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宋词,眉山沿江骑行如何“边骑边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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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滨江大道中段那个叫“追风”的驿站前,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向西,穿过老城区,路面从柏油变成青灰石板,终点是三苏祠;一条向北,沿岷江一直骑,骑到江口沉银博物馆。

骑行爱好者在起点驿站前集结准备出发

成都骑友申波说的“边骑边读城”,不是修辞——它被这两条路,拆成了你一蹬一踩之间具体能摸到、闻到、听到的东西。

从追风驿站拐进A线,你脚下的路会变。柏油路面没了,换成老城区那种被磨得发亮的青灰色,窄了,也慢了。两边的老房子墙上挂着藤蔓,巷口有人坐在竹椅上摇蒲扇,你经过的时候他甚至不会抬头看你一眼——这不是景区,是还活着的街区。

然后是气味。早市还没散,热气混着菜叶子和卤味的味道从巷子里涌出来;骑过学校围墙,三角梅开得正盛,你闻到的是植物被太阳晒过之后那种干燥的甜。再往前,路两旁的树越发苍劲,树冠遮住了天——这些树,九百多年前苏东坡从这条路上走过时,大概也见过。

你骑行的终点是三苏祠。当你把车停在祠门前,抬头看那块匾额,刚才那一路上闻到的早市、听见的蒲扇声、擦过肩的老街坊,忽然都跟苏东坡产生了关联——他写“明月几时有”时,窗外就是这样的市井声;他写“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时,脚下的路,就是你现在碾过的这条。

骑行的意义在这一刻变了:你的车轮每转一圈,不是消耗卡路里,是在碾过一行宋词。

骑行爱好者在林荫绿道上结伴向前骑行

B线是另一回事。从驿站出发,岷江就在你右手边,全程不离不弃。九月的江风带着凉意,骑得越快,风越大,江水声就越急,像在催你往前。江面一会儿开阔得像镜子,倒映着云和岸上的树;一会儿收窄露出滩涂,白色的水鸟站在浅水里不动。

傍晚七八点骑这条线,桂花香是从江岸边飘过来的,不浓,但勾人,你忍不住放慢速度多吸两口。

你的终点是江口沉银博物馆。张献忠的沉银传说,那些被江水吞没了三百年的金锭、银册、珠宝,就安静地躺在你骑行方向的尽头。

当你把车停好,走进博物馆,玻璃展柜里那些出水文物的光芒,和你刚才在江面上看到的波光,是同一种闪烁——一条是看得见的水,一条是看不见的时间。你骑了一路,把这两条线接上了。

申波指着江口沉银博物馆的方向说:“以前骑行就是刷里程、看风景,但这条沿江骑行线路不一样,还有文化串联。边骑边读城。”

骑行爱好者排成队列沿道路有序骑行

“读”这个字用得准。你用眼睛读——老城区的青石板、江口博物馆的展柜;用呼吸读——早市的烟火气、傍晚的桂花香;用双腿的节奏读——你蹬得快,江水声就急,你蹬得慢,风就轻柔。眉山的秋天在你车轮下一页页翻过去,页页都有内容。

如果你早上八九点出门,沿江的桂花香味最浓,路面也空旷。

如果你带娃,别往A线老城区里钻,巷子窄、人车混行。去东坡城市湿地公园,中途还能停下来看水舞表演。

“边骑边读城”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眉山把最精华的江岸、最深厚的文脉、最传奇的故事,都铺成了你的骑行道。

你不需要提前做功课,不需要买门票,不需要刻意找什么——你只需要骑上去,车轮自然会告诉你,眉山不只有东坡,不只有沉银,还有一种让你在下班后、周末早上,把自己交还给这座城市的方式。

日落黄昏时市民在跨江桥梁上休闲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