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大学一学院党委书记15万字著作被指抄袭,校方成立调查组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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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结合自身的探索和实践,精心撰写本书,以期能更好地满足现代音乐教学的需要,推动我国音乐教学的研究和发展。”这是曾勤在《高校音乐教学探究》前言中的自我标榜。

十五万字,158页,2022年7月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位学院党委书记、教授、教育学博士,信誓旦旦说这是自己的“探索和实践”。然而,媒体一比对,真相令人瞠目——

开篇第1至9页,与衡阳师范学院崔少博2017年出版的《高校音乐教育研究》几乎一字不差。

连对孔子、柏拉图观点的引述都完全一致。抄得如此彻底,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改,这哪里是“参考”,分明是

“复制粘贴式搬运”

如果说前9页还可以狡辩为“引用疏忽”,那接下来的数据让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第11至15页、第17至43页——

整整32页

,与新华出版社2020年出版的《高校音乐教育核心理论研究与创新教学法导航》高度重合。第136至139页、第150至154页——

9页

,与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2020年出版的《当代高校音乐教育与教学的实践模式研究》存在大段文字雷同。第123至125页关于“三维实践教学模式”的内容,与罗静2016年发表于《戏剧之家》的论文高度重合。

全书共列出20条参考文献,三部被抄著作全在其中。但大部分重合内容未标注出处——

列在参考文献里就算“引用”了

? 学术规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廉价?

更离谱的是,第120页明明标注引自一本2020年的著作,实际内容却与2017年的一篇论文完全对应。

标注作假,连“引用”都是伪造的。

曾勤2022年4月19日同日发表的两篇英文论文,堪称学术不端的“集大成之作”:

一篇讨论协同过滤算法,引用的却是CT技术综述——

算法和CT扫描有什么关系?

另一篇谈数据挖掘的论文,15条参考文献里仅2条与音乐教学评价直接相关,其中一条竟是 “

艾滋病患者行为分析

” 。音乐教学评价和艾滋病患者行为分析——

这跨界跨得也太离谱了

更令人警惕的是,其中一篇论文从投稿到录用仅34天,远快于正常半年以上的审稿周期。该论文发表于Hindawi旗下期刊——

而这家出版社2022年曾被曝存在大规模同行评审操纵行为,当年撤回论文超1.1万篇。

34天录用的论文、引用艾滋病研究的音乐教学论文——

这不是学术研究,这是学术造假流水线上的标准件。

9月1日,成都大学发布通报:“学校高度重视,坚持对学术不端行为'零容忍',已成立调查组,开展调查工作,并将根据调查结果严肃处理。”

态度有了,但公众更关心的是:

这样的书是怎么出版的?这样的论文是怎么发表的?这样的教授是怎么评上的?

曾勤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是教育学专业博士。从著作到论文,从中文到英文,从抄袭到虚假引用——

这不是偶发失误,这是系统性造假。

国内某“双一流”高校教授黎刚分析指出,现行学术规范没有对著作的引用比例设置上限,即使连续引用数十页,只要标明出处通常不构成抄袭。但曾勤的问题恰恰在于——

大量内容既没标注出处,又没获得授权,还堂而皇之署上自己的名字。

曾勤事件暴露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学术道德问题。

第一,出版审核形同虚设。

15万字的著作,从交稿到出版,出版社的编审在哪里?吉林人民出版社是否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第二,学术评价体系扭曲。

职称、考核、经费与成果数量挂钩的机制,催生了急功近利的造假冲动。当“发论文”变成KPI,“做学问”就变成了“做数据”。

第三,期刊“灰色产业链”猖獗。

34天录用的论文、Hindawi这种问题出版社——

学术期刊的审稿机制已被严重侵蚀。

学术诚信不能仅靠事后的“零容忍”,更需要在日常的出版、审稿、考核等环节严格把关。

查一个人容易,改一套标准难。但如果连查都不查、查了不严、严了不究,那“零容忍”就只是一句漂亮的口号。

曾勤的学院官网个人页面已无法访问。但一个页面的消失,不代表问题的终结。公众等待的,是成都大学调查组的一份经得起 scrutiny 的报告,是整个学术生态的一次真正净化。

抄袭者必须付出代价,但比惩罚抄袭者更重要的,是让后来者不敢抄、不能抄、不想抄。