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旅游遇美女像女领导,我疯狂吐槽,她念我工号,我懵了

旅游攻略 7 0

假期旅游遇美女像女领导,我疯狂吐槽,她念我工号,我懵了

年假批下来的那天,我差点在工位上原地蹦起来。人力资源的秦姐把审批单递给我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周启明,你这次倒是赶巧了,顾总正好出差,你这假批得一点阻力都没有。”

我嘿嘿一笑,没接她的话,把那张薄薄的A4纸叠了两下塞进裤兜里。那纸片贴着大腿,走路时沙沙响,像片长在身上的树叶,挠得人心里发痒。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加班无数,背锅无数,在顾言汐手下讨生活,就跟在刀刃上跳舞一样。她是我们部门总监,年纪不大,最多三十二三岁,但手腕极硬。她开会不骂人,但每一句话都像从冰窖里抽出来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你最心虚的那块肉里。有回我交了一份数据表,小数点后头一个四舍五入没处理好,她把我叫进办公室,把那张表打印出来,用红笔在错误处画了个圈,然后推到桌子对面,让我站着看她改。她改完,抬起头来,眼睛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说:“周启明,我花钱不是请你来做四舍五入的。”

我当时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埋进她的仙人掌花盆里。

但假还是批了。五天,我准备去云南,大理、丽江一条线。机票定了,客栈定了,旅行攻略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一共四十七条,从机场大巴到哪家米线店不宰客,事无巨细。我太需要这场假了,像块被压了五年的弹簧,终于等到了卸力的那天。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那端唠叨了半宿,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别舍不得花钱”“碰见心眼坏的人赶紧躲”。我一一应着,最后她忽然说:“启明,你要是在路上碰见合适的姑娘,就主动点。你都三十了,别老一个人飘着。”

我笑了笑,说:“妈,我是去旅游的,不是去相亲的。”

“旅游怎么就不能认识人了?你那个领导顾……顾什么来着,她不也是三十多没结婚?你别学她。”

这话像根小刺,不深,却卡在我喉咙里。我没再接话,挂了电话,把最后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T恤、短裤、防晒衫、一双旧运动鞋,还有一顶在夜市花十九块钱买的渔夫帽。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闹钟,天还没亮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像个去赶集的农民。飞机在云层上颠了一个半小时,降落时耳朵里像塞了团泡发的木耳。出了舱门,云南的太阳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晒得我后脖梗子发疼。

丽江机场人挤人,像个巨大的蜂巢。我取了行李,站在到达层等民宿老板派来接机的车。旁边一群小年轻叽叽喳喳地拍照,姑娘们个个露着腰和腿,笑得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我下意识地别开眼,点开手机里的攻略,找到客栈电话拨了过去。

“周先生吧?车子到了,在三号门,白色商务车,尾号六三。”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嗓子里像含着口烟。

我拖着箱子走到三号门,果然看见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藏青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背对着我打电话。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两片收拢的翅膀。她似乎也听见了司机师傅的招呼,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的脑子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眼前发白。

太像了。

那张脸,太像顾言汐了。

不,不是像。我眨了眨眼,再去看时,她已经把脸转了回去,只留给我一个冷淡的侧影。可就这么一瞥之间,那眉骨、眼梢、唇角,乃至下颔骨转折处那个微微凸起的弧度,都像从顾言汐脸上直接扒下来的模子。只是她更年轻一些,头发比顾言汐长,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像团有意识的雾。皮肤似乎也更黑一点,是那种经常在户外活动才会有的蜜色,不像顾言汐,终年坐在空调房里,白得跟透明人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把视线收回来,告诉自己,只是像而已。顾言汐现在应该在隔壁城市开年中会议,怎么可能跑到丽江来。

车上只有我和她,司机师傅说还要等一个人。我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她在最后排靠右。中间隔着一整个空荡荡的车厢,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孤岛。车子发动之后,她戴上耳机,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飞快掠过的树影。我假装玩手机,但手机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师傅,到大研古城还有多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沙哑,像嗓子还没有完全打开。

“不堵车四十分钟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你们是一起的?”

“不是。”她很快回答。

我也摇了摇头。司机打着哈哈:“还挺巧,住一家客栈。”

我这才意识到,她也是去我订的那家客栈。这种巧合让我后背上的汗毛竖起来一片,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正把我往某个方向轻轻拽。

到了客栈,办理入住。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了我们俩的身份证,抬头说:“周启明,顾遥,都是大床房,哦,你们不是一起的啊?真巧,房间在隔壁。”

我听见“顾”这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她也姓顾。

她冲前台点了点头,没看我,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站在里面,按着开门键,问了一句:“你不上来?”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对我说话。声音和顾言汐不一样。顾言汐的声音更冷、更利落,像刀背刮过冰面。而她的声音沙沙的,像风从松林里穿过去,裹着细砂。

我进了电梯,贴着一个角站着。她按了三楼,我按了三楼。电梯平稳上升,逼仄的空间里我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植物香气,像某种草药混着海盐,和顾言汐办公室里的白茶香截然不同。

“你一个人?”她忽然问。

“嗯。”

“我也是。”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到了三楼,各自回房。我插上房卡,把空调调到二十二度,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房间是纳西风格的装修,木梁、木窗、白墙,床上铺着蓝白扎染的床单。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脸。

顾遥。顾言汐。

我一定是被这份工作折磨疯了,见个漂亮女人都觉得像领导。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阳光从木格窗子里漏进来,把整张床切成了一块一块的金色。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找吃的。路过隔壁门口时,门紧闭着,不知道她是出去了还是没醒。

我在古城里游荡了一整天。青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沿街的店铺卖银器、卖鲜花饼、卖手鼓和扎染。我买了根烤肠,边走边吃,看游人像鱼一样在巷子里游来游去。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又碰见了她。

她坐在露天座位的藤椅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她的侧脸镀成暖融融的蜜色。她没化妆,但嘴唇红得很好看,像刚吃过那种路边小摊上的树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她抬起头,看见我,微微一笑:“是你啊。”

“好巧。”我指了指她手里的书,“这么厚,出来旅游还看书啊?”

“打发时间。”她把书合上,封面上写着《一句顶一万句》。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本小说,有些荒诞,又很真实,讲中国人怎么在话语的迷宫里打转。

“这书不错。”我说。

“你也看过?”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翻过两三遍。”

她笑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露出上排略略不齐的牙齿,显得很可爱。顾言汐从来不这样笑。她只会用一声极轻极短的“呵”来表达所有情绪。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了下来,要了杯冰美式。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在丽江的黄昏里,像两片被风吹到一处的叶子。她很健谈,但不让人觉得吵,说话有股不紧不慢的节奏,像在听雨滴从瓦片上滑下去。她告诉我她在上海工作,做互联网运营,年假攒了半个月,一个人出来放空。

“你呢?做什么的?”她问。

我犹豫了一秒。想起顾言汐,想起公司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想起那些做不完的表和开不完的会。那些东西此刻像是上辈子的事。

“市场调研。”我说,半真半假。

“听起来挺累的。”

“还行吧。就是领导特别难伺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我不该和刚认识的人说这个。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脸,我就管不住嘴了。

“怎么个难伺候法?”她端起咖啡杯,小口抿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我们那个总监,姓顾。”我提起顾言汐时,像揭开一块贴在旧伤上的创可贴,“三十出头,挺漂亮,就是没人性。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里有没有她的消息。有的话,这一整天就完了。”

“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我叹了口气,“她这人吧,对数字敏感到了病态的程度。小数点后两位,一个都不能错。有次我做月度报告,她把我的数据跟财务对不上,差了零点零几个百分点,她把我叫到会议室,投影仪大屏幕上打出来,当着十几号人的面,问我是不是没长眼睛。”

她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着杯子,等我说下去。

“她说话也损。不骂你,但每句话都戳心窝子。有回我迟到了五分钟,她在门口堵我,说‘周启明,你在公司的时间没我长,年纪没我大,睡得比我还好,你凭什么?’你说这是人话吗?”

我越说越来劲,这些年在公司里受的气像决了堤的坝,哗啦啦全往外倒。我说她怎么逼我们加班,怎么双休变单休,怎么把项目奖金一拖再拖,怎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说到激动处,我甚至拍了下桌子,把咖啡杯震得叮当响。

她一直很有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轻轻“嗯”一声。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慢慢划着杯沿,像在给一只看不见的猫咪顺毛。

“还有一次,我肠胃炎,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刚挂上号,她电话就来了,问我方案改好了没。我说在医院,她沉默两秒,说‘医院也不影响你思考。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新版’。”

说到这里,我苦笑了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她是不是机器人。就是那种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专门以折磨下属为乐的AI。”

她终于笑了出来,肩膀轻轻发颤。那笑声很好听,像碎冰撞击银碗。但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因为她笑的样子,真的和顾言汐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不是五官,是某种动态的神韵,像同一条河在两片不同的土地上都冲出了相似的弯。

“你这么说,不怕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吗?”她问我,眼里带着促狭。

“不可能。她现在应该在杭州开年中会。”我想起出发前,行政的秦姐说的“顾总正好出差”,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奇异的庆幸。

“你倒挺清楚她的行程。”她似笑非笑。

“不想清楚不行啊。她要是哪天突然杀个回马枪,我们整个部门都得跟着脱层皮。”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从咖啡馆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古城的灯笼全亮了起来,红通通的光晕从屋檐下淌到石板路上。我们沿着五一街慢慢走回客栈,经过卖河灯的小摊时,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那些纸叠的莲花灯放在竹篮子里,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剩下几盏还亮着,像几粒落进水里的星星。

“你不放一个?”我问。

“不放了。愿望太多,河受不住。”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动作极自然。

到了客栈,各自回房。她关门前忽然转过身,对我说:“周启明,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比你说的那个领导有趣多了。”

我咧了咧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三天,我在客栈的院子里吃早饭,老板娘煮了砂锅米线,热气腾腾地端上来。她也下来了,穿了条鹅黄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

“今天去哪儿?”她问。

“打算去拉市海。”

“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

我点了点头。有个人同行,总比一个人闷头走要好,况且她不让你觉得累。

拉市海的风景很开阔,湖水蓝得发灰,远处有牛群在湿地里慢悠悠地吃草。船是铁皮小船,摇摇晃晃地划出去。我和她并排坐着,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水声在船底噗噗地响,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股淤泥和芦苇混合的腥气。她的裙摆在风里翻飞,像面被吹得鼓鼓的小旗。

“你挺安静的。”她忽然说,“和昨天晚上骂领导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人。”

“骂完了就舒服了。”我望着水面,“其实回去之后,该怎样还怎样。这假放得越舒服,回去越难熬。”

“没想过换工作?”

“想过。但房贷不让我想。”我笑了笑,“这年头,有份稳定工作就够让人羡慕了。我那些大学同学,有的被裁了,有的转行卖保险,还有个回老家开了家宠物店,天天在朋友圈晒狗。我起码还能对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领导,也算是一种安稳。”

她听完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更远的湖面。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也许你那个领导,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你不认识她。”我脱口而出。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像要把我的脸从里到外翻过来看一遍。

“也许我认识呢。”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笑了笑:“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尴尬地“哦”了一声,别过脸去,心跳得厉害,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发了疯。

那天晚上回古城,我们去吃了一家土鸡火锅。店在小巷深处,门脸极不起眼,但里里外外坐满了人。我们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一张靠墙的小桌。炭火在锅底噼啪响,白色的蒸汽升上来,把她的脸映得忽远忽近。

她夹了块鸡肉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得像个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加班加的?”

“也不全是。”我低头扒饭。

“你们公司没有加班费?”

“有是有,但得拿发票换。加班餐费超过五十块不给报。”我又开始习惯性地抱怨。

她“噗”地笑出来:“你这领导是真抠门。”

“何止抠门。她简直是属铁公鸡的,连年会抽奖的二等奖都是自己从网上买的保温杯,九十九两个包邮那种。”

我越说越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说顾言汐了。为什么每次跟顾遥聊天,都会拐到顾言汐身上去呢?我偷瞄了她一眼,她正端着杯子喝水,眼神有些飘忽。

“周启明,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恨她?”她问。

我愣了一下。恨?这个词有些重了。

“不是恨。是烦,还有一点怕。”我老实说,“怕她突然找我,怕她否定我,怕她那双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我连话都不会说。”

她放下杯子,托着腮看着我,眼里映着炭火一跳一跳的光。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从你这个位置一步步走上去的。她否定你,也许是因为她否定过自己。”

我听了,心里某个很深处的地方,像被极轻极轻地叩了一下。但嘴上仍然说:“你不了解她。她那种人,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我们这种小兵,跟她不是一个物种。”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把烫好的菜夹到我碗里。

第四天,我们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古城外围的公路往北骑。高原的风干爽清凉,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烟草田和玉米地。她骑得很快,把我甩在后面,风吹得她的长发像黑色的绸缎。我蹬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汗流如注,心里却痛快极了。

“你身体不行啊。”她在前面停下来,回头冲我笑。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整个人像镶在一圈金边里,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你太能骑了。”我追上去,弯着腰喘。

“我在上海也骑车。从静安寺骑到外滩,来回二十多公里,习惯了。”她从车筐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汗水沿着脖子淌下来,湿了大半件T恤。我低头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又看她气定神闲地单脚撑地站在那儿,像棵长在风里的树,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周启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那领导发现你在外面这么说她,会怎么样?”她突然问,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我手一抖,矿泉水瓶差点掉了。

“别吓唬我。”我擦擦嘴,“她不会知道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万一我就是她呢?”她直直看着我。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风停了,蝉鸣也停了。我的脑子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血都往脚底涌。

“别闹了。”我勉强笑了笑,“顾言汐在上海总部,你在上海做运营。而且她没你这么……”

“没我这么什么?”

“没你这么爱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笑声在旷野里滚出去,惊起草丛里几只灰色的鸟。

“你这个人,拍马屁都拍得这么有水平。”她摆摆手,“走吧,前面有个观景台,听说能看到雪山。”

我松了口气,骑着车追上去。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那天晚上,回到客栈,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上刷到一条朋友圈,是同事赵恺发的,没提工作,就拍了张杭州西湖的夜景,定位在西湖国宾馆。我点了个赞,习惯性地往下刷,又看到刘洋发的一张会议照片,模糊的镜头里,似乎有个穿藏青色衬衫的女人站在台上。我手指一滑就过去了,没敢点开放大。

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房传来极轻的说话声。隔着木墙,听不分明。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逼自己睡过去。

第五天,假期最后一天。我没有再和顾遥一起出去。白天在古城里随便逛逛,买了些鲜花饼和牦牛肉干当伴手礼。下午四点回到客栈,在院子里喝茶。她就坐在离我几张藤椅远的地方,跟客栈老板娘聊天。老板娘在剥一篮青豆,豆子落进搪瓷盆里的声音清脆悦耳。

“明天走?”她忽然把头转向我。

“嗯。你呢?”

“我也明天走。”

“那以后……还能联系吗?”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冒失。

她笑了笑,没说话,从手机上调出二维码递过来。我扫了,滴的一声,跳出来一个微信号。头像是只灰色英短猫,眼睛很大。昵称叫“遥”。我点进去看,朋友圈只有一条,发布于去年冬天,没有图片,只有一句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你养猫?”我问。

“以前养过一只,后来跟着前男友走了。”她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她反倒大大方方地说:“真的,分手的时候他说猫也带走,我说你带走吧,反正我也不会养。其实我是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人一软,就什么都做不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极远的天边。那里有一团云正慢慢烧成绯红色,像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瓶熟透的莓汁。

“你倒是想得开。”我说。

“想不开能怎么办。有些事,你越攥得紧,它散得越快。”她顿了顿,“就像你们做项目的,抓得越死,底下的执行越走样。”

我心里一凛。她怎么知道我做项目?我好像没说过。

“我猜的。”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成天说你们总监怎么怎么变态,肯定也是项目缠身。”

我讪笑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后,我们沿着古城的小河散步。天完全黑透了,河两岸的红灯笼映在水里,碎成无数条扭动的光。我们走了很久,都没说话。人声、水声、远处的鼓点声,像一张松软的毯子,把所有的沉默都裹得舒舒服服。

走到一座石拱桥旁边时,她停下来,胳膊撑着桥栏,身子微微前倾,去看河里飘着的河灯。

“周启明,”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慢,“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四十。”

“我比你晚点。”她侧过头来看我,半张脸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半张脸隐在幽蓝的夜色中,“明天早上,一起去吃个早饭吧。旁边有家羊肉米线,老板娘说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店。”

“好。”我点头。

她笑了,伸了个懒腰,说:“回吧,明天还得收拾行李。”

我们并排走回客栈。到房门口时,她忽然喊住我。

“周启明。”

“嗯?”

“谢谢你。”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流转,“很久没人这么痛痛快快地骂给我听了。”

“啊?”

“替我骂那个人。”她咬了下嘴唇,像在忍着笑,“我也有个想骂的人。但没你骂得好。”

我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她转身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留我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像被谁从梦里推了出来。

次日清晨,我七点刚过就醒了。洗漱完,把自己的行李收好,拉开房门。顾遥已经站在走廊里了,靠着墙,穿了件简洁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段光洁的颈子。

“早。”她说。

“早。走吧。”

羊肉米线店在小巷拐角,铺面极小,只摆得下五六张木桌。店里热气蒸腾,一口大锅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羊汤,老板用大勺子在汤里一搅,奶白色的汤滚起来,香气扑鼻。我们要了两碗米线,她的那碗加了两份薄荷,我的没放辣。

“你吃辣吗?”我问。

“在上海不太吃。到了这儿反倒想试试。”她往碗里加了一小勺辣椒油,拿筷子搅了搅,动作里生出几分江湖气。

我低头吸溜米线,偶尔抬头看她。她吃得安静又专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鼻尖微微发红。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不合适的想法:如果顾言汐也能这样坐在路边摊上吃一碗加了双份薄荷的羊肉米线,她会不会活得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总盯着我干嘛?”她抬眼看我,用筷尾点了点我的碗,“再不吃就凉了。”

我“哦”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吃完早饭,我们在巷子口分开了。她朝左走,我朝右走。我走了几步又回头,她还站在原处,正拿着手机对着天上的云拍照。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笑着挥了挥手。

“到了发个消息。”她说。

“好。”

我拖着行李离开古城,坐车去机场。一路上青山连绵,天蓝得不真实。我靠在车窗上,打开她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关上,反反复复。

飞机晚点了四十分钟,落地时已经五点多。我走出机场,打开手机,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她发来的:“我到了。你到了吗?”另一条,是同事刘洋发的:“你明天回公司吗?顾总今天下午已经回上海了,明天肯定在。你小心点。”

我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回了刘洋一个“收到”。然后给顾遥回了句:“刚落地。到了就好。”

她秒回:“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我攥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假期正式结束了。丽江的太阳、古城的风、拉市海的船、还有那个叫顾遥的女人,都像场梦一样,迅速退到了意识的最远端。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七点四十到公司。顾言汐的办公室灯已经亮着了。我穿过大办公区时,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赵恺从工位后头探出半颗脑袋,递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把上周遗留的工作一件件理出来。十点有一场部门会,我排第三个汇报。我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在脑子里预演顾言汐可能会问的问题。那些曾经觉得刻薄尖锐的提问,如今在脑子里过起来,竟有几分奇异的熟悉感,像在哪听过。

会议开始时,顾言汐准时出现。她穿了一套灰绿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金色胸针。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睛下面有层很淡的青色,大概是出差太累了。我坐在长桌中段,偷偷看她,心里像塞进了一团打结的棉线。

轮到我汇报时,我站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投影仪上显示着我做好的表格。顾言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转着一支红笔,目光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停。”她忽然说。

我停在原地。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第七行,为什么环比是负的?”她看向我,语气和以往一样冷。

“因为这个月有两个大客户流失,我们做了新客补入,但客单价被摊薄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原因呢?”她追问。

“主要是价格策略调整后,老客户感知到了优惠差。我们建议下个月对老客户做一轮专属回馈,把流失面收回来。”

她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继续。”

接下来的汇报里,她又打断了我两次,一次问到一个转化率的算法逻辑,一次问到某个渠道的投入产出比。但我都答上来了,而且比她预想的更流畅。她脸上没有表扬,但也没再挑刺。会议结束时,我甚至看到她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长长吐出一口气。赵恺端着一杯咖啡经过,拍拍我的肩:“行啊周启明,出去旅游一趟,开窍了。今天顾总居然没骂你。”

“骂了。”我说。

“那不算骂。那叫关心。”赵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回自己位置去了。

下午四点多,我正埋首改方案,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顾遥发的消息。

“回上海了?”

我回复:“嗯,已经在上班了。”

她没有立刻回。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过了大约十分钟,屏幕又亮了起来。

“我在你公司附近。出来喝杯咖啡?有个东西给你。”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公司?我好像没告诉过她具体地址。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但顾言汐还在办公室。我按灭手机,没回消息。可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发来一条,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公司大楼前的那家星巴克,门牌都拍进去了,绿底白字,清清楚楚。

我抓起手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邻座的刘洋看了我一眼:“咋了?被踩尾巴了?”

“没有。我下去一趟。”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拿了工牌就往外走。

出了大楼,我就看见她了。她站在星巴克门口,穿了件浅杏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衫,头发还是扎着高马尾。她看见我,轻轻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你怎么来了?”我走近几步,嗓子干得厉害。

“今天调休。”她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两袋鲜花饼,多买的。你之前说好吃,我就又去买了几袋。”

我接过来,低头看,纸袋上印着丽江古城一个老字号的标记。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可不说谢谢,又说不出别的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公司在这儿?”她偏着头看我,笑容里带着点狐狸的味道。

“有一点。”

“你朋友圈里,去年年会发过定位。”她眨眨眼睛,“我翻了很久才翻到的。”

我这才想起来,去年年会我确实发过一张公司大楼的照片,配文是“一年一度,愿明年不再有PPT”。那条朋友圈我忘了删,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我本就不多的动态里,成了她的线索。

我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有耐心。”

“我这个人,想知道的事就一定要弄明白。”她看着我,目光在昏黄的暮光里显得异常透亮,“尤其是关于……你那个顾总的事。”

我浑身一僵,像兜头被人浇了桶冷水。

“你……”我的声音有些打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我公司的内部通讯录页面。我的工号、部门、岗位、汇报对象,清清楚楚列在上面。而她的手指正点着其中一行:顾言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启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的,“工号004781,市场部策略组,高级专员。五年前入职,目前正在负责华东区三季度品牌渗透项目。我说的对吗?”

我完全傻了。像被人从几十层楼上推下去,身体在空中翻着跟头,所有感觉都慢了半拍。

“你是……顾言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是顾遥。”她说,顿了顿,“顾言汐是我姐姐。亲姐姐。”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星巴克的玻璃门。

“你们……”

“你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来吗?”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又带着点很淡的歉疚,“我长得真的很像她。从小到大,经常有人把我当成她。尤其这些年,我头发一散下来,走在路上都会有人问我‘顾总好’。”

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被扔上岸的鱼。那些在丽江说过的话,那些对顾言汐的疯狂吐槽,那些带着恨和怕的字眼,此刻全涌上来,挤在喉咙口,烫得我几乎站不住。

“你在丽江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在拉市海说也许你认识她……你一直在套我话?”我的声音猛地大起来,旁边经过的人纷纷侧目。

“不算套。”她并不躲闪,目光平静得让我更加心慌,“我只是想听听,在我姐手底下干活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她的。我比你更想知道。”

“所以你就冒充陌生人,跟我喝了五天咖啡、吃了五天饭,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周启明。”她打断我,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确实在上海做运营,确实一个人出来旅行,确实养过一只灰猫。唯一没告诉你的,就是顾言汐是我姐。”

我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手里的鲜花饼纸袋被我捏得变了形,像某个正在被现实挤压的幻觉。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在丽江就让你跑掉。”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与顾言汐如出一辙的冷静,“我本来没想说的。但你骂她骂得太投入了,像攒了半辈子的话。我听着,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心酸?”

“因为你说得都挺对。”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姐就是那样的人。我也怕她。”

我呆立在原地。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楼与楼之间的天空被染成一种很脏的灰橘色。星巴克的灯光从我们身侧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那你想怎么样?”我艰难地问。

“不怎么样。”她看着我,目光忽然软下来,像冰面下终于露出了水,“我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顺便替她听听那些话。她不会听见的。我也不会说。你不用担心。”

我怔住,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忽然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下垮了下来。

“你说真的?”

“真的。”她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星巴克的门,“还进去吗?我请。就当赔罪。”

我跟着她走了进去。机械式的。像个还在发懵的人偶。她要了杯燕麦拿铁,我要了杯冰美式。我们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玻璃窗外是汹涌的下班人潮。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她开口。

“有。”我盯着杯子里渐渐融化的冰块,“她知不知道你跟我去了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所以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对。”她转了转纸杯,“我想看看,一个外人眼中的顾言汐,到底和我从小认识的顾言汐,哪个更接近真实。”

“结论呢?”

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都真实。只是我在别人那里,看到了她不会对我展示的那一面。”

“比如?”

“比如她为了一个项目可以连续在公司睡三天沙发。比如她拿红笔圈别人的错,是因为她自己当小兵的时候,也被人用绿笔圈过。比如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大客户流失、客单价摊薄,她其实都想到了。只是她需要一个人替她把逻辑说出来。”

我猛地抬起头,像被人掀开了头盖骨,风直接灌进脑子里,清冽得发疼。

“你怎么知道会议室的事?”

“她晚上跟我打电话聊过。”顾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她说她最近招了个不错的苗子,今天表现挺好。她没有点名,但你说的那些,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喉咙里堵得厉害,像塞了团被浸了水的棉花。她口中的“她”,那个在电话里和妹妹闲话家常的顾言汐,和我面对的那个冷面阎罗,似乎终于在某处接通了。

“她是你姐,亲姐。”我哑着嗓子说,“你为什么要让我骂她?”

“因为骂出来,你才能好受。她也才能好受。”顾遥低头喝了口拿铁,奶泡沾在唇上,她伸舌舔掉,动作很轻,“你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谈过一个男朋友,快结婚了,后来分了。分完后她像变了个人,把生活里所有柔软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后来她步步高升,越走越远,远到身边人都追不上。我有时候宁愿她当个普通人,像你现在这样,能把苦水往外倒。可她不会。”

我沉默着,像坐在一条缓缓下沉的船上。四周很静,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本来想一直瞒着你。”她又说,“但今天下午站在你公司楼下,看见你从大楼里走出来,突然就觉得骗不下去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我问。问得真幼稚,像在问她,也像在问我自己。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继续做你的事。只是以后再想骂我姐,可以不用一个人跑那么远。”

我笑不出来。

“周启明,我走了。”她站起来,把纸杯放进托盘,“别有什么负担。丽江那几天,我也是真心觉得你这个人很好。不管你是谁的下属,和谁长得像的妹妹喝了五天的咖啡,那都是真的。”

我站起来,想送她。她摆摆手说不用,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暮色里。风衣下摆被风掀起来,像一只淡青色的蝴蝶。

我站在星巴克门口,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后来我回到办公室,已经过了七点。大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顾言汐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她的声音传出来,还是那样清冷短促。

我推开门。她正对着一台笔记本,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看见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方案改完了?”她问。

“还没。明天上班给您。”

“那现在是来聊什么?”她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动作里透出疲态。那疲态极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眼前的顾言汐和丽江的顾遥两张脸在视线里重叠又分开。像在看一场被放慢的魔术。

“顾总,我下午……见了个人。”我吞吞吐吐。

“你见谁不用跟我汇报。”她没抬头,又开始看屏幕。

“她说她叫顾遥。”

顾言汐的手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某种极亮的光一闪而过。

“你认识我妹妹?”

“在丽江碰见的。同住一家客栈。”我尽量言简意赅,“刚知道。”

她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像在笑,又像在恼。两条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成极薄的一条线。

“她没跟我说。”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她也说让我别告诉你。”我顿了顿,“但我还是决定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不该瞒着你。不然明天我走进这间办公室,我连你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盯着我,目光像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就在我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她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极短,像一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你们一个个的,都挺会给我惊喜。”她摇摇头,摘下眼镜放回盒子里,“看来,你是知道我家的事了。”

“只知道一点点。”我实话实说。

“够了。不用全知道。”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暮色已经把她的影子吞了一半,“周启明,你明天把那方案改了,下班前给我。还有,别把我妹妹当成我。她是她,我是我。”

“我知道。”

她没再说话。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开口:“周启明。”

“顾总。”

“谢谢你告诉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从窗外的风里借来的一小片羽毛。

我点了下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手机,给顾遥发了条消息。

“我告诉她了。”

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别的话了,正准备锁屏时,又弹出来一行字:

“那下次我请你吃火锅。给我讲讲我姐在公司里那些她不会告诉我的事。”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打下四个字:

“一言为定。”

屏幕上泛起一点微弱的光,映着我自己的眼睛。那光里映出的,竟然带着笑。

窗外上海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高架上的车灯川流不息,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那些你以为的巧合,都是另一个人蓄谋已久的温柔。

感悟语:

人总容易把眼前的人切成几个面,对老板是一面,对朋友是一面,对旅途中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是另一面。可我们忘了,每个人都是完整的,有她的锋芒,也有她的柔软。你看见一个冷血领导,却没有看见那个蹲在路边摊前吃一碗加薄荷米线的妹妹。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但至少,不要在只听了一面之词后就把一个人钉死。有些话当面不说,就该让它烂在心里;有些话说出来是勇气,藏着却是慈悲。人和人之间的理解,从来不是靠运气遇见的,而是靠那一点点越界的善意,把彼此的世界打开一条缝。

创作声明: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并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辅助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