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打工一年,我被当地女孩的早熟震住:17岁已经自己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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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九月,我揣着八千块钱,从哈尔滨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转道满洲里去了圣彼得堡。

投奔我那远房表哥,他在那边开了家中餐馆,叫“龙江味道”,缺个后厨帮工兼采购,给我开一万二一个月,包吃住。

去之前我脑补了一堆,什么战斗民族民风彪悍,什么冬天冷得掉耳朵,唯独没料到,最让我傻眼的,是当地女孩的早熟。

不是那种涂口红、穿成熟衣服的表面早熟,是从里到外,整个人的生存状态、处事方式,跟国内同年龄段的姑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刚去那半个月,我是真不适应。

语言不通,买菜全靠比划,看价格都要数半天零。

吃的也不习惯,黑面包硬得能砸核桃,香肠咸得齁人,天天就盼着店里的员工餐,好歹是口家乡味。

表哥说我待俩月就习惯了,这边生活节奏慢,除了冬天冷点,其实挺舒服的。

我那时候天天在后厨忙活,也没功夫到处逛,每天就是买菜、切菜、收拾,三点一线。

那时候我以为,俄罗斯给我的冲击,也就是冷、面包硬、人高马大这些。

直到我慢慢熟悉了前台,认识了娜佳她们,才发现真正的冲击,根本不是这些。

第一次注意到娜佳,是有天晚上打烊,我出来倒垃圾,看见前台站着个姑娘,浅金色的头发挽在脑后,个子快一米七,穿件收腰的黑色风衣,涂着哑光红口红,正低头按计算器算账。

我当时以为是表哥招来的大堂经理,怎么也得二十四五岁了,回去还跟表哥说,你这经理挺干练啊,看着就靠谱。

表哥当时就笑了,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说啥经理,人家才17,上高二呢,晚上和周末来打工赚零花钱。

我第一反应是扯淡。

17?

国内17的姑娘,还在高二教室里埋着头刷题呢,刘海都不敢留太长,校服宽宽大大的遮着身形,连涂个润唇膏都要被老师说两句。

眼前这个姑娘,踩着细跟高跟鞋,妆容精致,算账噼里啪啦的,抬头跟客人说话笑得落落大方,怎么看都得二十出头。

直到后来发工资,她填工资确认表,我凑过去拿抹布擦桌子,扫了一眼出生日期那栏——清清楚楚写着2006年5月。

我拿着抹布的手都顿了一下。

还真17啊。

真正让我彻底服的,是十月初的一件事。

那天周五,阴天,店里人特别多,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锅包肉出了一盘又一盘,我切土豆切得手都酸了。

突然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拍桌子的响动。

我探出头看,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壮汉,歪歪扭扭靠在桌边,拍着桌子喊,说锅包肉味道不对,肉是坏的,要免单,还要赔他们精神损失费。

表哥那天刚好去莫斯科进货了,不在店里,前台就娜佳一个人,还有个传菜的小伙子,才16,是娜佳的同学,吓得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我当时都想着赶紧擦手出去拉架,生怕娜佳一个小姑娘吃亏,再被人碰着碰着。

结果就看见娜佳走过去,先是笑着说了句什么,语气听着挺平和,还给他们递了两杯常温的温水。

那俩男的不买账,嗓门更大了,其中一个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杯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然后娜佳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声音也提了上去,语速很快,我俄语不好,听不懂具体说什么,但能看出来气场特别强,完全没在怕的。

她抬手指了指墙角的监控,又点了点桌上的菜单,然后掏出手机晃了晃,嘴型看着像是在说“叫警察”。

前后也就五分钟吧,那俩男的瞬间就蔫了,骂骂咧咧地掏钱包,付了钱就灰溜溜走了。

我在后厨看得目瞪口呆。

换国内17的小姑娘,碰到这种醉汉闹事,早就吓哭了,要么就赶紧找家长找老师,哪敢自己上去硬刚。

娜佳倒好,处理得比我这个三十多的老爷们还利落,软硬拿捏得刚刚好。

后来我问她,你当时真不怕啊?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

她一边擦杯子一边笑,说怕什么,他们就是装的,喝了点酒就想蹭吃蹭喝,你越软他们越欺负你,再说店里有监控,他们不敢真动手。

说得云淡风轻的,好像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娜佳根本不住家里。

她家在圣彼得堡南边的郊区,离市区四十多公里,来回上学打工太折腾,她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老楼的单间,二十多平,带个小厨房,一个月折合人民币一千五,自己住。

房租是她自己打工赚的,平时吃饭、买衣服、交电话费、买课本,全是自己来,不跟家里要一分钱。

我当时就问,你爸妈放心啊?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还天天打工到这么晚。

她特别奇怪地看着我,眨了眨眼,说我已经17了,为什么要不放心?

她说她14岁初中毕业那年,就开始打暑假工了,在公园门口发传单、卖冰淇淋,什么都干过,16岁生日刚过,就自己搬出来住了。

周末的时候,她还会去涅瓦大街那边摆地摊,卖自己串的手链、项链,都是她放学回家熬夜做的,珠子都是从网上批的,一个周末运气好能赚个两三百人民币。

我听完半天没说出话。

我亲哥家的闺女,也就是我侄女,跟娜佳同岁,也是17,上高二。

每天早上我嫂子六点半起来给她做早饭,袜子内裤都是妈妈洗,出门上学要送到校门口,晚上放学必须准时接,晚十分钟都要打三个电话。

零花钱按月给,多花一块都要报账,买个文具都要拿小票回家报销。别说自己租房住,让她自己坐个公交去市区,我嫂子都能担心一天,隔半小时发个消息问在哪。

同样是17岁的姑娘,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自己养活自己了,一个还在家长的羽翼下,连校门都很少自己出。

差距真的太大了。

还有一次,娜佳连着两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她学校考试请假了。

后来第三天她来,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前几天发烧,39度多,自己在家躺了两天,吃了点退烧药,就好了。

我说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啊,也不去医院,烧这么厉害万一烧出问题怎么办。

她耸耸肩,说,小毛病而已,去医院太麻烦,也花钱,自己扛扛就过去了。

我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17岁,发烧39度,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换国内的孩子,爸妈早就急疯了,连夜送医院,陪床照顾,恨不得替孩子生病。

但娜佳好像早就习惯了。

她跟我说,她从15岁开始,生病就自己处理了,很少麻烦家里。

她说,这边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就不能什么事都找爸妈了。

说得特别坦然,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除了娜佳,另一个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卡佳。

卡佳19岁,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学中文的,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锅包肉,中文说得特别溜,还带点东北大碴子味,都是跟我们店吃饭的中国客人学的。

第一次见她,她开着一辆白色的二手拉达,停在店门口,下来的时候拎着个大行李箱,说是刚从市场进货回来。

我以为她是帮家里做生意的,后来熟了才知道,都是她自己的买卖。

她在VK和Ozon上开了两个网店,卖中国的饰品、手机壳、小文具,从义乌拿货,自己拍图、自己上架、自己打包发货,连售后都是自己回。

我问她一个月能赚多少,她笑了笑,说不多,也就三四千欧吧,旺季的时候能多点。

我当时心里算了一下,折合人民币两万出头,比我在后厨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赚的,多出快一倍。

19岁啊。

我表妹19,刚上大一,在沈阳读书。

每个月生活费两千,不够了就跟家里要,买个新手机要跟爸妈磨半个月,连银行卡挂失都要打电话问我舅怎么办。上次放假回家,连火车票都是我舅提前给她买好取出来的,就怕她自己不会取票。

卡佳倒好,不仅自己赚学费生活费,还攒钱买了车,去年暑假还自己一个人去中国玩了半个月,从北京玩到上海,全程自己做攻略,自己订酒店机票,连翻译都没找。

我问她,你爸妈不管你吗?一个人出国多危险,也不担心你。

她说,我是成年人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在俄罗斯,18岁就算真正的大人了,父母不会再干涉你的选择,你想工作就工作,想上学就上学,想搬出去住就搬出去住。很多人高中一毕业,就彻底离开家了,一年也就回去一两次,过年都不一定回。

她还说,她有个高中同学,18岁就结婚生孩子了,现在自己带孩子,还顺便开了个小网店卖童装,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国内19岁,结婚生孩子?家长不得打断腿?

别说结婚了,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怕影响学习,怕被老师家长说早恋。

有次我去市场进货,碰到卡佳在那里跟老板砍价。

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她戴着个灰色的毛线帽,手冻得通红,蹲在地上点货,面前堆着三大箱手机壳。

看见我,她挥挥手,说今天拿的货多,老板给她算便宜了五个点。

后来她跟我说,前几天有个客户退货,说壳子质量不好,她二话没说就给退了,还赔了人家运费。

她说做生意嘛,信誉最重要,不能因小失大,回头客才是长久的。

我看着她,19岁的姑娘,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特别亮。

那种精明和干练,是很多国内工作好几年的人都不一定有的。

她还跟我说,她打算明年在莫斯科再开一个店,扩大规模,还想雇两个兼职的学生帮忙打包。

我问她压力大不大,会不会累。

她说,大啊,有时候熬夜回复客户消息,到两三点才能睡,进货搬货都是自己来,几十斤的箱子扛着就走。但是自己的生意,再累也愿意。比起靠爸妈,她更愿意靠自己。

十一月我过生日,表哥说店里提前打烊,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娜佳和卡佳刚好都在,也留下来了。

娜佳给我带了个礼物,是她自己串的手链,黑色的珠子,上面有个小小的银龙吊坠,她说知道我是中国人,属龙的,特意找的珠子。

卡佳带了一瓶红酒,说是她妈妈自己酿的,在她们老家那边,家家户户都自己酿酒。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外面下着小雪,屋里暖烘烘的,抽油烟机还嗡嗡响着。

我跟她们说,在中国,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大多都还在读书,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学习就行,家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吃饭穿衣都不用自己操心。

娜佳听完特别惊讶,眼睛都睁大了,说,那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生活?

我说,大学毕业吧,二十二三岁,工作了之后,才慢慢开始独立。

她摇摇头,说,那也太晚了,我都觉得我已经晚了,我还打算高中毕业就开个服装店呢,卖我自己设计的衣服。

卡佳也说,她认识的很多朋友,十几岁就开始赚钱了,大家都觉得,这么大了还靠父母,是很没本事的事。

那天我喝了点酒,心里挺感慨的。

说不上谁好谁坏。

国内的孩子,有家长兜底,可以安安心心读书,不用早早接触社会的辛苦,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房租发愁。

这里的孩子,早早就独立了,要自己扛生活的压力,要自己面对所有麻烦,但也自由,自己的人生自己说了算,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只是那种落差感,真的特别强烈。

同样的年纪,完全不一样的活法。

十二月的时候,圣彼得堡已经冷得不行了,零下二十多度,雪没脚踝,走一步咯吱响。

有天晚上下班,已经十一点多了,外面刮着风,娜佳收拾东西准备走。

我说我开车送你吧,天太冷了,也不安全,你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行。

她摆摆手说不用,她习惯了,自己坐公交就行,再说她男朋友会在公交站等她。俩人刚合租没多久,平时下班一起做饭,周末还搭伙去摆摊。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裹着厚大衣,缩着脖子,踩着雪一步步走远,背影挺单薄的,但走得特别稳。

换国内的家长,哪能让17岁的女儿大晚上自己走夜路,还跟男朋友同居?

想都不敢想,知道了非得炸锅不可。

但在这里,好像是特别正常的事。

大家都觉得,你长大了,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负责,别人管不着,包括爸妈。

表哥常跟我说,这边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成熟得早。

尤其是女孩,比男孩还稳当,还能扛事。

这边男的很多都爱喝酒,不靠谱,赚点钱就拿去买酒了,所以姑娘们从小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指望别人没用。

我想想也是。

娜佳的男朋友,有时候还会跟娜佳要钱花,娜佳也不说什么,自己赚得多,就补贴一点。

卡佳更是,身边的男同学很多都还在花家里的钱,天天喝酒聚会,她早就自己买车攒首付了。

倒不是说早熟就一定好。

她们也有不容易的地方。

比如娜佳,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上学,晚上放学还要来店里打工到十点多,周末还要去摆摊,一天睡不了六个小时,黑眼圈从来没消过。

比如卡佳,经常要熬夜回复客户消息,进货搬货都是自己来,一个人扛着几十斤的箱子上下楼,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生病了也不敢休息,怕耽误发货。

她们的早熟,其实一半是环境使然,一半是生活逼出来的。

没有那么多的温室,没有那么多的兜底,所以只能自己快点长大,快点学会扛事。

现在我在俄罗斯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慢慢也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习惯了娜佳的老练,习惯了卡佳的能干,习惯了大街上十几岁的姑娘穿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地走路。

有时候跟家里视频,我侄女还会跟我抱怨,说作业太多,考试太难,妈妈不让她出去玩,不让她染头发。

我就笑着听,也不说什么。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对错,也没有谁优谁劣。

国内的孩子,在该读书的年纪专心读书,有家人的呵护,有安稳的环境,是一种幸福。

俄罗斯的女孩,早早褪去青涩,自己扛生活,自己做选择,也是一种活法。

环境不一样,成长的路径自然就不一样。

只是偶尔想起刚去的时候,看到娜佳那本写着2006年的工资表,那种傻眼的感觉,还是特别清晰。

人这一辈子啊,原来真的有千千万万种活法。

你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换个地方,换个环境,可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大概就是出门打工,最有意思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