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繁华落小巷

编辑/繁华落小巷

前阵子看到一个事儿，挺想聊聊的。

有个法国的工程院士，去参观了港珠澳大桥。说是参观，其实就是实地走走看看。结果这老哥一路看了半天，愣是没怎么说话，就沉默着看。等到临走的时候，才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世界奇迹。

这事儿让我想起来之前看过的几个外国工程师和专家对这桥的反应。确实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被镇住了。

图片均来自于网络素材，侵权告知立刻删除，谢谢

其实这桥还没建的时候，就有人说过风凉话。

当时我们国家的沉管隧道技术，说句实在话，确实不太行。全国所有的沉管隧道加一块儿，长度不到4公里。而港珠澳大桥光海底隧道这一段，就6.7公里。

有个外国专家直接问过当时的总工程师林鸣，话挺冲的。他说世界上最好的挖泥船能挖到水下36米，你们要挖近50米深的槽，能挖出来吗？挖出来了能保证不塌不淤吗？还说你们大桥海中混凝土结构要120年寿命，欧洲8个国家联合研究了6年才刚解决，你们有这技术吗？

这话说的，搁谁听了心里都不好受。

还有更气人的。当时林鸣带着团队去韩国考察一个跨海项目，想看看人家的沉管安装装备。对方接待倒是挺客气，但一提能不能到现场看看装备，直接就给拒了。那项目的沉管安装，全是荷兰专家在搞，56个人从阿姆斯特丹飞过去，人家根本不让你看。

后来林鸣去找一家荷兰公司谈合作，想买人家的技术支持。对方开价1.5亿欧元，差不多15亿人民币。林鸣说3亿行不行，就买最核心的部分。结果对方怎么回应的？“我给你们唱首歌，唱首祈祷歌。”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跟骂人没啥区别了。

谈崩了，那就自己干吧。

从零开始，一点一点摸索。2013年5月，第一节沉管装了96个小时，终于对接上了。这事儿有多难？总工程师林鸣后来说过一句话：33节沉管，装上去对接好，就像连续33次考上清华，难度可能比这还高。

第一节装了96个小时，人几乎是连轴转。但后面越装越快，经验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

还有个事儿挺神。这桥需要建两个人工岛，按传统方法抛石填海，工期长不说，还污染环境。后来工程师们想了个新招，先在工厂里做出50米高、500多吨重的钢圆筒，用船运过去，直接往海底钉进去，围成个圈再填土。就这个办法，7个月就把俩人工岛建起来了，传统方法怎么也得两三年。

桥建好了，全世界都看到了。英国《卫报》把这座桥列为“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有美国网友在新闻底下留言说，我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跟中国没法比。

意大利有个媒体发了篇报道，标题挺狠，直接说“美国只能在梦里造这样的设施”。

说回这个法国院士。他来看的时候，估计脑子里的东西跟很多没来过中国的外国人差不多。但他看到的不是数据，是实物。55公里长的桥，6.7公里的海底隧道，两座从海里“长”出来的人工岛，就摆在那。

他沉默了，是因为亲眼看见了。看完了他说“世界奇迹”，这话从一个搞了一辈子工程的法国院士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的。

想想也挺感慨。当初荷兰人说“给你们唱首祈祷歌”，现在法国院士来说“世界奇迹”。同样是从欧洲来的人，说的话完全反过来了。

其实很多人知道港珠澳大桥牛，但具体牛在哪儿，不一定说得清楚。我一开始也是，就知道它长，知道它是跨海的，别的就说不出来了。

后来专门去翻了翻资料，才发现这桥的难，是真难，不是那种喊口号的难。

先说长度吧。港珠澳大桥全长55公里，从香港的赤鱲角机场附近出发，一路往西，穿过珠江口的伶仃洋，最后连到珠海和澳门。55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北京的三环路全长48公里，这桥比三环还长出一大截。你开车从这头到那头，不堵车的话得一个小时左右。当然桥上有限速，不能跑太快。

但长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中间那段海底隧道。

为什么要修海底隧道呢？因为珠江口那片海域，是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每天有几千艘船来来往往，有货轮有客轮，还有好多是那种几十万吨的巨轮。你要是修一座普通的桥，桥面太高了不现实，太低了巨轮过不去，到时候把航道堵了，那经济损失太大了。

所以设计师想了办法，在中间那段最繁忙的航道下面，挖一条海底隧道，让船从海面上走，车从海底下面过。互不干扰。

这个想法听着简单，但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海底隧道的长度是6.7公里。这不是在陆地上挖个洞，是在海底以下几十米深的地方，把一节一节的预制沉管沉下去，再在水下对接起来，严丝合缝，不能漏水。

每一节沉管有多重？8万吨。8万吨什么概念？一艘中型航母也就这个重量。你得先在陆地上的工厂里把这8万吨的大家伙造好，然后用船拖到海上的指定位置，再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几十米深的海底，再跟前面已经装好的那一节对接。

对接的精度要求是毫米级的。没错，毫米。在几十米深的海底下，在洋流、风浪、潮汐各种力量都在作用的情况下，把两个8万吨的大家伙拼在一起，误差不能超过几毫米。

这活儿想想都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是，这样的沉管一共有33节。也就是说，同样的流程，你得重复33次。每一节都不能出错，出一节错，整个隧道就废了。

总工程师林鸣说，安装第一节沉管的时候，他们花了96个小时。96个小时是四天四夜。这四天四夜里，所有人几乎都没怎么合眼。盯着仪器，看着数据，随时调整。海上的天气还不稳定，风大了不行，浪大了不行，潮汐不对也不行。

等第一节终于对接成功的时候，现场好多人都哭了。不是矫情，是憋了太久太久了。

但这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32节等着呢。

再说回那个荷兰公司的事儿。

当时林鸣去找荷兰人谈技术合作，对方开价1.5亿欧元。这个价格当时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15个亿。林鸣说我们没那么多预算，能不能便宜点，就买最核心最危险的那部分技术指导，别的我们自己来。他出价3亿人民币。

结果荷兰人怎么回应的？

他们说，我给你们唱首祈祷歌吧。意思就是，你们就祈祷吧，祈祷这工程能顺利。

这话说得太损了。就好像你去求人帮忙，人家直接笑话你痴心妄想。

但这也不能全怪人家。当时中国的沉管隧道技术，确实是空白。整个国家加起来只有不到4公里的沉管隧道，全部在内陆的江河里，水深最多十几米。现在要在海里干，水深翻了好几倍，长度翻了好几倍，难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放到谁身上，都不会看好。

而且不光是荷兰人不看好。之前林鸣去韩国考察，韩国人连装备都不让看。那个项目也是荷兰专家主导的，56个荷兰人，包机飞到韩国，全程控制着核心设备。韩国人自己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就是技术封锁。你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学了。

所以谈崩了之后，林鸣他们只能自己干。

怎么干？从头研究。成立攻关小组，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地啃。做模型，做实验，失败了再来，推翻了重来。

就这样，从图纸到模型，从模型到实验，从实验到实际施工，整整搞了好几年。

最后他们不光把沉管隧道建成了，还在很多方面超过了原来的国际标准。比如沉管对接的精度，国际标准是允许几厘米误差的，他们做到了毫米级。比如混凝土的耐久性，要求120年寿命，他们做的配方比欧洲那8个国家联合研究出来的还要好。

就这么说吧，当初那些卡着你不给你技术的人，后来发现你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比他们的还好使。

我认识一个在珠海搞工程的朋友，他说他有个亲戚当年就在港珠澳大桥的工地上干过，是焊工。

那亲戚说，在桥上干活的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苦也最自豪的日子。

苦到什么程度？海上的太阳毒，晒得人脱皮。冬天海风刮得跟刀子似的，穿多少都冷。最关键的是，工期紧，压力大，几乎常年不回家。有个工友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在海上，等回去孩子都会走路了。

但说到自豪，那眼神是真不一样。他说看着桥墩从海里冒出来，一节一节往前延伸，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后来大桥通车那天，他带着老婆孩子专门去开了一圈，指着窗外跟他儿子说，这一段是你爸焊的。儿子听不懂，只知道看海，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

朋友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挺平静的，但我听着挺不是滋味。一个焊工，可能在历史书上连名字都留不下，但这座桥的每一米都有他的汗。

后来那个法国院士去参观的时候，接待方估计也介绍了不少背后的故事。不知道他听到这些普通人故事的时候，心里是啥反应。

反正我猜，真正让他沉默的，可能不只是桥本身。还有这桥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样的人建起来的。

港珠澳大桥是2018年10月通车的，到现在快八年了。

通车之后，有香港人开车去珠海买海鲜，便宜还新鲜。有澳门人周末开车带全家去珠海长隆玩。有做生意的老板，以前从香港到珠海要坐船，还得提前订票，现在一脚油门就到了。

当然也有吐槽的。比如上桥需要港澳通行证，过关要检查，香港那边车辆靠左行驶，内地靠右，开过去还有个适应过程。再比如大桥的通行费最开始是150块钱单程，很多人觉得贵。后来调了几次价，现在便宜了些。

还有个事儿挺多人讨论的。大桥刚开通那阵子，车流量其实没达到预期。有些人就说，这么大工程花那么多钱，车这么少，是不是浪费了？

但你要是懂工程，就知道这种大基建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车流量的。它更大的作用是打通区域，把香港、珠海、澳门连成一片。以前这三个地方看着近，但隔着一道海，其实挺远。现在桥一修，物理上连起来了，后面产业布局、人员流动、资源配置，慢慢都会发生变化。

说白了，这桥不是给今天修的，是给十年后、二十年后修的。

而且到2026年这会儿，桥上的车流量比刚开通那阵子翻了好几倍了。当初说浪费的那些声音，现在也慢慢少了。

再说回那个法国院士。

我后来查了一下，这位院士是搞土木工程的，在法国业内很有名。他参观港珠澳大桥的时候，全程看了不少地方，包括桥面、人工岛，还有隧道内部。

据当时陪同的人说，这老哥一直在拍照，一直在看细节，有时候蹲下去摸桥面的铺装层，有时候抬头看桥塔的结构。但就是不怎么说话，偶尔问几个问题，问得特别细，都是技术层面的。

比如他会问这个桥塔的抗震设计是怎么考虑的，那个沉管隧道的防水层是用的什么材料。问完就记在本子上，也不多评价。

这种沉默跟那种看不起人的沉默不一样。更像是一个内行人，看到了一个超出自己预期的东西，需要时间来消化。

到了临走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话：不愧是世界奇迹。

这句话从一个法国工程院士嘴里说出来，跟咱们普通人说“好厉害”是不一样的。他看过的工程太多了，欧洲的、美洲的、中东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能让他说出“奇迹”这两个字，确实不一般。

而且他说的是“世界奇迹”，不是“中国的奇迹”。这个区别其实挺大的。前者是对工程本身的认可，后者可能还带着点客套。

当然也不是所有外国人都服气。

网上有些人就说，这桥花那么多钱，不值。还有人酸，说中国就会搞这种面子工程。

这些说法怎么说呢，你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毕竟那么大一笔钱投下去，确实有人觉得用在别的地方更好。但这就像你去看一个艺术品，有人觉得美，有人觉得浪费颜料，都很正常。

关键是，做出来的东西摆在那了，55公里长，6.7公里海底隧道，用了几十万吨钢材和几百万吨混凝土，能满足120年的耐久性要求，抵抗8级地震和16级台风。这些数字是实的，不是吹的。

2018年那次超强台风山竹，中心风力17级，港珠澳大桥稳稳扛住了。当时网上有段视频，风大到海面都白了，桥面上能见度几乎为零，但大桥本身纹丝不动。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实话，我以前对这类超级工程没啥感觉。觉得国家修个桥修个路，那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后来了解多了，才慢慢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群人，用了十几年时间，顶着各种不看好、各种卡脖子，硬生生干出来的。中间有多少加班熬夜，有多少次推倒重来，有多少人几年回不了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个法国院士看完了沉默了，大概也是因为看到了这背后的东西。不是一个国家有钱了就能修这样的桥，还需要有一群不服输的人。

当初荷兰人说“给你们唱首祈祷歌”，后来法国人说“世界奇迹”。同样是欧洲人，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让人改变看法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东西做出来，摆在那，让所有人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