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豪门太太来华旅游,自带优越感高高在上,发现无人追捧讨好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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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豪门太太来华旅游,自带优越感高高在上,发现无人追捧讨好瞬间破防

曼谷飞往昆明的航班落地时,舷窗外正下着细密的春雨。颂帕·瓦拉雅解开安全带,对着化妆镜补了补口红,镜子里映出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颧骨微高,眼神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她今年四十六岁,丈夫在曼谷经营着三家珠宝公司,家里住的是素坤逸路的独栋别墅,出入有司机接送,连去超市都有佣人跟着提袋子。这趟来中国,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原因是和丈夫冷战,一气之下订了机票,要来云南玩半个月。

她拖着那只银色的日默瓦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雨丝扑在脸上,凉飕飕的,和曼谷的湿热截然不同。她皱了皱眉,站在廊檐下等出租车。旁边几个拉客的司机凑上来,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问她去哪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用英语说了一句“I don't need”,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司机们讪讪散开,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莫名其妙。

坐上出租车后,她报了古城里一家精品酒店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一眼,笑着说:“您从泰国来的吧?一个人来旅游啊?”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聊的意思。车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原以为会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花和阳光,结果满眼都是拥挤的车流和旧旧的楼房。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时,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凑过来敲车窗,手里举着一串茉莉花串,嘴里说着什么。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心想这地方怎么这样乱。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帮她办入住时,多问了一句:“您是泰国人吗?您中文说得真好。”她把护照递过去,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说:“我在曼谷学过中文。”其实她的中文是跟家里请的华侨保姆学的,只会一些日常用语,口音也很重。但此刻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说中文似乎是一种资本。她挺了挺腰,接过房卡时说了声“谢谢”,尾音微微上扬。

房间在五楼,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苍山,山顶还积着雪。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无聊。手机响了,是丈夫打来的。她接起来,那边只说了一句“到了就好好玩”,便挂了。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这次出门,她赌气没带家里的保姆,也没让丈夫安排任何人接待。她就是要让他看看,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在曼谷,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她,商场经理会亲自出来招呼,餐厅老板会送她免费的甜品。可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谁,这种感觉既新鲜又让她隐隐不安。

洗了把脸,她换了身衣服下楼觅食。酒店外面是一条石板路,两边开满了小店,卖鲜花饼的、卖银饰的、卖扎染布料的,一间挨着一间。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经过一家卖烤乳扇的小摊时,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抬头冲她笑了笑,说:“来一个尝尝?现烤的,香着呢。”她摇摇头,心想这种路边摊的东西,看着就不干净。她转身进了一家看起来装修还不错的餐厅,菜单上的菜名她看不太懂,便指着图片随便点了几样。

菜端上来时,她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太咸了,而且油很重。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这个菜,太咸,不要。”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愣了一下,说:“那给您换一道?”她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用,买单。”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服务员接过卡去刷,回来时多看了她一眼。她听见旁边桌有人在低声说话,忍不住侧耳去听,却听不清内容。她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所有人都在看她,又好像根本没人在意她。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她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她想起曼谷家里的卧室,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枕头是乳胶的,被子是泰国丝绸的,每晚都有佣人提前开好空调点上香薰。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调嗡嗡响,床垫也硬得硌人。她翻了个身,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换一家更好的酒店。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洒在青石板上亮晶晶的。她化好妆,戴上一顶宽檐草帽,拎着小包出了门。古城的巷子弯弯绕绕,她走了一会儿就迷了路。手机地图上显示离她要去的那家网红咖啡馆只有五百米,但她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一个踩着三轮车的大叔经过,问她要不要坐车,她摆摆手说不用。大叔笑了笑,说:“这边的巷子都长一个样,你第一次来吧?我带你去,十块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三轮车叮叮当当地穿过小巷,大叔一边骑一边跟她聊天:“你从哪里来的呀?看着像华侨。”她说:“泰国。”大叔“哦”了一声,说:“泰国好啊,我去过曼谷,那边水果便宜。”她没接话,心里却在想,这地方的人怎么总爱打听别人从哪里来。到了地方,她下车付钱,大叔找了她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塞进包里。走了一段路,她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那个大叔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一只耳环:“你的耳环掉车上了。”她摸了摸耳朵,果然少了一只。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对红宝石耳环,曼谷定做的。她接过来,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哦。”大叔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在曼谷时,去商场试衣服,服务员跪在地上帮她整理裙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些卑躬屈膝的笑容,她已经习惯了。可刚才那个大叔,明明可以拿着耳环走掉,却追了上来,还笑得那么自然。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推门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坐满了年轻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低声聊天。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等了十几分钟,咖啡才端上来,拉花歪歪扭扭的,奶泡也塌了。她皱了皱眉,叫住服务员:“这个拉花,不好看。”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重新给您做一杯。”她说:“不用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女孩还想说什么,她已经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手机里,她的闺蜜群正在聊天。有人在晒新买的爱马仕,有人在说下周去巴黎看秀。她想了想,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进去,配文:“在云南放空自己。”很快有人回复:“哇,你去中国了?那边好玩吗?”她打字:“还行吧,就是人有点多。”刚发出去,又有人问:“你一个人去的?颂帕先生没陪你?”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她望向窗外。巷子里人来人往,有背着相机的游客,有牵着小狗的老人,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在曼谷,她是被众人捧着的人;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甚至是一个有点招人烦的游客。这种落差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劲。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有人用英语小声议论:“那个泰国女人好挑剔哦,一杯咖啡而已。”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忽然很想回酒店睡觉。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一家卖鲜花饼的店铺时,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进去尝尝。她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老板娘切了一小块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玫瑰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她点点头,说:“还不错。”老板娘笑得眼睛弯起来:“您喜欢就带几盒,刚出炉的。”她买了两盒,付钱时发现钱包装的都是大面额的纸币,老板娘翻找了半天才凑齐零钱。她站在那儿等着,忽然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老板娘和几个游客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您常来中国吗?”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问。她说:“第一次来。”老板娘把钱递给她,说:“那您得多逛逛,我们这儿好地方多着呢。”她接过钱,说了声谢谢。这次,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店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老板娘的背影在柜台后忙碌。有个小女孩跑进来,抱着老板娘的腿喊奶奶,老板娘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她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回到酒店,她坐在床上吃鲜花饼,一口一口吃得很慢。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她拿起手机,翻到丈夫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就在这时,一个陌生来电打了进来。她接起来,对方是个男声,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说:“请问是瓦拉雅女士吗?我是大理古城旅游服务中心的,我们注意到您入住酒店时登记的信息,想邀请您参加明天的一个游客座谈会,方便吗?”她愣了一下,说:“什么座谈会?”对方解释了一通,大概是说为了提升外国游客的旅行体验,想请她提提意见。她想了想,说:“好。”

挂了电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曼谷,从来没人会请她去参加什么座谈会。这里的人好像总在忙着做一些她看不懂的事情。她走到窗前,望着雨中的古城,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也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趣。

第二天,她按时去了座谈会。地点在古城南门附近的一间茶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外国游客,有美国人、德国人,还有一对日本夫妇。她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微微扬起下巴,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茶室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胖胖的,笑起来很和气,给大家倒茶时说:“欢迎各位来到大理,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我们好改进。”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人说路牌不够清楚,有人说厕所难找,有人说Wi-Fi太慢。她听着,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茶室主人问到她:“瓦拉雅女士,您觉得大理怎么样?”她放下茶杯,慢慢地说:“还不错,但有些地方需要提高。比如酒店的床太硬,餐厅的菜太咸,咖啡做得也不专业。”她一条一条地说着,语气很平静。茶室主人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等她说完,茶室主人说:“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一定改进。”他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睛,很真诚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说这些似乎有点过分。那些问题确实存在,但并没有严重到需要这样一条条列出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在嘴里散开,温温的。这时,旁边那个美国老太太笑着说:“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友善,昨天我在菜市场迷路了,一个卖菜的小姑娘把我送回酒店。”另一个德国男人也点头:“是啊,东西也好吃,我每天都吃撑。”她听着,没有说话。

座谈会结束后,茶室主人送了她一小包茶叶,说:“这是本地产的普洱,您带回去尝尝。”她接过来,说:“谢谢。”走出茶室,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身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她想去看看,那个美国老太太说的卖菜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有新鲜的鱼腥味,有蔬菜的泥土味,还有烤饼的香气。她走得很慢,有人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皱眉。她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正低头给客人称菜。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个女人抬头冲她笑了笑:“要点什么?”她摇摇头,说:“随便看看。”女人没再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站在云端上的人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买菜女人,在这个热闹的菜市场里,谁也不认识谁。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失落,又有点踏实。

离开菜市场时,她买了一把青菜,两个西红柿。摊主多送了她几根小葱,说:“回去炒个西红柿鸡蛋,好吃。”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回到酒店,她给前台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借厨房用一下。前台的小姑娘愣了几秒,说:“我帮您问问。”过了一会儿,一个厨师出来,把她带到了后厨。她挽起袖子,洗菜切菜,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飘了出来。她炒好菜,装盘,端到餐厅里坐下,一个人慢慢地吃。

那顿饭,她吃了两碗米饭。这是她来云南后,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这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有失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她和丈夫刚结婚,还没钱,住在曼谷一间小公寓里,每天下班一起去夜市吃东西。她也会做饭,味道一般,但丈夫总说好吃。后来日子好了,家里请了佣人,她再没进过厨房。那些简单而真实的快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弄丢了。

她翻了个身,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这趟来中国,来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变了一个人。早上起来去市场门口吃一碗稀豆粉,配着油条,吃得满嘴油光;上午坐公交车去喜洲古镇,看那些白族老房子,和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聊天;下午找个安静的茶馆,泡一壶茶,看一本书,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她不再穿高跟鞋,换了双软底的布鞋,走路轻快多了。也不再挑剔菜咸不咸、咖啡拉花好不好看,有时候路边摊的一碗米线也能吃得很香。

她渐渐发现,这里的人对她笑,不是因为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因为习惯了对陌生人友善。那个开三轮车的大叔,那个卖鲜花饼的老板娘,那个送她小葱的菜贩,他们给她的善意,都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这种感觉,她在曼谷的豪门圈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但真正让她彻底改变的,是第五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她在古城里闲逛,经过一家银器店时,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跪在地上擦地板。女孩子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身上穿的衣服洗得发白。她停下脚步,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佣人,每天也是这么跪着擦地。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场景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进去,想看看银饰。女孩子听见有人进来,慌忙站起来,擦了擦手,说:“您随便看看。”

她拿起一只银手镯,做工很精致。女孩子在一旁介绍,声音细细的,带着些腼腆。她问:“你多大了?”女孩子说:“十八了。”她又问:“不读书吗?”女孩子低下头,说:“家里条件不好,弟弟还要上学。”她听着,想起自己的女儿。女儿今年二十岁,在伦敦读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一百多万泰铢。可眼前这个女孩子,却因为弟弟要上学,在这里跪着擦地板。

她放下手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说:“这个手镯我买了。”女孩子眼睛亮了一下,接过钱去包装。她站在那儿,看着女孩子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你以后想干什么?”女孩子愣了一下,说:“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店,卖自己做的银饰。”她点点头,说:“你可以的。”

走出银器店,她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都亮堂堂的。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天的不适应,那些说不清的失落,其实都源于同一种东西——她一直活在被仰望的位置上,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平视是什么感觉。而这个古城里的人们,他们不仰望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仰望。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踏踏实实地活着。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喊:“抓小偷啊!”她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朝她这个方向跑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女士皮包。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伸脚一绊。男人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周围的人围上来,有人按住小偷,有人捡地上的东西。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接过皮包,连声说谢谢。她摆摆手,说:“没事。”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撞在路边的石头上,破了皮,正在流血。

周围的人递纸巾的递纸巾,打电话的打电话。有人夸她勇敢,有人问她有没有事。她站在人群中间,第一次感受到被陌生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原来,被尊重和被追捧,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前者让人觉得平等,后者只会让人觉得空虚。

很快,警察来了,带走了小偷。那个年轻女人拉着她的手,非要送她去医院。她说不用,小伤而已。最后,女人去旁边的药店买了碘酒和创可贴,蹲下来帮她处理伤口。她看着女人认真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在曼谷,她每次出门都有佣人前呼后拥,但那些照顾都是职业性的,带着距离。而眼前这个女人,只是萍水相逢,却愿意蹲下来帮她擦药。

那天晚上,她给丈夫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丈夫的声音有些疲惫:“怎么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大理很好。”丈夫“嗯”了一声,说:“好就多玩几天。”她问:“你吃饭了吗?”丈夫愣了一下,说:“还没,刚开完会。”她说:“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吧。”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大理,不在曼谷。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你玩傻了吧?”她也笑了,说:“可能吧。”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夜色中的古城。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就像被裹在了一层厚厚的糖衣里,甜是甜的,却尝不出任何真实的味道。而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里,她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原味,有酸有苦,也有回甘。

她决定再多待几天。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她婆婆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强势:“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一堆事等着你,你倒好,跑去中国躲清闲。”她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婆婆继续说:“我儿子天天忙到半夜,你也不管管。还有,下周是你公公的七十岁生日,你作为儿媳妇,不在场像什么话。”她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知道,一回到曼谷,她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豪门太太,活在各种规矩和目光里。但此刻,她心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那只银手镯放在桌上,她拿起来戴在手腕上,凉凉的。手机里,闺蜜群还在热闹地聊着天。她打了一行字:“我准备在古城开一家小店。”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炸开了锅。有人问她是认真的吗,有人说她疯了。她看着那些消息,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收拾行李。

明天,她就要回曼谷了。但这一次,她要把在这座小城里学到的东西带回去,把那个弄丢的自己找回来。

夜渐渐深了,古城的巷子里依然有人走动。她收拾好行李,又站到窗前看了看夜色。远处的苍山隐在黑暗里,轮廓淡淡的。她忽然想起刚到云南那天,也是这样站在窗前,心里充满了烦躁和不安。短短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等着别人追捧的豪门太太。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学会了怎么跟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这趟中国之行,她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追捧她、讨好她。但她找到了比那更珍贵的东西——真实而踏实的生活,以及那个被自己遗忘在名利场中的、最初的自己。

她关上台灯,躺到床上。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因为她知道,无论明天回到曼谷后要面对什么,她都有足够的力量去应付了。因为,她终于找回了内心的安宁。

而窗外,古城的夜晚还在继续。那些陌生的人们,依然在过着他们平凡而温暖的日子。她睡了,梦里有一片明媚的阳光,和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路。她穿着布鞋,走在路上,脚步轻盈,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出门。走到酒店门口时,前台的小姑娘叫住她:“瓦拉雅女士,这是昨天那位女士留给您的。”她接过来一看,是一小束用报纸包着的野花,上面别着一张字条,写着:“谢谢您的勇敢,祝您一路平安。”她把花凑到鼻前闻了闻,淡淡的清香。她笑了笑,把花放进包里,踏上了去机场的车。

车子穿过古城的街道,她靠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那些熟悉的店铺、石板路、还有那些陌生却温暖的面孔,都将成为她记忆里的一部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大理。我会带着你教给我的东西,好好地活下去。

机场到了。她办完登机手续,坐在候机厅里等飞机。手机又响了,是丈夫发来的消息:“几点到?我去接你。”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回了一个:“三点半到,帮我带束花。”丈夫回了一个问号。她笑着打字:“因为今天心情好。”

飞机起飞时,她透过舷窗往下看。云南的山川河流铺展在下面,苍翠而辽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菜市场、那碗稀豆粉、那个追着她送耳环的大叔、那个在银器店里擦地板的女孩。这些画面,和曼谷的豪宅、珠宝、佣人、派对重叠在一起,构成了她完整的人生。而此刻,她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全部的自己了——好的,不好的,都接受。

这趟旅行的终点,其实是另一个起点。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她会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

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站在云端上、等着别人跪拜的女人了。她只是一个想好好生活的人。

而生活,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脚下的每一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