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投8000万的贾平凹文化馆悄然摘牌,“空壳”只用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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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西安临潼,凤凰大道芷阳三路9号。那块曾经刻着“贾平凹文化艺术馆”六个大字的巨石,如今被铲得干干净净,换成了“陕西绿松石博物馆”。馆内的书画全部撤空,只剩几幅浮雕孤零零地贴在墙上。开馆时的媒体盛赞——“像北大光华”,如今听来像个笑话。

这不是孤立事件。几乎同期,西安曲江的贾平凹主题书房也关停撤牌。全国12处挂着贾平凹名字的场馆和研究机构,已摘牌两处。剩下的,牌子还挂着,门还开着,但谁知道能撑多久?

八千万,买了什么?

2014年4月8日开馆,占地6667平方米,建筑面积4600平方米。建筑特意设计成“凹”字形,呼应贾平凹名字里的“凹”字。中建西北院屈培青设计,西安市财政掏了8000多万。

听起来很豪橫。但真正去过的人都知道——这里常年冷清,日均访客不足50人。偌大的展馆空空荡荡,本地市民、文学爱好者几乎不会主动前来。偶尔几场小型书画沙龙,撑不起一座公立文化场馆的价值。

2023年8月,西安市文旅局一纸通告,取消其3A景区资质。理由:停业超一年、设施老化、区域定位调整。

贾平凹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产业

全国挂着贾平凹名字的实体场馆,一共5座;高校研究中心7家。钱从哪儿来?地方财政、高校经费、文旅专项资金——他本人一分没掏。

最扎眼的是丹凤县棣花古镇。2012年,丹凤县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全年财政收入才2800万。但整个棣花古镇文旅改造投了7000万,单是文学馆就花了3200万。贾平凹老宅周边,7户人家被搬迁。

铜仁更绝。贾平凹写了一篇五百多字的《说铜仁》,当地2013年就砸出1000万建馆。千字换千万,一个字两万块——这买卖,划算吗?

更荒唐的还在后头

《延河》杂志,1956年创刊,1960年起用毛体集字当刊名。陈忠实当了十年主编都没动过。2016年贾平凹接任主编,2017年第7期封面突然换成他手写的“延河”二字——最初还盖着“平凹题”和私章。舆论炸锅后章撤了,字没换。至今没有任何主管部门认定“违规”。

一座运行了六十年的老牌文学刊物,刊名说换就换——这比建馆更值得追问:公家的文化阵地,到底能不能这么用?

“为活人建馆”已成风潮

贾平凹不是个案。莫言家乡山东高密,曾计划投资16.7亿打造“莫言旧居乡村文化体验区”。余华故乡浙江海盐,规划了2000万的“余华文学馆”。冯骥才博物馆2025年在天津大学开馆,陈忠实文学艺术馆2026年4月在西安石油大学开馆。

1988年,中办、国办就明确规定:对在世的人,一律不准建任何个人纪念设施。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条红线被绕了多少次?换个名字——“文学馆”“艺术馆”“研究中心”——就合法了?

说到底,问题在哪儿?

一个作家值不值得建馆,该由作品和时间说了算,而不是由钢筋水泥和财政拨款说了算。曹雪芹生前举家食粥,死后《红楼梦》才养活了一代代红学家。真正的丰碑在读者心里,不在场馆里。

8000万,能建多少个社区图书馆?能资助多少贫困学子?临潼这座馆不是第一个空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名人IP等于政绩”的逻辑还在,只要“生前建馆等于文化传承”的幻觉还在,类似的故事还会一遍遍重演。

剪彩红布一揭,路才刚开始走。可惜,有些人从来没想过要走多远——他们只在乎红布揭得够不够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