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读懂交通
美国建筑学家沙里宁曾说:“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从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负。”
城市的生长,书写于不断刷新的天际线,跃动于纵横交错的道路脉络,更凝聚于焕发新生的街巷烟火。读懂一座城市,从城市交通史读起。交通如人一样,也是有个性的,或如公路的粗犷豪雄、铁路的坚稳韧长、水运的秀美温情……
水,是无锡城市发展的底色;港,是无锡千年交通的起点。从远古江海淤积的滩涂高地,到先民临水而居的原始聚落,再到建制更迭、水道连通的早期水运雏形,无锡古港依托独特的江、河、湖地理禀赋悄然孕育,书写了江南水乡最早的水上交通篇章。
本期《读懂交通》专栏,循着考古遗存与史料记载,追溯无锡古港的萌生历程,解锁水乡交通文明的源头密码。
六千年前,长江入海口尚在扬州、镇江一线,如今江阴一带仍是古长江三角洲海湾。江水裹挟泥沙经年淤积,海潮与江流相互作用加速泥沙沉淀,陆地不断向东延伸。距今5000年,古长江口推移至江阴周边,沿江冲积平原逐步成型,一道道高出平原3至5米的自然沙岗,成为先民躲避水患、临水栖居的天然台地。这片江滩沃土,为无锡古港的诞生铺就了得天独厚的自然基底。
早在百万年前,江阴境内便留存旧石器时代先民活动痕迹;4000至5000年前,良渚文化遗存遍布西郊、夏港、璜塘等多地,石犁、石斧、黑皮陶、古井、古村落遗址相继出土,印证先民择高地搭建干栏式房屋,深耕农耕、畜牧、渔猎,初步形成临水聚居的生活模式,而临水定居正是港口文明萌发的先决条件。殷商末期,泰伯、仲雍南下梅里建立勾吴,开启江南大规模开发;西周至春秋,吴文化青铜器、原始瓷器出土,见证沿江滨水聚落日渐繁荣。
历史变迁中,这片水运要地建制几经演变:春秋属吴、越,战国归楚,秦代划入会稽郡延陵乡,西汉更名暨阳乡,西晋设暨阳县,南朝梁定名江阴。“江阴”因地处大江之南得名,千年名称未改,这片临江地带始终扼守长江水上要道,天然具备通航、停泊、物资集散的港口潜质。
若说长江江岸塑造了无锡北部江港骨架,太湖、梁溪河水系则孕育了城内内河古港的最初雏形,众多临水原始聚落,便是内河港口最早的载体。
1954年,仙蠡墩遗址全貌(来源于《滨湖考古》)
梁溪河畔的仙蠡墩,是无锡城区先民最早的聚居地,也是内河古港文明的重要起点。这座拥有5000至6000年历史的崧泽至良渚文化台地,由河湖泥沙淤积而成,台地最高处距水面7米有余,临水却不遭水涝,是天然的临水停泊、生活场地。相传范蠡与西施曾在此泊舟,经梁溪河驶入五里湖,水道通行的历史传说,印证此地早期水上往来功能。上世纪50年代,施工发掘出土石镰、陶鬲,后续大规模考古又发现大量陶网坠、农耕石器、稻壳堆、禽畜骸骨与干栏式房屋基址。彼时当地农业、渔猎同步兴盛,先民依托河道捕鱼、运输谷物,船只停靠、物资堆放的需求,催生了内河小型泊岸雏形,成为无锡内河古港的萌芽。
地处苏浙皖交界的宜兴骆驼墩遗址,则展现了太湖西岸古港聚落的发展样貌。距今五千余年的原始村落建于高地土墩,先民熟练使用磨制石器开垦农田,以种植业为根基,辅以采集、渔猎。傍水而居、依托河道开展生产运输的生活方式,源源不断产生水上流通需求,成为推动古港口逐步成型的原始动力。
从江湾淤积的地理演变,到沿江、沿湖、沿河一座座原始临水聚落;从先民渔耕所需的简易泊岸,到连通长江、太湖、梁溪河的天然水道网络,无锡古港并非一朝形成,而是依托得天独厚的水乡地理,伴随先民生产生活需求,历经数千年岁月缓慢孕育而生。江、河、湖交织的水系,是无锡交通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远古先民临水而居、以舟代步的生存智慧,奠定了无锡以水运为核心的交通底色。
回望古港萌生的漫长过往,读懂无锡交通,必先读懂这片土地与水、与港共生的千年渊源。千百年来,古港承载物资流转、连通四方往来,见证无锡从原始水乡聚落走向江南水运重镇。如今,新时代无锡港口航运体系迭代升级,千年古港文脉绵延不绝,古老水上交通文明,仍在持续赋能现代综合交通高质量发展。
拟稿:局宣教科
审核:陆希
审签:丁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