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50岁大叔与28岁女子结伴骑行西藏,所有大叔消费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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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长风,朋友们都喊我一声陆哥。今年五十,在重庆开了半辈子货车,跑川藏线跑了不下二十趟,方向盘都摸出包浆来。去年秋天老婆走了,肺癌,从查出来到埋进土里,一百零三天。儿子在深圳做程序员,三十岁了,过年回来一次,看我在客厅坐着发呆,说爸你别老闷着,想去哪转转就去。

我寻思转哪呢。年轻时候跑车,最馋的就是318这条线,可那时候要挣钱,要供房,要给孩子攒彩礼钱,哪敢真把命搁路上。现在人没了,钱还在,儿子说他自己能行,我突然就想,那不然……骑车去一趟?

不是骑摩托,是蹬那俩轮子的自行车。我在网上买了辆捷安特,两千八,二手的,前主人是个大学生,考完研变卖的,车把上还贴着"上岸"俩字。我笑了半天,说我也上岸一回。

出发那天是四月初,成都还凉着。我背着六十升的驮包,里面塞了羽绒服、冲锋衣、红景天、速效救心丸,儿子硬塞的,说爸你别不服老。我五十年没住过院,心想这玩意儿用不上,但还是塞进去了。

第一天到雅安,住青旅,八人间。我这种年纪混进去有点扎眼,老板娘边登记边瞅我,"大爷您这是……"

"叫我陆哥。"我把身份证递过去,"骑车去拉萨。"

她眼睛瞪圆了,"真的假的?您这岁数。"

"我岁数大,但我腿还在。"我笑。

晚上屋里住了六个年轻人,三个大学生,两个辞职出来浪的,还有一个姑娘,独自一个的。她坐在下铺收拾东西,黑色冲锋衣,马尾,侧脸挺瘦,手腕上缠着根红绳。有人问她去哪,她说拉萨。声音不大,有点哑。

"一个人?"大学生问。

"嗯。"

"牛啊姐。"

她没接话,低头系鞋带。我瞅了眼她车,美利达,比我的还旧,后货架歪了一边,用铁丝捆着。

第二天一早出发,出雅安就开始爬坡。二郎山隧道前那段,我超过她一次,她低着头蹬, chain 嘎吱响。过了一会她又超过我,喊了声"陆哥加油",嗓子还是哑的。

中午在路边摊吃面,她坐我对面,碗里辣子红通通。我问她叫啥,她说叫林晚,二十八,杭州人,以前做设计的。

"辞职了?"

"嗯,辞了。"她挑了根面条,"出来散散心。"

"男朋友?"

她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挺亮,但亮得有点空。"陆哥你查户口啊。"

我嘿嘿笑,"我这把年纪,女儿要是像你这么跑出来,我也得问问。"

她忽然就笑了,那笑有点勉强。"没男朋友。订婚了,去年黄的。"

"哦。"我扒拉两口面,"黄的就黄了吧,还能再订。"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摇头,"陆哥你真有意思。"

"啥意思?"

"我爸要是知道我骑车来西藏,估计得先背过去。你儿子知道你来吗?"

"知道。他说爸你要是真死路上,别怪他,他房贷还没还完。"

林晚噗地笑出来,辣子汤差点呛着。那是她第一次真笑,我瞅着,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下午爬折多山,她后胎爆了。我停下帮她补,高原太阳毒,晒得人头皮发麻。她蹲旁边递工具,说陆哥你咋这么熟练。

"跑车嘛,爆胎是家常便饭。"

"你以前跑川藏线开车?"

"嗯,货柜。九几年那时候路烂,二郎山还要盘山,一天才能翻过去。现在隧道通了,一脚油门的事。"

她"哦"了一声,半晌说,"那你对这路熟啊。"

"熟归熟,骑车是两码事。"我拍拍胎,"打气。"

折多塘那天住藏民家,八十块一人含早晚餐。老板娘端上来酥油茶,林晚喝一口就皱眉,偷偷倒我碗里一半。我假装没看见,把她的也喝了。晚上几个骑友凑一桌喝青稞酒,有个北京来的小伙儿,非拉着林晚拼酒,林晚脸色已经白了,还硬撑。我把手里杯子搁桌上,说"她跟我一路的,这杯我替"。

小伙儿瞅我,"大爷您悠着点。"

"叫我陆哥。"我一仰脖干了。

那天晚上回去,林晚跟着我后面走,石板路黑,她踢踢踏踏的。突然说,"陆哥,你刚才干嘛替我喝。"

"你那点酒量,折多山垭口风一吹就倒,我还得背你。"

她不说话了。走了一会,很小声,"谢谢。"

从折多山开始,基本就我跟她搭伴了。也不是刻意,就是速度差不多,休息点碰上,吃饭坐一桌,住店隔壁屋。她话少,但问什么都答,问我跑车那时候的事,问我老婆,问我儿子。我说我老婆爱养花,阳台上一年四季都有,她走之后花没人浇,儿子回来找了个阿姨每周去浇一次,五十块一趟。林晚听着,说"陆哥你说话真逗"。

"哪逗了?"

"别人讲去世的老婆都是'她走得太早了',你讲'花没人浇'。"

我想了想,说,"花没人浇是真的,她走得太早了,也是真的。"

林晚那天下垭口的时候风大,她车把晃,我伸手扶了一把她的驮包带子。她回头看我,头发被风吹得糊一脸,说陆哥你别摔了顾自己就行。

"顾自己顾了五十年了,"我说,"腻。"

她是那种看起来挺利索,但细处毛糙的姑娘。水袋漏了不知道,晚上帐篷拉链卡住拽半天,高反头疼就硬扛,扛不住了蹲路边抠半天土。我第一次见她哭是在高尔寺山那晚,住的不知哪的村子,停电,蜡烛光一跳一跳。她突然就趴枕头上了,不出声,肩膀抖。我在外头抽了半根烟,进去递了包纸巾,说"想家了?"

她闷闷的"嗯"。

"因为啥黄的?"

她半天不吭声,我以为不问了,她突然说,"他爸癌,晚期。女方家要彩礼二十八万,说没这笔钱这婚结不了,老人化疗怎么办。我家里条件一般,我妈说要不……先缓缓。他就缓了,转头跟介绍人给他介绍的那个护士订了。"

我听完愣了半天。二十八万,我跑三趟川藏线能挣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爸还是走了。婚礼我没去。"她翻身朝上躺着,蜡烛光在她脸上晃,"我不是恨他要那二十八万,我是恨他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选了那边。"

"那你出来……"

"我妈天天在家叹气,说我不懂事,说人家爸都那样了换她她也急。我听着,听着就烦。"她抬手挡眼睛,"陆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挺自私的?"

我没答,把她水袋拿过来,漏的那头拧了拧,重新灌上热水递过去。"先喝口热的。自私不自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人清楚不算数。"

她接过水袋,手碰着我手背,冰凉。

新都桥那顿饭,我要了份牦牛肉,她只要了炒白菜。结账的时候老板算"一百二加二十八——",我扫码付了,她皱眉,"陆哥你又。"

"又啥。"

"从折多山那碗面开始,你每顿都抢着付。"

"那你那炒白菜十八块,我抢它干啥,顺手的事。"

她盯着我说,"陆哥,我不是付不起。"

我知道她不是付不起,杭州做设计,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连饭钱没有。可我就是……说不上来。头一晚她哭那阵,我躺自己帐篷里琢磨半天。我闺女要是二十八岁,跑这么远,车爆胎没人管,高反没人问,一顿牦牛肉舍不得点,蹲路边哭还得自己擦,我心里硌得慌。

"知道你付得起,"我把单子折了塞兜里,"我就是吃惯了独食,突然有人一块吃,抢着付钱显得我还有用。"

她"噗"一声,眼泪还挂着就笑了。"你这理由找的。"

"本来就是。我儿子给我转五千,说爸路上别省。我省给谁看?"

其实儿子每次转的都是五千,我收了,但这趟花的真不算她那份。油钱不算,骑行这玩意儿一天能吃多少,最多的就是住宿和牦牛肉。我算了下,从雅安到理塘,她那份撑死一千五。我跑一趟货柜挣的零头都不止这个。

但有些话不能说太透。说了,姑娘面子挂不住。

理塘那天她高反厉害,早上起来吐黄水,嘴唇紫。我让她别走了,歇一天。她梗着脖子说没事,能骑。结果出城五公里,在一片草甸边上栽下去了,车歪一边,人坐地上喘。

我停下车跑过去,她手抓着胸口,指节都白。

"别硬撑了,"我蹲下,"上我后座。"

她摇头,"你载不动,你五十了。"

"我跑货柜的时候,后座绑过两百斤的牦牛肉,你比牦牛肉沉?"

她还想争,我已经把她车锁路边树上了,回来把她拽起来往我后座塞。她才九十多斤,风一吹感觉能飘走。我蹬起来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五十岁了",理塘海拔四千,风跟刀似的,车轮转得跟灌了铅一样。

她趴我背后,一开始还撑着,后来就没声了,脑袋一点一点磕我后背。我听见她小声说,"陆哥,你流汗了。"

"废话,你陆哥又不是铁打的。"

"对不起啊。"

"闭嘴歇着。"

那段路骑了四十分钟,到检查站外的诊所,我腿抖得下车都下不利索。医生给她吸氧,我坐门口台阶上喘,掏烟,风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旁边有个骑摩托的藏族小伙路过,瞅我,"阿佳(叔叔)厉害啊,载人骑理塘。"

我咧嘴,"载我闺女。"

其实不是闺女。我闺女三十二,在成都当老师,嫁了个公务员,去年刚生二胎。她要是知道她爹在318上载了个二十八岁的姑娘,估计得视频过来骂半小时。

林晚吸完氧好多了,出来瞅见我还坐台阶上,过来挨着我坐。"陆哥,你腿抖。"

"正常,待会就好。"

"下次别载我了。"

"那你走呗,"我弹烟灰,"明天翻海子山,你要能骑上去,我请你吃烤羊排。"

她"哼"一声,"烤羊排就烤羊排。"

结果第二天她还真骑上去了,虽然比我慢一小时,但垭口风那么大,她推都推上来了。我在碑底下等她,她一到就把车一扔,张开胳膊,"陆哥!我上来了!"

那姑娘,脸上晒得红黑的,鼻涕被风吹得挂多长,笑得跟傻子似的。我掏手机给她拍了一张,她说发我,我点了发送,备注改成了"载的那个姑娘"。

傍晚到巴塘,住进青旅,她兴奋劲还没过,非要拉我去吃烤羊排。老板问几串,她说"陆哥请客,随便点"。我笑着骂她一声"败家玩意儿",点了四串,又要了瓶青稞啤酒。

她啃羊排,油顺着下巴往下滴,问我,"陆哥,你老婆……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啤酒顿了一下。"胖。脾气爆。做饭咸。爱养花。"

"就这?"

"就这。但她煮的番茄鸡蛋面,我吃了三十年没吃腻。"

林晚嚼着羊排,不说话了。半晌说,"陆哥,你出来骑车,是想她了吧。"

"嗯。跑车那会儿经过康定,她总说等儿子大了,要跟我骑车来一趟。那时候哪有空,笑她做梦。"我仰头喝一口酒,"现在空了,人没了。"

"她要知道你真来了,肯定高兴。"

"高兴个屁,她得先骂我一顿,说老陆你逞什么能,五十岁骑什么318。"

林晚笑了,拿羊排骨头敲我盘子,"你学得挺像。"

"本来就像。她骂人就这样,尾音往上挑。"

那晚我们坐巴塘的桥上吹风,她突然说,"陆哥,其实你不是'顺手'付钱吧。"

我装糊涂,"啥?"

"从雅安那碗面开始。折多山的面,新都桥的牦牛肉,理塘的药,昨天巴塘的住宿,你连我那间房的押金都给了。"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桥灯底下亮得很,"陆哥,你是不是……把我当闺女养呢?"

我让风呛了一下,咳半天。"胡说八道。我闺女比你凶多了,她小时候把我货柜里的矿泉水全扔河里了,说'爸爸这个水不好喝'。"

"那为啥?"

"啥为啥。"

"为啥对我这么好。"

我把啤酒瓶搁栏杆上,看着桥底下黑乎乎的水。"林晚,我跑车这些年,318线上见过太多事儿。零三年还是零四年,折多山垭口雪大,一辆面包翻沟里,一家三口,爹妈没了,小姑娘十二岁,抱个书包坐路边哭。那时候我货柜里拉的是方便面,我搬了半箱给她,她盯着我看,说叔叔你别走。后来每年过折多山,我都想着那小姑娘现在咋样了,读书没,嫁人没。"

林晚不吱声。

"你今天二十八,她今天该三十多了。"我转头看她,"我载不动那个十二岁的,载得动你这个二十八的,不是挺好么。"

她突然就低头,眼泪"啪"掉羊排纸上了。

"哎别别别,"我慌了,"羊排贵着呢,泪别浪费——"

"陆哥你闭嘴。"她笑得抽抽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了?"

"好好的,说得人想哭。"

"哭呗,反正风大,一会儿就干了。"

芒康开始路烂,炮弹坑一个接一个。她的车货架彻底散了,铁丝捆不住了。我在镇上找修车的,老师傅瞅半天,说没配件,得焊。焊完要八十。我扫码,林晚在旁边拽我袖子,"陆哥!"

"咋。"

"这得我付。"

"你付你付,"我躲开,"待会师傅问你要八十你给八十,问我要一百二我给一百二,你猜他为啥给我便宜?"

她愣。

"因为我长得像他舅。"我乐,推门出来,"走,吃面。"

她追出来,在烂泥地里踩得呱唧响。"陆哥你……你从啥时候开始打算全包的?"

"雅安那碗面。"我头也不回。

"啊?"

"你那碗面,辣子放多了,喝了我半壶水。我当时就想,这姑娘出门也没个长辈跟着,水都喝不明白,钱再算那么清,她不得渴死路上。"

她在后头"哈"一声,"陆哥你讲不讲理。"

"不讲。"我笑。

左贡到邦达那段,下雨,冷得人牙打架。她雨衣破了个洞,后背湿一片。到邦达青旅,我让她去洗热水澡,自己把她雨衣拿出去,找老板要了块补丁胶,坐走廊里粘。她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瞅见我坐那,愣了。

"陆哥你干啥。"

"补雨衣。明天还要下雨呢,你那洞在肩胛骨位置,再漏点,邦达风一吹,直接进ICU。"

她过来蹲我旁边,看我粘。胶味冲,她皱鼻子。"其实我可以自己补。"

"你可以的事儿多了,"我说,"骑车可以,补胎可以,高反硬扛可以,钱自己付也可以。但'可以'不代表'非得'。"

她不说话了,蹲那看我手指,我食指上那道疤是零八年跑车被货柜门夹的,十几年了,阴天还痒。她突然伸手碰了一下,"疼么。"

"早不疼了。"

"陆哥,"她声音很低,"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我手顿了一下,胶刷歪了。

"我爸去年走的,心梗,在工地上。他这辈子没出过浙江,最远到过上海,还是跟包工头去要债。"她抱着膝盖,"他要能像你这样,骑一趟西藏,死也值了。"

我把刷子放下,胶水罐"咔"一声盖好。"那你认我当干爹呗。"

她抬头瞅我,眼睛又红了。"真的?"

"假的。我闺女知道了得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笑,"不过干爹这事不急,先把雨衣补完。"

那晚邦达停电,我们点蜡烛收拾装备。她突然从包里掏个小本子,写东西。我瞅一眼,她捂住了。

"记账呢?"

"……嗯。"

"别记了,"我说,"记了你也不还,费那劲。"

她"呸"我一声,但还是把本子合上了。

其实我大概知道她记啥。从雅安开始,她那本子上应该一笔一笔:面18,云吞12,住宿80,氧气瓶35,补胎20,羊排48……她算得清,我也知道。但我更知道,有些账算得清,有些账不能算。她二十八,我五十,她失个恋跑出来,我送个老婆跑出来,318这条路长得很,长到能把人心里那点破事磨平大半。路上多个说话的,多个提醒"你雨衣破了""你高反了别硬撑"的人,比啥都强。

钱的事,真不大。

怒江七十二拐那天,她恐高,推车下来的,我在后头跟着,她每一步都踩我影子上。下坡的时候风啸,她喊"陆哥你慢点!",我回头,她车把晃,我伸手扶了一下,她车速没控住,直接撞我后轮上,人往前扑,我单手把她捞住。

她脸腾一下红了,比高原晒的还红。"谢、谢谢。"

"你这谢谢都快成口头禅了。"我松开她,"摔了我不心疼车,心疼你那破货架,又得焊。"

她"切"一声,蹬车走了,耳朵尖还红着。

八宿那晚,青旅天台喝酒,几个骑友都在。北京小伙又来了,这回带了瓶牛栏山,挨个敬。敬到林晚,说"姐,上次理塘那事对不住啊"。林晚笑了笑,跟他碰了。敬到我,小伙说"陆哥,我服你,五十岁敢骑这个,还带着个姑娘。"

"不带,"我打断,"她自己能骑,我顺路。"

"得了吧陆哥,"北京小伙乐,"这一路谁看不出来啊,你那消费记录拿出来,姑娘那份占七成。我赌五毛,到拉萨你还得请她吃顿好的。"

林晚在旁边咳了一声。

"赌啥赌,"我把烟摁灭,"到拉萨我请她吃藏香猪,你掏钱。"

大家笑。林晚拿杯子碰我,"陆哥你这赖皮的。"

"跟你陆哥学的。"我抿口酒,八宿的风吹过来,带了点雪味,然乌快到了。

然乌湖那天晴,蓝得不讲理。她车停在观景台,掏手机拍半天,回头喊我,"陆哥你来,给你也拍一张。"

我过去,她举手机,"笑一个。"

"笑不出来,牙黄。"

"谁看你牙。"她"咔嚓",然后低头瞅屏幕,说,"陆哥,你这张挺……"

"挺啥。"

"挺像个大叔。"

"本来就是大叔。"我接过手机看,照片里我裹着冲锋衣,帽子压着,眼角那几道褶子在然乌的太阳底下清清楚楚。背景是湖,蓝得晃眼。

她凑过来看,"不过挺好看的。"

"啥好看,大叔有啥好看的。"

"就是好看。"她把手机拿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把那张图存了个特别的位置。

然乌到波密,路好,林子密,她骑车终于轻松点,有时候能冲到我前头去。有回她冲太快,拐弯没刹住,栽进路边的杜鹃丛里,车压身上,人还好,就是手掌蹭破点皮。我停下车跑过去,她自己坐起来了,举着手掌瞅,血珠子往外渗。

"别动,"我掏纸巾,又摸出碘伏棉签,儿子塞的急救包,终于用上了。"赛段冠军当不成,当伤员了?"

"都怪这破拐弯。"她撇嘴。

"拐弯不破,是你速度快了。"我给她消毒,她"嘶"一声,"忍着点,又不是纹身。"

"陆哥你跟谁学的这么会包扎?"

"我老婆那年做手术,我陪床半个月,护士换药用啥我都会了。"

她不吱声了,由着我缠纱布。白纱布绕她手腕一圈,我打了个结,比护士打的丑,但她没说。

波密住的那家,老板养了只橘猫,肥得跟瓜似的。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喝茶,橘猫趴林晚腿上打呼。她挠猫下巴,突然说,"陆哥,到拉萨之后呢?"

"啥之后?"

"你。我。之后。"

我喝茶,茶有点烫。"我儿子让我回去帮他看孩子,二胎,才一岁多。我闺女说要不直接住成都,她那儿宽敞。"

"那你回去?"

"嗯。总得回。"我瞅着她,"你呢?"

"我啊……"她挠猫,猫呼噜得更响,"不知道。可能再晃段时间,走走阿里?或者回去上班。"

"设计还做?"

"做呗。总不能真当我爸养。"

橘猫翻个身,露出肚皮。林晚手指头停了,半晌说,"陆哥,这趟……谢谢你啊。"

"谢啥,钱都白花了?"

"不是钱的事。"她抬头,然乌晒出来的那点红还没褪,"是……有人一起走,不一样。"

我没接话。风从波密的林子里穿过去,哗啦啦的。院子那头老板在炒青菜,锅铲响,香味飘过来。

"林晚,"我喊她。

"嗯?"

"到拉萨那顿藏香猪,你得请我喝瓶红的。"

她笑了,"行啊。不过陆哥——"

"又咋。"

"你这'顺手'付了快两个月,到头来还得我请酒?"

"废话,"我仰脖子把茶喝完,"我那是投资。投资你到拉萨请我喝酒。"

她"哈"一声,橘猫吓得一哆嗦。

最后一段,拉萨还有四百公里。过色季拉山那天,她车链条断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风还大。我蹲路边修,她站旁边给我挡风,冲锋衣撑开,像个破旗子。

"陆哥你累不,"她说。

"还行。"

"要不……这段你别全包了。"

我手上扳手没停,"咋,心疼钱?"

"不是。"她顿了顿,"我是说,剩下这几天,咱们AA吧。你也五十了,这一路……"

"这一路咋。"

"这一路你花的也不少。"她声音小下去,"我回去算过,从我那本子上。"

"撕了。"我头也不抬。

"啊?"

"你那本子,撕了。"我把链条扣上,转两圈,"林晚,我跟你说个实话。"

她不吱声了。

"我跑货柜那些年,最怕的不是路烂,是空车回来。油钱一样烧,过路费一样交,车上空荡荡的,收音机开着都没人应。"我站起来,拍拍手上油污,"你陆哥这趟,不是施舍,是搭伙。你陪我说话,陪我拍照,陪我证明'我五十岁还能骑到拉萨',我付几顿饭钱,划算得很。"

她盯着我看,眼眶又红了,这姑娘眼泪咋这么浅。

"再说,"我把扳手收进驮包,"我老婆走之前说,老陆你这人,一辈子精打细算,最后算得自己孤零零的。她让我出来别算太清。"我瞅她,"所以你那本子,真撕了吧。"

她吸了下鼻子,特用力点头,"嗯。"

色季拉下来到林芝,路平,河边杨柳绿得发亮。她骑车在我前头,忽然回头喊,"陆哥!"

"咋!"

"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风把声音扯得碎,但我听见了。我笑,蹬快两圈追上去,"废话,让你一个人,你不得栽色季拉山沟里去!"

她笑得车把都歪。

到拉萨那天是六月七号,布达拉宫白得晃眼。我们把车锁在药王山脚下,坐台阶上歇。她掏手机拍布达拉,拍半天,转过来拍我。

"陆哥,笑一个。"

我还是那句,"笑不出来,牙黄。"

但她还是按了。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从驮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我。

"啥。"

"给你的。"她挠头,"一路上……你雨衣补了,链条修了,高反药买了,面抢着付了。我也没啥还的,这个你拿着。"

盒子打开,是个钥匙扣,铜的,刻了个简笔画的自行车,底下一行小字:陆哥,五十岁快乐。

我愣了,"你啥时候刻的?"

"波密那晚,老板家有台小雕刻机,我跟老板借的,刻到半夜。"她嘿嘿笑,"丑是丑了点。"

我攥手里,铜还温着,是她口袋里焐出来的温度。

"林晚,"我说。

"嗯?"

"藏香猪还吃不吃?"

她"噗嗤","吃啊,不是说好了我请酒么。"

"那走。"

拉萨的傍晚,八廓街转经的嗡嗡声一阵一阵。我们俩推车走过去,她忽然说,"陆哥,回去之后……我能给你发消息不?"

"发呗。别半夜发,我睡得早。"

"那我能……叫我干爹不?"

我瞅她,她眼睛亮晶晶的,跟折多山垭口那星星似的。

"随你。"我摆手,"别让我闺女听见就行。"

她笑,蹦了一下,车把"叮铃"响一声。

那顿藏香猪在巷子深处吃的,老板是四川人,辣子地道。她真开了瓶红酒,给我倒满,自己倒半杯。

"陆哥,敬你。"她举杯。

"敬啥。"

"敬你顺手付的钱,"她眼睛弯起来,"敬五十岁的风,吹过二十八岁的脸。"

我碰她杯子,玻璃"叮"一声。

"敬啥啊,"我说,"敬下一趟,你还愿意跟我搭伙。"

她笑,红酒抿一口,耳朵又红了。

窗外拉萨开始暗下来,布达拉宫的灯一串一串亮起来。我摸出手机,,认识个姑娘,二十八,杭州的,设计做得不错。下月回去帮你看孩子。

儿子秒回:爸你没事吧?

我回:没事。钱够花,别老转了。对了,给你找个干姐,比你大四岁。

他发来个[惊恐]的表情。

我笑,把手机塞回去,夹了块藏香猪给她,"吃,凉了腻。"

她"嗯"一声,低头嚼,辣得鼻尖冒汗。

五十岁这趟,值了。

(全文完)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内容源于网络,均为AI辅助创作,理性阅读,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