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洛哥打工我彻底傻眼:当地女孩的早熟,和国内差距真大
我叫李建军,今年三十五岁,老家在河北保定下面的一个县城。说句实在话,在国内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跑到非洲去打工。可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是被生活推着走,你不走都不行。前年,我闺女小雨上了初中,花销一下子大了起来,我媳妇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我在建筑队上工,活儿多的时候能拿个五六千,活儿少的时候连三千都保不住。房贷每个月要还两千八,再加上人情往来、孩子补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听工友说,有中介招人去摩洛哥干建筑,管吃管住,一年能攒下十万块。我咬了咬牙,把家里仅有的三万块积蓄拿出来交了中介费,又跟亲戚借了两万,就这么登上了飞往卡萨布兰卡的飞机。
到了摩洛哥我才知道,这边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天很蓝,房子大多是白色的,街上的人说着阿拉伯语和法语,空气里有一股香料和烤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我们工地在一片新开发的城区,离老城有段距离。公司给我们租了当地人的房子住,房东叫哈桑,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留着花白的胡子,人很和气。他家是个三层小楼,一楼他自己住,二楼三楼租给我们六个中国工人。我住二楼靠里那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能听见巷子里有人赶着驴车卖菜,还有小孩光着脚跑过的声音。
刚去的那一个月,我满脑子都是想家。晚上下了工,我就坐在窗边抽烟,跟媳妇视频。小雨有时候出现在镜头里,头发乱糟糟的,抱着手机不撒手,她妈让她跟我说话,她就嗯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我心里不是滋味,可又说不出什么。毕竟我出来就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
真正让我傻眼的,是哈桑家的小女儿,阿米娜。
我第一次见阿米娜,是我到摩洛哥的第三天。那天我下工早,坐在院子里喝水,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从外面回来,头上顶着个筐,里面装着馕和几把青菜。她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她看见我,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了一句“你好”。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句“你好”。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筐,跑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说是。她特别高兴,说她见过中国人,在市场上卖衣服的,还说中国话很好听,她想学。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觉得就是小孩好奇。可后来我才发现,这个叫阿米娜的女孩,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种小孩。
哈桑家有五个孩子,阿米娜是最小的。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哥哥们在外面打工,姐姐们已经嫁人了。家里就剩阿米娜和她的父母。哈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他老婆在一家地毯厂做手工,每天早出晚归。所以,家里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喂鸡、去市场买菜,全是阿米娜一个人干。她才十四岁,可干起活来比我们工地上的大人都利索。每天早上五点半,我还在床上翻身的时候,就听见她在院子里生火,烟顺着窗户飘进来,带着一股木炭味。等我六点半下楼,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壶薄荷茶,几个圆面包,还有一小碟橄榄。她爸坐在桌边吃,她就站在旁边,随时添茶。等我们这些租客下楼,她又忙着给我们热馕,问我们要不要加糖。我有时候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她就摇头,说这是她的活儿,她应该做的。
更让我吃惊的是,她不光干活,还管着家里的账。哈桑每个月的房租收入,买米买面买油的钱,甚至她妈拿回来的工资,都是她在记。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用阿拉伯语和法语歪歪扭扭地写着数字,每天花了多少,剩了多少,清清楚楚。有一次,哈桑想买一辆二手摩托车,阿米娜说不行,钱要留着给她妈看病,她妈的腰不好,得攒钱去大医院。哈桑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听了她的。我当时站在旁边,心里说不出的震惊。我闺女小雨,十四岁的时候,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洗,早饭不合胃口就摔筷子,更别说管家里的钱了。她每天想的就是手机、明星、跟同学比谁的鞋好看。我跟我媳妇说过多少次,让她管管小雨,我媳妇就说,现在孩子都这样,大了就好了。可看着阿米娜,我心里开始犯嘀咕:大了真的就好了吗?
在摩洛哥待的时间越长,我看到的就越多。工地上有个当地的小工,叫尤素福,才十九岁,已经结婚了,老婆十七,孩子都一岁了。我问他怎么这么早结婚,他说这边都这样,女孩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十八岁之前生第一个孩子是常事。他说他妹妹十五岁就订婚了,明年出嫁。我当时听了,后背一阵发凉。十五岁,在国内还在上初三,还在为中考发愁,还在跟爸妈撒娇要零花钱。可在这边,十五岁的女孩已经要当妈了。
我开始不自觉地拿阿米娜跟小雨比。阿米娜十四岁,会做二十多种菜,会缝衣服,会跟商贩讨价还价,会照顾生病的母亲,会哄脾气不好的父亲。小雨十四岁,会什么?会点外卖,会刷短视频,会跟我顶嘴,会嫌我赚得少。我知道这么比不公平,毕竟环境不一样。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我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让小雨过上好日子,可好日子到底是什么?是让她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是让她像阿米娜一样,早早地学会生活?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阿米娜聊天。我问她,你想不想上学。她正在择菜,手指上全是泥,听了我的话,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想啊,可是家里没钱,而且女孩上学有什么用呢,早晚要嫁人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我说,你可以学中文,以后去中国,中国女孩都能上学,都能工作,都能自己决定嫁给谁。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在小雨眼睛里见过的东西,那是渴望,也是绝望。她问我,中国女孩真的可以吗?我说真的。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择菜,说,那真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小雨,想起她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想起她上小学第一天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想起她第一次考了一百分我给她买了个洋娃娃。可后来呢?后来我忙着赚钱,她妈忙着上班,我们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给她一部手机,让她自己玩。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跟我们说话。我以为这是青春期,长大了就好了。可看着阿米娜,我突然觉得,可能不是长大了就好了,是我们从来没教过她怎么长大。
就在这时候,家里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媳妇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小雨不见了。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我媳妇说,小雨最近跟班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被她说了几句,就摔门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我媳妇找了一下午,学校、同学家、网吧,都找遍了,没找到。我在这边急得直跺脚,可隔着几千公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在电话里吼,让她报警,让她去派出所。那一夜,我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天快亮的时候,我媳妇发来消息,说找到了,在火车站,准备跟那个男生去外地。我媳妇哭得说不出话,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第二天上工,我魂不守舍,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工头骂了我一顿,让我回去休息。我回到住处,阿米娜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她看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本来不想说,可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就用简单的英语跟她说,我女儿,十四岁,跑了,不听话。阿米娜听了,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我面前,说,她是不是很难过。我说,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跟我说。阿米娜想了想,说,也许她只是想要你们多看看她。我愣住了。她接着说,我爸爸以前也天天在外面,我妈妈在地毯厂,我每天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后来我就想,如果我生病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回来。我就故意淋雨,发烧了,他们真的回来了。可他们回来以后,还是那么忙。后来我就不想了,我就自己做饭,自己管自己。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听得心里翻江倒海。
我突然明白了。小雨不是变坏了,她只是太孤单了。我跟她妈,一个在外面打工,一个在超市站柜台,我们以为给她钱、给她手机、给她交学费就是爱,可我们从来没问过她,你今天开心吗,你在学校有没有朋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然后怪她不懂事。可她连怎么懂事都没人教她。
那天下午,我给媳妇打了个电话。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吼她,也没有怪她没管好孩子。我说,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媳妇在电话那头哭了,哭得很厉害。她说,小雨回来后一直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说,你别逼她,你给她做点她爱吃的,然后你跟她说,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只顾着赚钱,不管她。我媳妇说,那你跟她说啊。我说,我会的,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工头结了账,辞了工,买了回国的机票。工头劝我,说再干半年就能攒够钱了,现在走太可惜。我说,钱可以再赚,闺女只有一个。
临走那天,阿米娜站在院子门口送我。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我,说,这是她做的,给我女儿的。我打开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蓝色的珠子。她说,蓝色是摩洛哥的颜色,代表平安。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阿米娜,你要记住,你很聪明,很能干,你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她点点头,笑了笑,还是那两颗小虎牙。然后她问我,你回去以后,会不会让你女儿学做饭。我说,会,我要教她做饭,教她洗衣服,教她怎么照顾自己。阿米娜说,那她以后就不会跑了。我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白色城市,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我来摩洛哥是为了赚钱,为了给小雨一个好未来。可到最后,我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摩洛哥的女孩早熟,是因为生活逼着她们早熟,她们没有选择。而我的女儿,她本来可以有选择,可我们做父母的,却忘了教她怎么选。
回到家那天,小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我敲了敲门,说,小雨,爸爸回来了。里面没声音。我坐在门口,开始跟她说话。我说,爸爸在摩洛哥认识了一个女孩,叫阿米娜,她跟你一样大,可她每天要给她爸爸做饭,要管家里的钱,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她从来没上过学,可她特别想上学。她说她羡慕中国女孩,因为中国女孩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决定嫁给谁。我说,爸爸以前觉得,给你钱,给你买手机,让你吃好穿好就是爱你。可爸爸错了。爸爸应该教你怎么做饭,怎么洗衣服,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保护自己。爸爸应该多陪陪你,多听你说说话。爸爸对不起你。
我说完这些,门开了。小雨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她看着我,说,爸,那个阿米娜,她真的什么都会做吗?我说,真的。她说,那她是不是很辛苦。我说,是,她很辛苦。可她也特别坚强,特别了不起。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你教我做饭吧。
那一刻,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我闺女,还是我闺女,她只是等我回来,等她爸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后来,我真的开始教小雨做饭。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她笨手笨脚的,切菜切得大小不一,炒菜放多了盐,可我没骂她,我说没事,多做几次就好了。她妈在旁边看着,偷偷抹眼泪。慢慢地,小雨学会了煮面条,学会了蒸米饭,学会了炒几个简单的菜。她开始帮她妈洗碗,开始自己收拾房间,开始跟我说学校的事。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爸,阿米娜现在怎么样了?我说,爸爸也不知道,但爸爸相信她一定过得很好。小雨说,那我能给她写信吗?我说,当然可以。她就真的写了一封信,用她歪歪扭扭的字,写了她学会做饭了,写了她考了全班第十五名,写了她以后想去摩洛哥看看。我把信拍了照片,发给了哈桑,让他转给阿米娜。过了半个月,哈桑回了一张照片,是阿米娜举着那封信,笑得特别开心。她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后来没有再出国。我在县城找了个活,虽然挣得少一点,但每天都能回家。我媳妇换了个轻松点的工作,晚上能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三口,每天晚上坐在一起吃饭,小雨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她妈一边听一边给她夹菜。我有时候会想起摩洛哥,想起阿米娜站在院子里晒衣服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中国女孩真的可以吗”。我想,可以,当然可以。不光是中国的女孩,摩洛哥的女孩,全世界的女孩,都应该可以。
去年,小雨过生日,我送了她一条手链,就是阿米娜送给我的那条。小雨戴上,说真好看。她说,爸,我以后想当老师,去非洲教女孩读书。我笑了,说好啊,爸支持你。她妈在旁边说,你先把你的数学考及格再说。我们都笑了。
故事讲到这儿,差不多该结束了。我想说的是,摩洛哥的女孩早熟,是生活逼的。国内的孩子晚熟,有时候是父母惯的。可不管在哪儿,孩子都需要有人教,有人管,有人爱。不是给钱就是爱,不是给手机就是爱。爱是陪着她,看着她,跟她说一句,别怕,爸在呢。
我不知道阿米娜现在怎么样了。也许她已经嫁人了,也许她生了一个女儿,也许她还在那个小院子里做饭、洗衣、照顾她爸。可我希望,不管她在哪儿,她都能记得,曾经有一个中国男人跟她说过,你可以决定自己的命。我也希望,我的小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能记得,她爸教过她做饭,也教过她,怎么好好活着。
这就是我在摩洛哥打工的故事。说真的,我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钱。回来的时候,我带回了一条手链,一封信,还有一个道理。这道理,我用了三十五年才明白。可明白了,就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