了什么,往柜台上一推,说了句什么,老陈没听清,拿着房卡走了。电梯里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好好的,没什么不对劲。

第二天,老陈去了老客户的公司。老客户姓刘,东北人,在莫斯科待了快二十年,俄语说得跟母语似的。刘总见了他挺高兴,拉着他聊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总带他去了一家中餐馆。老板是四川人,一见老陈是刚来的,话就多了起来。老板说,老陈你刚来,有些事我跟你说,这边人看中国人,跟看欧美人是两码事。老陈问啥意思。老板说,你待几天就知道了。老陈当时没往心里去。

下午刘总派安东送他回酒店。路上老陈想去红场转转,让安东在路边停一下。安东把车靠边停了,指了指前面,说红场往那边走,就掉了头走了。老陈一个人站在街边,风吹过来有点凉。他顺着安东指的方向走,走了十几分钟,看见红场了,跟电视上一样,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在太阳底下花花绿绿的。他心里高兴,举起手机想拍照。旁边走过来一个穿制服的,冲他吹了声哨子,用手指了指,嘴里说着俄语。老陈没听懂,但看明白了,是不让在这里拍照。他赶紧收起手机,往旁边退了退。那人又看了他一眼,走了。

老陈在红场转了一圈,想找人帮他拍张照。他看见一对年轻情侣,走过去用英语说,能不能帮我拍张照。那姑娘看了他一眼,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两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摆摆手走了。老陈又试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倒是接了手机,咔嚓拍了一张,递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老陈说了声谢谢,对方没回应,转身就走了。老陈拿着手机看了看,照片拍得歪歪斜斜,只拍进去半个洋葱顶。他把照片删了,自己对着广场拍了张风景,算是留个念。

第三天,老陈去了莫斯科的一个跳蚤市场。他想给媳妇买条披肩。市场里人不少,摊位一个挨一个。他在一个卖羊毛披肩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包着头巾,见了他就笑,用俄语说了一串。老陈指了指一条暗红色的披肩,问多少钱。女摊主伸出五个手指头,说五千卢布。老陈觉得贵,用英语说能不能便宜点。女摊主的笑容淡了一点,摇了摇头。老陈转身要走,女摊主叫住他,用计算器打了个数字,四千。老陈还是没买,走了几步,听见后面女摊主跟隔壁摊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隔壁摊的男人看了老陈一眼,笑了一声。老陈没听懂,但那个笑让他不太舒服。他快步走出了市场。

晚上刘总请他吃饭,老陈把这些事说了。刘总听完,叹了口气。他说,老陈,你别往心里去。这边有些人确实对中国人有看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些年过来的中国人,有些做生意的路子不太正,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再加上这些年咱们发展得快,有些人心里不平衡,就把气撒在普通中国人身上。老陈问,那为啥对欧美人就不一样。刘总说,欧美游客来的早,消费高,在他们眼里是金主。中国人来得晚,又总被当成抢生意的,态度自然就差一层。

老陈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在市场上那个女摊主前后变化的笑,想起酒店前台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想起红场上那个头也不回的中年男人。他觉得堵得慌,可又说不出什么。刘总给他倒了杯酒,说,想开点,哪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也有好人。老陈点点头,把酒喝了。

第四天,老陈自己坐地铁去了一只蚂蚁市场。地铁站里人来人往,老陈看着指示牌,有点晕。他站在通道口,手里攥着地图,正琢磨往哪边走。一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又折回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他,需要帮忙吗。老陈愣了一下,赶紧把地图递过去。年轻人看了看,指了个方向,说坐三站,换乘二号线,再坐两站就到了。老陈连说谢谢。年轻人笑了笑,说,我是大学生,学过中文。他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然后摆摆手走了。老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到了一只蚂蚁市场,老陈逛了一圈,买了两条披肩。这次他找了个老太太的摊子,老太太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和气。老陈挑披肩的时候,老太太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还伸手帮他比了比颜色。老陈用计算器跟她讲价,老太太让了两百卢布,还多送了他一双毛线手套。老陈走的时候,老太太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年轻摊主翻译说,她说祝你好运,中国朋友。老陈眼眶有点热,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第五天,老陈去了圣彼得堡。坐的是夜火车,四人包厢。同包厢的是一对俄罗斯老夫妻和一个年轻士兵。老夫妻不会英语,士兵会一点。老陈跟他们用手机翻译软件聊了一路。老夫妻说他们去过北京,很喜欢中国,还去过长城。士兵说他有个战友在中国留学,回来总说中国好。老陈听着,心里舒坦了不少。到站的时候,老夫妻帮他把箱子从架子上搬下来,老太太还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句什么。士兵翻译说,她说一路平安。

在圣彼得堡那几天,老陈去了冬宫和夏宫。冬宫里面金碧辉煌,老陈看得眼花。他在一幅画前面站了很久,旁边有个俄罗斯中年男人也在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人笑了笑,用俄语说了一句,老陈没听懂,但看表情是赞赏的意思。老陈也笑了笑,点了点头。那种笑是人与人之间最普通的那种,跟国籍没关系,跟身份也没关系。

第六天晚上,老陈在酒店附近的河边散步。河边有几个人在钓鱼,老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一个老头钓上来一条小鱼,摘钩的时候鱼蹦了一下,老陈下意识地伸手帮着扶住了线。老头抬头看他,笑了,用俄语说了句什么,老陈猜是谢谢。老陈摆摆手,蹲在旁边继续看。两个人就那么蹲着,谁也没说话,可老陈觉得挺自在。他忽然想起家里那条小河,小时候他跟父亲也在河边钓过鱼,也是这么蹲着,半天不说话。

第七天,老陈准备回国了。刘总到机场送他,问他这趟感觉咋样。老陈想了想,说,挺好的。刘总笑了,说,你就别装了。老陈也笑了,说,真挺好的,不好的地方也有,但不好的地方哪都有。刘总拍拍他肩膀,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飞机上,老陈靠着窗户,看着莫斯科的灯火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他想起这八天的经历,心里翻来覆去。他确实遇到过冷脸,遇到过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遇到过爱搭不理的劲儿。可他遇到过老太太送的手套,遇到过大学生指的路,遇到过火车上帮他搬箱子的老夫妻,遇到过河边一起蹲着看钓鱼的老头。那些瞬间不大,可实实在在地把他的心撑住了。

回国后,好几个朋友问他这趟怎么样。老陈说,挺好啊。朋友追问,听说那边人对中国人不咋地。老陈想了想,说,有那样的,但不是全部。他讲了披肩老太太,讲了火车上的老夫妻,讲了指路的大学生。朋友听了,说,那还行。老陈说,啥事都不能一棍子打死,人家看你是中国人,有的人变脸,有的人变笑。咱自己把腰杆挺直了,把善意给出去,剩下的随人家。

老陈回到家那天,媳妇在厨房炖了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味。他把披肩拿出来给她围上,媳妇对着镜子照了照,说真好看。老陈坐在沙发上,看着媳妇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这趟出去八天,他见了世面,也受了冷落,可回来一进门,看见这间屋子,看见媳妇的笑脸,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想起刘总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哪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也有好人。这话听着简单,可他在外面走了这一圈,才真正品出滋味来。这世上的人,有的看你是哪里人,有的看你是怎样的人。前一种人你管不了,后一种人你得自己去做。你是什么样,人家就怎么看中国人。这话他以前听过,没往心里去,这回倒是真记住了。

后来有次在厂里,一个年轻员工问他,陈总,俄罗斯好玩吗。老陈说,好玩。员工又问,那边人友好吗。老陈想了想,说,分人。员工笑了,说,你这等于没说。老陈也笑了,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去了别光看人家的脸,也看看自己怎么做的。员工没听懂,挠挠头走了。老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梧桐树的叶子一片片往下落,想起了圣彼得堡河边那个钓鱼的老头,想起递过去的那一下手,想起了那个不用翻译的笑。

日子照常过。厂里该忙的忙,家里该操心的操心。只是有时候老陈会想起莫斯科的街,想起地铁里那个大学生说的那句你好,想起跳蚤市场老太太摊位上暗红色的披肩。他跟自己说,下回有机会,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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