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遍地蒙古包!七成人口定居城市,内蒙古早已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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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提起内蒙古,第一反应就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游牧草原,蒙古包遍地走。

但真实的内蒙古,早就变了模样。

内蒙古汉族占比 78.7%,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游牧草原

,这里常住人口 2405 万,汉族足足 1893 万人,蒙古族只有 425 万,占 17.7%,剩下的 87 万是其他少数民族。

这片土地东西横跨 2400 公里,总面积 118 万平方公里,比新疆的 166.5 万平方公里小一点,但也是国内跨度最长的省级行政区之一。

我在内蒙古调研时坐了三次飞机,才走遍这片辽阔的土地,而这里的人口和辖区变化,藏着一段跨越百年的历史。

历史上的蒙古地区,分核心和边缘两部分。大漠以南的漠南蒙古,就是今天内蒙古的雏形,这里水草肥美,有东西向的游牧走廊,从呼伦贝尔一直延伸到贺兰山、阿拉善。

大漠以北的外蒙古,也就是喀尔喀蒙古,是苦寒之地。

清朝时在这里实行盟旗制度,蒙古大汗的直属部众察哈尔八大营,活动范围就在今天的锡林郭勒、赤峰西部一带。

辛亥革命后,沙俄鼓动外蒙古独立,还想拉拢内蒙古各盟旗效仿。

为了防止沙俄渗透,民国政府把漠南拆成热河、察哈尔、绥远三个省,直接派官员驻军管理。

直到北方威胁解除,1979 年才恢复了漠南的全部辖区,连原本划入甘肃的阿拉善额济纳,也在 1956 年回归。

所以今天内蒙古的东西绵长的辖区,本质上是 “有强敌时打散自保,强敌消失就恢复原貌”,基本保留了呼伦贝尔到阿拉善的基础框架。

内蒙古的汉族人口,大多是清末以来迁来的。

清朝初中期,朝廷禁止汉人进入东北和内蒙古,到中后期内地人口暴增,人地矛盾尖锐,加上沙俄不断蚕食北方领土,又赶上灾荒,清政府才放开禁令,允许汉人到内蒙古和东北谋生。

去东北的叫闯关东,去内蒙古的就是走西口。

狭义的走西口,指山西人从沙湖口出关进内蒙古;广义上还包括陕西人走府谷口、河北人走独石口,甚至从张家口进入察哈尔东部的河北人,都算走西口的一部分。

最早时朝廷只允许汉人春天出关,秋天返回关内,不准带家眷,叫 “雁行人”。

直到光绪年间的丁戊奇荒,才正式允许汉人拖家带口定居内蒙古,移民潮就此兴起。

山西人从沙湖口进入和林格尔,再到归化城,流向土默川、河套后套;也有从河曲、保德经黄河古渡进入东胜的。

陕北人从榆林、府谷进入东胜或巴彦淖尔河套地区,河北人出张家口或独石口,一部分去乌兰察布东部、锡林郭勒南部,一部分到包头和山西人汇合。

这些移民大多租蒙古王公的土地当佃农,少数放牧、做工匠,还有一部分成为货郎、商号伙计,晋商就是从这里起家的。

民国时继续鼓励垦荒,走西口的浪潮一直持续到抗战前。

新中国成立后,支边、农垦、工业建设又送来一波移民,比如巴彦淖尔的徐宇,爷爷早年大旱时随乡亲逃荒到这里,靠开荒种地活了下来。

晚清时河套还是盐碱荒滩,河北人王同春自筹资金,组织流民开挖渠道,修了河套灌区的五条主干渠和 270 多条支渠,开垦荒田 27 万亩,打下了巴彦淖尔成为粮食基地的基础。

徐宇的爷爷参与的是 1958 年开工的总干渠,全长 230 公里,靠十几万农民用铁锹、手推车挖了十年,完成近 2000 万立方米土方,才让河套平原有了灌溉水源。

包头的崛起,始于 1923 年发现的白云鄂博铁矿,但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发展工业才正式开发。

1954 年开始建设包钢,1959 年正式投产,全国从 22 个省、55 个市抽调了 8 万多人支援,其中鞍钢就派来 7000 多管理和技术人员。

河北唐钢、武钢、石景山钢铁厂也纷纷出人出力,让包头从一个小镇变成工业城市。

因为移民来源不同,包头的各区方言差异明显:昆都仑区以东北话为主,因为大批鞍山建筑工人落户这里;青山区以普通话为主,来自全国各地的大中专毕业生、转业军人在这里的一机、二机、202 厂工作;东河区是清末到民国走西口的移民,以山西、陕西人为主,形成了山西方言夹杂蒙古语的本地话。

现在包头的年轻人大多讲普通话,但老一辈人还保留着各自的方言习惯。

包头还有 “住在青山,吃在东河,旺在昆区” 的说法:青山区是苏联设计师规划的新城,工厂、住宅、公园布局整齐,绿化好。

东河区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饭馆,烧麦、羊杂、焙子都是当地特色,工人们坐十几公里公交也要来吃饭;昆区从荒滩发展成全市商业中心,有商城、文化宫,现在更是繁华商圈。

包头的工业巅峰时期,包钢、一机厂、二机厂等六大厂有 10-11 万产业工人,加上家属达 25-30 万人。为了平衡军工企业的男性比例,1958 年还建了包头棉纺厂,解决职工婚姻问题。

除了这些大厂,包头还有 500 多家中小企业,曾经是北方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

除了包头,呼和浩特毛纺基地、蒙东四大露天煤矿、乌海煤矿等,都从内地调拨了大量技术工人,彻底改变了内蒙古的人口结构和城市文化。

很多人不知道,河套平原能成为 “塞上江南”,全靠黄河拐了个弯。

几百万年前,古黄河是从兰州经西安直接向东流的,后来印度板块冲撞亚欧板块,抬升了六盘山,黄河被迫向北流向银川盆地,又撞上阴山再次拐弯,才形成了今天的几字形。

这一拐弯,给原本干旱的荒漠带来了充足的水源。

贺兰山挡住了西北黄沙和西伯利亚寒流,黄河则为河套平原提供了灌溉用水,从秦汉开始,先人就开凿水渠,2000 多年的引黄灌溉,让这里变成了土层深厚的冲积平原,盛产水稻、小麦。

明清时宁夏大米还是贡米,而河套平原的巴彦淖尔,更是种出了全国最好的小麦。

达拉特旗的谢光艳,祖上清末从陕西榆林迁来,现在已经是第七代。

她家有 47 亩地,主要种玉米,还有 3000 亩荒漠草场,父亲种了 20 年树才把草场盘活。

现在她养了 500 只羊,加上种地和炸糕店的收入,一年纯利 15-20 万。

她家在县城有 168 平的楼房,村里还有 200 多平的平房,家家户户都有车,医保报销 70% 左右,种地也全用机械,生活宽裕又踏实。

现在的内蒙古,早已不是大众印象里的游牧草原,71.5% 的常住人口住在城镇,1697 万人生活在城市,乡村人口只有 677 万。

乌兰察布的蒙古族女士说,内地朋友来总说要住蒙古包看大草原,但其实当地人大多住在有暖气的楼房里,草原已经很难找到了。

这片横跨东西的土地,承载着游牧文明的记忆,也藏着移民们扎根奋斗的故事,正朝着全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